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不確定…”葉齊盛這時候在一邊出聲了,他坐在明溪身邊方才說,“伯父的病,不好說,我們也不能確定,至于能夠堅持多久,都要看伯父了。”
他拍著明溪的肩膀,隨后說他想要救人,但是還是忍不住。
“明溪,伯父很痛苦,很痛苦,所以讓他安心走吧,不要再去治療了。”他們做不到把他留下來,讓他好好地活著,其實更多的是受罪。
明溪哪里看不出來,他都是在硬撐著。
明溪的身子微微的一晃,此時此刻心里面是那么的平靜。
葉齊盛和其他醫生都是很好的醫生,為了爸爸的病,他們都已經做出了最大的努力,已經挽救不回來了,沒有機會了。
明溪收緊拳頭,好不容易才重重的點頭。
“我明白了…”
“明溪,最近這段時間好好地陪著伯父吧,這大概,是我們唯一能夠做的事情了。”
在他們要死的時候,陪在他身邊,讓他安心地走。明溪點點頭,他拍著明溪的肩膀,久久沒有離開。等到明溪緩過來之后,她才站起來。
她還是要調整好情緒,去面對爸爸。
不能讓他察覺出來自己不開心。
“明溪,你確定你還能夠堅持住嗎?”許善達瞧著明溪的樣子問。
“放心,我還能夠挺得住。”明溪紅了眼睛點頭說,“我去陪著爸爸。”
她說完便往病房的方向走去了,回去之后聽到病房里面的歌聲,糖糖手插在腰間,站在病房邊在場兩只老虎,一邊唱一邊在比動作,爸爸就躺在病床上,明溪推門進去,糖糖依然是在跳舞,等到糖糖跳完了明溪才抓著明父的手問。
“爸爸,你不喜歡醫院吧,我帶你回去怎么樣?”
“我就在這里住著吧,醫院里面有醫生和護士呢,回去之后你照顧我,都會忙死了。”
明父不是不想回去。
而是怕回去。
死在自己家里面,他怕以后明溪會怕,明溪從小就怕黑,就連別人家的小狗死了,都會難過好久,他怕自己死在家里面,明溪看到了都會想起來都會難受。
“爸爸,可是家里面不是還有你種的花嗎?還有那么多鄰居,你在醫院里面多無聊啊。”明溪便笑著說,“爸爸,我帶你回家去,我也想回去。”
“那好吧。”明父便勉勉強強的答應了。
明溪一直都在哀求,明父也不好不答應了。
許善達則是說,“那我去安排出院。”
“好。”
不等明溪拒絕他,明父倒是答應了,“那就謝謝你了。”
“不客氣。”
許善達這就出去了,親自替明父去辦理手續,而明溪則是瞧著明父看著,“爸爸你干嘛去麻煩別人啊,我自己可以帶你回去的。”
“明溪,你一個人跑來跑去也會累的,剛好有人在不是嗎?”明父說。
幸好許善達去了之后沒有多久就回來了,他拿了輪椅推進來,隨后用毯子將輪椅上面都圍著,加了墊子放在上面,然后裹著被子將明父給抱起來,放在輪椅上,給他穿好衣服。
明溪在一邊看的目瞪口呆,她沒發現原來許善達是這樣的細心。
哪怕是現在明父很瘦,但是憑借她的力氣也根本沒有辦法將他給抱起來,許善達將包給了明溪,自己推著明父準備出去,“你帶著糖糖吧,我推伯父,車子就在樓下。”
“好。”她一手去將糖糖給抱起來,跟著許善達的身后走了。
上車的時候許善達手臂用力就將明父給推上車,做完這些,她看到許善達的額頭上都冒出汗水,以前多得是人圍繞在他身邊伺候。
她習慣了他被人擁護的樣子。
現在看到許善達如此,明溪倒是覺得很是錯愕。
“上車吧。”
明溪說了地方,許善達讓人開車過去。
他們到的時候時間還早,許善達瞧著這個江南水鄉,上次來的時候他已經找到了,但是不知道具體是在是沒地方。
所以無疾而終。
他推著明父進去,坐在葡萄架子下面,明溪去放東西,明父則是指揮著許善達給自己的花澆水,許善達挽著袖子拿著水壺,把花上面的干葉子給剪了。
明父讓明溪去買菜回來做飯,然后跟許善達說:“晚上留下來吃飯吧。”
明溪把另外一間房子收拾出來了,換了新的被子,老院子里面雖然老舊,但是房子是之前剛剛翻新過得,所以看起來別致還很寧靜,住久了市區的房子,這種院落住起來倒是有些別樣的感覺。
明溪燒了幾個菜,就在院子里面吃飯。
明父讓明溪去屋子里面拿了自己釀好的葡萄酒出來,明溪微微蹙眉,“干嘛喝酒啊?”
他身體不能喝酒,明父則是看著明溪,“你還真是我的女兒啊,跟你媽一樣,就愛管著我,我不喝,給我聞一聞就行了。”
明溪無奈,只好進去拿了杯子和酒出來,給他們兩個人倒了酒。
自己釀的酒,不如買的酒看著好看,但是很香。
許善達喝了些,點點頭。
葡萄酒微甜,沒有那么多酒味,散發著葡萄的清香味道,明父沒有喝,只是聞了聞問他:“還可以吧?”
許善達點點頭,笑了。
“可以。”
明父就讓他多喝一些,等吃過飯之后明父叫了明溪出來,跟明溪說話,明溪問:“爸爸,我跟許善達沒有什么關系,你把他留下來做什么?”
明溪坐在他身側,許善達被他支出去了。
帶著糖糖出去散步了。
糖糖有一只阿拉斯加犬,現在許善達一手牽著狗,一手抱著糖糖在散步。
明溪和明父兩人正好有時間能夠說說話。
明父則是躺在那張搖椅上面,瞧著一邊坐著的明溪,他現在看起來精神還不錯,隨后便笑了笑說,“明溪,你不要再苦著臉了,我想看你多笑笑。”
明溪笑不出來。
她想到那些事情,怎么笑的起來?
“爸爸…”明溪好不容易擠出來一個笑容,但是比哭還難看。
明父一臉嫌棄,“明溪,你記得嗎?小時候那些鄰居啊,總是說你喜歡笑,每次你放學回家啊,人家都說你還沒有回來呢大家都聽到你的笑聲了,大家都說你是開心果。”
“爸爸希望你以后也要那樣,一直笑。”明父抓著明溪的手說。
“爸爸…”明溪想哭。
他瞧著明溪的臉,手緊緊地抓著明溪,看著這個小院子:“明溪,爸爸已經很開心了,你那么優秀,是我的女兒,我以前做了那么多事情,你還是原諒爸爸了。”
“明溪,是爸爸托你的后腿了。”他說道。
明溪搖頭。“不是,你沒有…”
“人家都是爸爸讓女兒享福,但是,爸爸帶給你的只是麻煩。”明父說,“明溪,爸爸對不起你,這些年爸爸給你攢了錢,爸爸協議用,就在我的枕頭下面,有一張存折,爸爸存了20,都是爸爸自己賺錢,存下來的,以后你要是需要了,還能夠拿去應急,爸爸知道自己花了不少錢,明溪…別再為爸爸花錢了。”
明溪忍不住了。
已經哭了。
“爸爸…”她搖頭。
明父抬手去給她擦拭眼淚,讓她不要哭,“明溪,別難過了。”
明父自己都很坦然。
“很多時間都是我偷來的,這段時間里面,我很開心。”明父說,“真的,我已經很坦然的接受了,沒有什么遺憾了,我想你媽媽了,最近我總是夢到你媽媽,她說她在等我團聚,我也想去看她。”
“明溪,都會有生離死別那一天的。我只是去另外一個世界了。”明父安撫著明溪,“爸爸和媽媽依然是在看著你和糖糖的,明溪。不要傷心不要難過,等我死了以后,你把我葬在你媽媽的身邊,這樣我們兩個人也不會孤單了。”
明溪知道。
他其實很愛媽媽。
小時候她就很羨慕爸爸媽媽的感情,她曾經也很羨慕,她要找一個爸爸這樣的男人嫁了。媽媽總是說,爸爸是最愛她的人。
他信。
“你在我們的墓碑邊放一盆月季花吧你媽媽喜歡。”他囑咐明溪,“不用經常回來看我們,我們兩個會好好地。”
明溪的偏頭過去,眼淚惹怒主的往下掉。
她咬著牙齒,將頭都埋在他的腿上,明溪的肩膀在不斷地聳動著,“爸爸,你不要說了,不要說了。”
“明溪。”明父也想不說話,但是不說不行了。
“爸爸別說了。”
“好,不說了。”他看明溪的樣子,已經是聽不下去了:“我不說了行了嘛?那我們好好的聊聊天,怎么樣?”
“行,你想聊什么?”明溪將自己的眼淚給藏起來,問他。
“談一談你的人生啊。”明父的笑容有些蒼涼,他的眼神還是清澈的,挽著笑容問,“明溪,你對許善達是什么感情?這里就我們父女兩人,你有什么還是能夠跟爸爸講的吧?”
“爸…”
明溪眉頭一挑:“干嘛說這個?”
“怎么了?現在長大了,還不能跟爸爸說說自己的事情了?”明父也像是以前那樣跟明溪聊天,他嘆氣,“那時候你剛剛回來,不愿意跟我說糖糖的爸爸是誰,我也不逼著你,給你介紹男朋友吧,你總是說不合適,我看著別人倒是有不錯的,但是你不喜歡,明溪,你是心里面有人了吧?”
“爸…”
“那人就是許善達。”他說,“你們之間到底是發生了什么?為什么你都有了糖糖了,還不打算結婚?明溪,你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了糖糖想想,你難道都不想知道糖糖到底想不想爸爸嗎?”
“我…”
這個,明溪沒有問過。
糖糖也沒有主動問起過。
“我問過糖糖,糖糖也問過我,爸爸是誰,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明父說,“糖糖的心思很敏感,她怕問到你,但是會讓你不開心,所以糖糖不敢問。”
糖糖只問過一次,爸爸呢?
她知道葉齊盛不是自己的親爸爸,她回答糖糖,“糖糖,以后媽媽會很愛你的,所以不要再問爸爸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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