1.袁黑袁粉,毛黑毛粉,究竟誰對誰錯?
我其實只對其中最極端的言論反感,但大部分觀點我都辯論吸收。
所謂極端言論,就是:
袁崇煥是漢奸,故意賣國。或者是毛文龍是漢奸,故意賣國。
在明朝這個1627年這個節點,明朝一方大臣去賣國,實在是太過離譜了。
甚至有說袁崇煥故意讓黃臺吉入寇,以解決他夸口五年平遼卻完不成的言論。
大哥,你要不要看看楊鎬、熊廷弼的下場?
搞出這種事情,以明朝這套官僚體制,袁崇煥難道還想當攝政王嗎?誰會跟他?
這些極端觀點,真的太夸張了。
但其余的觀點,比如袁崇煥有沒有貪污、有沒有能力,毛文龍有沒有貪污冒功,有沒有能力這些東西。
我其實反而是無所謂的,不是特別在意其中的對錯。
因為這些對于“用人”來說,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2.皇帝的基本要求 能力、經驗這些東西,是基本要求,是整個人才體系要保證的事情。
但“性格”這個東西,是一定要上位者去把握的。
合格的領導,應該是看清楚每一個人的性格,安排他們去做合適的事情。
袁崇煥、毛文龍的悲劇,某種意義上是明朝格局斗爭的影響(后面會說),但也與他們各自的性格有關。
從這個角度崇禎是做得不到位的。
但你別只黑崇禎,天啟又何嘗是到位的呢?
這種封建帝王,長于深宮的皇帝,除非是天授,不然真的只是中人水平而已 別說我看不起古人哈,我對古人是很尊重的,但主要是辯證尊重。
比如孫承宗,我看不起他在軍事細節上的一些太文人習性的看法,但對他的性格,做官、做人態度和戰略眼光是認可的。
只要是人,就有優點缺點,很少有完美無缺的人。
我站在后世,有大量史料和分析參照,評頭論足,指指點點還是可以的,真回到過去,抹去一切先驗知識,未必有他們厲害。
但,一般來說,我對皇帝都是不太尊重的。
他們和一路考出來的進士,官場磨煉出來的官們,在心性、能力、智力上必定是有差距的。
我感覺明朝皇帝就是核武器,而各派文臣聰明人,斗來斗去,都不過是試圖掌握這個核武器而已。
現在,大明核武器覺醒了,自己下場了。這就是我選擇的皇帝文寫法。
3.關于政治對個人選擇的影響。
正文里我寫了一些東西,但為了閱讀體驗,都收起來了,沒有去鋪開。
比如孫承宗和袁崇煥的關系,其實在這個節點是有點差的。
一方面,孫承宗一直對袁崇煥是抱著栽培,但覺得還不夠的心態。
也就是所謂的“臣欲用其志,但還需練其氣”。
另一方面,袁崇煥的性格,也讓他對于孫承宗這種圓滑風格也不是很喜歡。
他在寧遠之戰時,激勵眾將防守時,不說高第棄地,而是專門將柳河之役拿出來說。
“前柳河之失,皆緣若輩貪功,自為送死。乃因此而撤城堡、動居民,錦、右動搖,寧、前震驚。”
“若聽逃將、懦將之做法,(將寧遠)以為哨探之地,此則柳河故智,成則曰襲虜,不成則目巡河。天下人可欺,此心終是欺不得。”
然后,真正的歷史上,崇禎登基后,王在晉任兵部尚書。他因為和孫承宗的那番山海關奏對名聲大損,恨透了孫承宗,于是重啟柳河之役的追責。
追著馬世龍打,目的要牽扯到孫承宗身上。也就是“馬帥之事,即高陽之事。”
這個時候,孫承宗的幕僚鹿善繼、蔡鼎去勸說袁崇煥在這件事上稍作緩狹,是花了很大功夫才成功的。
所以,天啟時,袁崇煥與孫承宗是親密戰友,但柳河之役后已經不是了。
再然后,用東林、非東林去看派別也是很幼稚的。
崇禎初期,東林勢力極其龐大,為什么孫承宗沒有起復?卻共推了袁崇煥出來?
因為當時的首輔韓爌、李標、錢龍錫這些人,并不希望一個如此威望深重的孫承宗重新上位。他們只需要一個年輕角色,來在遼東做出功勞,而與他們互相支援。孫承宗滿足不了這個目標,因為孫承宗自己就是派系老大。
再比如袁崇煥,天啟前期是東林派別,座師韓爌、舉主侯恂。
閹黨時期,他又與閻鳴泰交往不錯,一起聯名魏忠賢的生祠,訴訟廠臣。
到崇禎后,他又重新成為韓爌、錢龍錫的支持對象。他與競爭對手王之臣在遼東巡撫上的競爭,最后勝利的關鍵因素不是什么能力,而是王之臣相對收到的彈劾更多罷了。
所以,才有了前兩個章節的袁崇煥的反應和選擇。
他的五年平遼,是歷史上那個政治局面、崇禎傾向下作出的。
而現在他的激進表態,也是由當下新的政治局面,新的永昌帝性格、傾向作出的。
我講這些東西,不是要去抹黑孫承宗、抹黑袁崇煥,或者抹黑東林或洗白東林。
我向來對這些事情只感到無趣。
去憑借歷史上很單薄的史料,評價A厲害還是B厲害,我感覺和關公戰秦瓊一樣。
我只是想說,在青史幽幽之下,有豪氣吞云,也有幽暗私心。
大明的悲哀在我看來,是很多人都想救這個國家。
甚至許多人以為,這個國家是只有我才能救,其他人都是奸臣。
畢竟,兩百年的國朝傳承,誰會真的希望滅國呢?
畢竟,兩個對手,一個是要蕩平地主的起義軍,一個是關外的蠻夷,哪個符合士大夫的審美?
但在諸多豪氣、私心糾葛,最終的下場卻是國家崩塌,文明隕落,實在讓人扼腕。
4.一些時代背景才能感受出來的東西。
比如說袁崇煥為什么下場那么慘,為什么崇禎要定這么嚴重的罪,乃至說他賣國。
要代入一下,后金入寇,整個京師外面那圈地全部都被打爛,中官、勛貴、百姓的家人、家產,大面積的損失。
感受到這個,就能理解到袁崇煥為何必死了。
哪怕他沒有吹五年平遼,只要后金到達北京城下,誰是薊遼督師誰死,這是不可改變的。
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如崇禎最開始那個命令所說,“四方合圍,令韃子匹馬莫回。”
但…這才練了一年多的兵,怎么可能,哪里現實?
從林丹汗西遷開始,只要薊鎮沒有被強力增強,這場戰爭幾乎一定是兵臨城下的后果。
而只要兵臨城下,以明朝的政治格局,一定會有新派別(歷史上是溫體仁派別),要借著這場失敗來獲取自己的政治果實。
熊廷弼如此,袁崇煥也是如此。
所以,袁崇煥之死,從林丹汗西遷,薊鎮沒有被增強時,就是注定了。
他在遼東再怎么練兵清餉,都沒有意義,只是冥冥之中在等死罷了。
除非有人能豁出巨大的威望,強力死保。
但這個事情你別噴崇禎,華夏那么多皇帝,有一個算一個,有沒有十個人有這個擔當?
秦穆公算一個?劉邦算一個?李世民?劉禪?
行了,說完了,該噴就噴吧,我躺平任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