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候得冥淵卷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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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若愚等人并沒有等多久，在聯軍出發后不過半個時辰，東港外就浮現出了一支船隊的輪廓，這些船只上方懸掛的旗幟，赫然就是冥淵盜特有的黑色骷髏旗。
事實上，正如他們的預料，普朗克已經打算離開溫州城，只是在離開前，他打算最后好好干上一筆，所以才有了他夜襲西洋特區，激怒了溫州城各大勢力，引發聯軍出動圍剿的一系列事情。
平靜的港口陡然被這一記炮鳴所打破，然而這記炮鳴僅僅只是開頭，下一刻，密集的炮擊聲從港口外數里外轟然響起，而后就見密密麻麻的炮彈拖拽著灰色煙霧與紅色火焰交匯成的尾巴，悍然落入了港口內，掀起了一陣又一陣的爆炸。
“敵襲！”
凄厲的尖叫聲自港口瞭望塔上響起，隨后陣陣鐘鳴從塔上傳出，響徹在整個港口上空，霎時間，港口邊緣的炮臺上，無數士兵瘋狂地奔走著，調整著炮臺上的火炮，對準炮彈來襲的方向反擊了起來。
作為大宋沿海的重城，溫州城港口的火炮的確算是精良，幾乎門門都是經過靈陣加持，任意一門都能夠轟出近乎三里遠，這也是溫州城多年來幾乎沒有海盜敢襲擊的原因。
只是，作為橫行東海的海洋之災，其火炮的強悍程度卻遠在溫州城的城防火炮之上，隔著差不多有五里的距離，洶涌的火炮密密麻麻地轟擊著港口，不時會有建筑被火炮命中從而爆炸。
早在炮轟來襲的第一時間，姚若愚、紫須客、冰塊塊等人就發覺了不對，當即起身朝屋外沖去。只是幾人剛剛沖出屋子，就聽見頭頂一陣呼嘯，赫然是數枚炮彈從天而降。
“找死！”紫須客虎目一瞪，正想動手，姚若愚已經拔出霜汐劍朝著頭頂一拋，劍光一閃，就將數發炮彈盡數斬碎在半空。
皺起眉頭，姚若愚朝紫須客和冰塊塊說道：“你們別急著動手，否則讓普朗克察覺到城中有五境，說不定直接轉頭就跑了。”
瞧見姚若愚居然敢命令自己，紫須客頓時滿臉虬髯須一炸，只是冰塊塊知道事情緩急，當即一拉紫須客，示意他莫要生出事端。
就在幾人說話的時候，冥淵盜的炮火來的更加迅猛，不過一炷香左右的時間，大半個港口都被炮火轟炸過，曾經嶄新且繁華的港口完全成為了廢墟。
眼見港口失去了反擊能力，冥淵盜的船隊迅速朝著港口行駛過來，只是也不知是不是普朗克太過小心，在行進過程中，依然不時有著炮火轟來，試圖瓦解著港口最后的反擊力量。
“麻煩兩位召集隊伍，等到冥淵盜進入港口后，就立刻發動攻擊。”朝紫須客和冰塊塊說了聲，隨后姚若愚就帶著宋凱、黎歡和胡嫻三人迅速離開了駐地。
待得姚若愚等四人離開，紫須客忽然朝冰塊塊齜牙咧嘴地冷笑道：“這小子膽兒有點肥啊，連老子都敢命令！”
冰塊塊搖頭一笑：“你說的又沒有錯，紫須會長聽聽也無妨啊。”
“他們到底是誰？”忽地，紫須客皺著眉頭問道，“先前你就沒有介紹，老子當時也沒興趣知道幾個三境小輩，不過現在看起來，他們的身份可不簡單那！”
稍稍猶豫，冰塊塊搖頭道：“紫須會長無需多問，只需要知道他們是來幫我們的。”
揚起眉毛，紫須客盯著冰塊塊看了半晌，然后才嘿嘿一笑，轉身快步離去，冰塊塊見狀不覺第三次搖搖頭，也隨之迅速離開了駐地。
因為早就從沙拉厄運口中知道了冥淵盜火炮的威力，所以冰塊塊與紫須客都將自己準備的另一支隊伍藏匿在港口外，并沒有受到炮火的襲擊，此刻兩人也是迅速趕往隊伍藏匿的地點，搶在冥淵盜上岸前做好埋伏。
話說另一邊，姚若愚帶著宋凱、胡嫻、黎歡三人一路飛奔，很快就來到港口邊，四人藏身在一處廢墟后，通過縫隙看向港口外，就見冥淵盜的船隊已經清晰可見，正在飛速朝著港口接近過來。
姚若愚看了幾眼就收回目光，朝三人叮囑道：“我們先不要急著動手，讓兩個商行的隊伍先和冥淵盜打起來，等到普朗克現身后，我們再動手。”
宋凱自是不會說話，只是點點頭算是答應，黎歡則是按著無雙劍的劍柄，默然不語，倒是胡嫻抱著自己的古琴，一臉興奮地望著外面，似乎非常期待戰斗一般。
“胡嫻，你等等記得跟緊我們，”見她一臉興奮，姚若愚皺眉道，“不要亂跑，唉，說起來，就不該答應你讓你一起過來的。”
見他如此說，胡嫻不覺扁扁嘴，隨即嫣然一笑：“姚哥，你就放心吧，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唇角微微扯動，姚若愚苦笑道：“希望如此吧。”
就在幾人說話的時候，冥淵盜終于進入了港口，隨著舢板放下，無數滿身兇氣的男男女女從上蜂擁而出，滿臉興奮與貪婪地朝港口內沖去，顯然在他們看來，此刻的溫州城就如一個被打開了門的金庫，完全任由他們劫掠。
經過先前冥淵盜的一番轟炸，此刻港口內幸存的人幾乎不超過百人，其中大多都是溫州城的駐軍，只是雖然是士兵，但是這些人基本上個個帶傷，面對著海盜的突襲，他們根本來不及組成任何防線，就被海盜們淹沒。
站在港口外，紫須客和冰塊塊臉頰抽搐地望著港口內的屠殺，他們二人只是商會的高層，并非軍隊將領，慈不掌兵對他們來說并不成立，看著港口內的幸存者被殺戮，二人心中的怒火都是不斷燃燒著。
只是無論他們如何憤怒，卻都非常清楚，此刻絕對不能夠立刻發起攻擊，因為一旦他們此刻出手，極大可能將普朗克驚走，到時候海洋茫茫，他們根本不可能追到這位海洋之災。
而躲藏在廢墟后的姚若愚等人也是臉色鐵青，姚若愚和黎歡自然不用提，就是素來高冷的宋凱也都罕見地變了臉色，隱隱間，一股森然在他眸子中浮現出來。
然而，相比于其他人的憤怒，胡嫻的臉色卻顯得那么的平靜，透過廢墟的縫隙，默默望著那群滿臉猙獰大笑的海盜。
熟悉，是啊，這是多么的熟悉啊！在杭州的時候，自她成為琴仙子后，看到的不都是這般嘴臉么？
雖然那群人掩飾的非常好，用文雅，用溫和，用禮貌，去掩飾住他們的內心，但是對于修行了《琴瑟心經》，對情緒有著極為敏銳感知的胡嫻而言，她可以非常清楚地感知到那些人內心的齷齪。
那些齷齪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甚至其中的黑暗比這些海盜更加洶涌，那是溫文爾雅下的猙獰與兇殘。
那時的自己，與現在港口中的這些幸存者何其相似，無力，虛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那時候的自己，除了仰仗異宗的威名來保護自己，根本沒有其他任何可以對抗這些強權的能力。
直至姚若愚的到來，那個晚上，他和黎歡并肩而至，將自己救出了火坑，之后杭州城的一場夜戰，姚若愚和黎歡更是近乎舍棄性命，也要將自己救出杭州。
那時候的自己心中最恨的并不是那些權貴，她最恨的是自己，恨自己為什么沒有能夠守護自己的能力，為什么自己一直以來修行的僅僅是那些樂曲，就算是能夠激發他人戰意，增幅別人的真氣與靈力，但是卻依然無法真正擁有對抗他人的戰力。
如果是昨日，胡嫻根本不會要求與姚若愚等人一起來港口，因為她知道自己毫無戰斗力，就算是憑借勇氣來了也沒有絲毫作用，只會拖累其他人。
但是當知道姚若愚等人計劃今天出動后，她忽然感激起了老天，因為這多出來的一天，讓她真正擁有了可以掌握自己命運的力量，雖然或許并不強大，但是至少現在的自己，不需要躲在姚若愚他們的背后，而是能夠與他們并肩而立，去對抗那些敵人。
心意所至，莫名地，胡嫻感覺心神陡然掙開了一道枷鎖，霎時間，她眉心內的靈力就如波紋般緩緩蕩漾起來，脫出身體，順著空氣，蔓延擴散，如水紋，似漣漪，蕩漾在方圓十數丈內，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燦爛光暈。
不等姚若愚等人因為這些驟然浮現的光暈而吃驚，胡嫻的嬌軀倏地一挺，周身光暈驟然一收，盡數沒入她的眉心，化為一道道精純無比的靈力涌入她的雙手十指。
眼眸溫和地望著廢墟外漸漸靠近的海盜，胡嫻忽地取下身后古琴放在膝上，屈指一彈，指尖靈力與琴弦接觸的瞬間，伴隨著弦音鳴動，道道水紋忽地自她身前涌現，隨即狂涌著朝前席卷出去。
最前的數名海盜剛剛觸及水紋，身軀直接就崩碎開來，只是破碎的血肉并未四濺，而是伴著水紋繼續向后沖去。
待得琴音驟停，水紋也隨之消散，只是這時候，廢墟外二十丈內已經沒有了一名海盜，只有大量的血肉堆積在二十丈的邊緣，宛如一條劃分了生死的界限，令人望著生畏。
畢竟是第一次親手殺戮了如此多人，胡嫻的臉色蒼白如紙，然而即便如此，她的眸子卻依然綻著如朝霞般的溫暖光輝。
（妖哥，凱哥，歡歡，現在的我，也有力量能與你們一起作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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