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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一百五十一章

回到七零年代_影書  :yingsx←→:

此為防盜章  一問才知道,小兒子兩口子竟然離了婚,那證明還是許向國幫著開的,他是大隊長。

  可把孫秀花氣得不輕,差一點就想拿把柴刀,把兩兄弟腦袋劈開看看里頭是不是裝了牛糞,一個賽一個的缺心眼兒。

  在人前頗有威嚴的許向國這會兒只有低著頭挨罵的份,他在背后戳了戳許向華的腰。之前可是說好了的,老太太發火,他負責滅火。

  “媽,這事兒跟大哥沒關系,是我逼著他給我開了證明。”許向華賠著笑臉:“慧如家里求爺爺告奶奶的才弄來這么個名額,總不能放著不用。等她在城里安頓下來,我們就復婚。”

  秦慧如早年響應‘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號召上山下鄉,被分配到三家村生產大隊。

  原以為下來是幫助農民、造福農民,結果到了地頭就是讓他們和農民一樣插秧干活賺工分,理想和現實差了十萬八千里。沒一個月就后悔了,吃不飽穿不暖,住得還是臟兮兮的土胚房,幾個刺頭兒吵著鬧著要回城,可下來容易回去難。

  鬧了幾場沒有效果不說還被減了口糧,知青們終于消停下來,可日子還是不好過。城里娃哪會做農活,干死干活頂天也沒幾個工分。

  那會兒秦慧如常常躲在山坡上哭,一來二去就給許向華撞見了。

  秦慧如模樣生的好,白皮膚,鵝蛋臉,大眼睛,后面梳著兩根黑汪汪的大辮子。一到三家村,村里大小伙子就注意上了,許向華也不例外。

  見狀許向華哪能不上前安慰,一來二去,兩人便熟悉起來。

  后來,一色膽包天的革委會干事想欺負秦慧如,幸好許向華及時趕到,才沒出事。

  這事之后,兩人正式處了對象。半年后結婚,婚后生了一兒一女,小日子過得不賴。

  不防一月初秦家突然來信,道是求來一個招工名額,但是有條件限制——單身。這不,就有了這一出,

  “我呸!”孫秀花一個箭步躥過去,用力戳許向華的腦袋,口沫橫飛:“你是不是傻,復婚,你做夢呢!回了北京,她還能記得你們爺三,我腦袋擰下來給你當凳子坐。這兩年咱們公社走的知青,哪個還記得家里人。”

  她娘家孫家屯大隊長的兒媳婦就是知青,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什么一回城就把男人和公婆都接進城享福。可結果呢,人一走就成了斷了線風箏。她男人找過去,還被打了出來。這種事,這兩年還少了!

  孫秀花真是恨鐵不成鋼啊,一下一下戳著許向華:“平日里挺機靈一個人,怎么這事上就犯了傻,你怎么能和她離婚,你怎么能讓她走呢?”

  孫秀花捶著手心,一巴掌拍在許向華背上:“你說你讓兩個小怎么辦?”

  孫秀花做慣農活的人,憤怒之下這一巴掌力道可不輕,許向華嘶了一聲,兩道濃眉擠在一塊:“媽,慧如不是這樣的人,你別瞎想。”

  眼見兒子執迷不悟,孫秀花氣了個倒仰,還要再罵。

  “夠了,你還有完沒完!”一直沒吭聲的許老頭拿著旱煙管敲桌子,掃一眼擰著眉頭的許向華:“該是咱家的,跑不了,不是咱家的,留不住!”

  孫秀花潑辣,可對上老頭子,也辣不起來,憋了一肚子火,瞧著兩兒子就來氣,丟下一句:“糟心玩意兒。”抬腳出了屋。

  許清嘉剛睡醒,腦袋還有些迷糊,茫然地盯著灰撲撲的屋頂。

  “姐姐!”一小腦袋出現在她上方,咧嘴笑,露出八顆小白牙,忽然扭頭扯著嗓子喊起來:“奶,我姐醒了!”

  望著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許清嘉用力眨了眨眼,原來真的不是在做夢。

  她真的回到了四十年前,還成了一個十歲的農村小姑娘。唯一聊可告慰的是繼承了小姑娘的記憶,不至于兩眼一抹黑,因為潮水般涌來的記憶她還迷糊了兩天。

  許清嘉按按太陽穴,內心是崩潰的,她明明在睡覺,在睡覺啊,為什么一覺醒來,整個世界都變了!

  小男孩眨巴眨巴大眼睛,伸手摸許清嘉的額頭,憂心忡忡:“姐姐,你還難受不?”

  許清嘉握住他的手,摸起來肉乎乎的,可見這小男孩被養的不錯。

  老許家的條件在這村里頭倒也算得上頭一份。老大許向國是大隊長,老二許向軍在新疆當兵,老三許向黨在家務農,老四許向華在縣城棉紡廠運輸隊上班,小女兒許芬芳則是嫁到了縣城。

  “不難受了。”許清嘉對小男孩,也就是她這具身子的親弟弟許家陽笑了笑,這兩天,這小家伙就沒離開過。

  許家陽高興,放心大膽地摟住許清嘉的脖子撒嬌:“你可算是好了。”

  許清嘉僵了下,才輕輕拍著他的后背安撫。

  “陽陽,別壓著你姐。”孫秀花端著一碗水蒸蛋進屋,把碗往小桌子上一擱,伸手在孫女額上探溫度,笑起來:“不熱了。”

  見許清嘉直愣愣的看著她,孫秀花心里咯噔一下,提高了聲音:“嘉嘉!”可別燒出毛病來了,西邊國良家的三丫可不就是發燒給燒傻了。

  想到這兒,孫秀花臉色大變,又恨離開的秦慧如。許清嘉之所以會生病,那都是因為追秦慧如摔進雪堆里給鬧得,就是這樣,她這個當娘的都沒停下來看一眼。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狠心的人啊!

  “奶奶。”許清嘉下意識喚了一聲。

  見她眼神靈動起來,孫秀花一顆心塞回肚子里,扶著她坐起來:“還難受不?”

  許清嘉搖搖頭。

  “餓了吧,奶給你做了水蒸蛋,滴了幾滴麻油可香了。”孫秀花樂呵呵的舀起一勺雞蛋。

  金黃色的雞蛋上面澆了點醬油和麻油,散發著咸香味。許清嘉還真的餓了,不過她沒好意思讓孫秀花喂,自己接過碗勺。余光瞥見許家陽在咽口水,習慣性勺子一拐,遞到許家陽嘴邊。

  “中午我吃過了。”許家陽往后仰,摸了摸小肚子,雙手比劃:“我吃了那么大一碗。”

  孫秀花也道:“中午他吃了不少。”以前家里不敢多養雞,怕被人說成‘新富農’拉出去批/斗,前幾年那個亂啊,做啥都小心翼翼的。直到去年形勢好轉,公社鼓勵大伙兒養雞養鴨才敢多養。現在家里養著二十來只雞鴨,下的蛋足夠幾個小的補身體。

  不過許清嘉還是喂了許家陽幾口,實在那小眼神讓她沒法心安理得的吃獨食。孫秀花見姐弟倆一個喂得高興,一個吃得高興,也沒說啥,反正馬上就要吃晚飯,她做了好東西給孫女補身子,不差這幾口蛋。

  等許清嘉吃完了,孫秀花拿著碗站起來,叮囑許家陽:“陪你姐說說話,別讓她睡了,晚上要睡不著的。”

  許家陽挺著小胸脯,點頭如小雞啄米。

  許家兄弟從正屋出來,兩人額頭泛紅,是許老頭拿旱煙槍打的,許向華摸了摸,疼得一撮牙花,老爺子這是氣得狠了。

  覺得遭了無妄之災的許向國沒好氣的瞪著許向華,自打他結了婚,可就再沒挨過打。

  被瞪的許向華賠笑:“大哥你等一下。”說著鉆到自己屋里頭,很快又出來,拋過去兩包東西。

  許向國下意識接住,定睛一看,頓時喜上眉梢,又趕緊往下壓了壓嘴角:“算你小子有良心。”臉上到底繃不住笑,‘大前門’可是好東西,三毛九一包還得煙票,比他平時抽的煙可好多了。

  把香煙往兜里一塞,許向國看了許向華半響:“能復婚?”他現在都開始后悔,當時就不該被老四說動了。

  許向華分了許向國一支煙,給他點上,自己也點了一支。

  “恩,能。”許向華吐出一口煙來,煙霧繚繞中,許向國看不清他的表情。

  許向華扯了扯嘴角,離婚的時候,他們說好了,等她在那邊安頓下來,就復婚。

  可就算復婚了,照樣得兩地分居。他不可能丟掉這邊的工作帶著孩子們去北京,沒戶口,吃住,工作,上學都是問題。

  分居的情況短時間內根本沒法解決,城里戶口哪那么好弄,何況是首都,要不然還能有那么多知青留在農村回不去。

  時間久了,中間會發生什么變故,誰知道。

  許向華煩躁地撣了撣煙灰:“我去看看嘉嘉。”

  孫秀花歪了歪嘴:“兒女都成家后就分家,不也是咱們這的規矩。”

  許老頭被噎住了,瞪著眼想罵,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壓著火氣道:“你這樣讓別人怎么說老大?別人會怎么想?”

  “你壓著不分家的時候不也沒想過別人會怎么想嘛,怎么這會兒就考慮這一茬了。”孫秀花懟回去。

  許老頭氣得胸口發悶。

  要不是場合不對,六叔公和許來發都想笑,這可不是遭報應了,孫秀花的決定不符合規矩,可本來就是許來根自己先壞的規矩。

  見老頭子被噎得差點翻白眼,孫秀花嘆了一口氣:“你也別擔心外人會說什么,到時候我就說是我不放心孩子,華子離婚了,我這當媽過去幫他帶孩子也說得過去。都是自家人,我就說句實話,我覺得老大家的太刻薄,我還老教訓她,我怕我老了,落得個鄭寡婦的下場。”

  說起鄭寡婦,在場三人都心下一寒。

  “那都是豐收沒用,連個婆娘都轄制不住。”回過神來的許老頭怒道。

  孫秀花靜默了一瞬:“老大要是能轄制住劉紅珍,她能干出這些混賬事來。”

  許老頭無言以對,他能說那是老大沒認真管嗎?只能鐵青著臉拍桌子:“我不同意,你要這樣,這家就別分了。”

  孫秀花沒理拍桌子瞪眼的許老頭,這老頭越來越糊涂了,滿腦子的小算盤,扣著她,不就是打量著許向華不可能丟下她不管。可從今天起,誰不知道老頭偏心不講理,他說的話沒人會在乎了,所以他答不答應分家,真不是什么事兒。孫秀花心里突然有點不是滋味。

  定了定神,孫秀花看著六叔公和許來發,把自己和兒子們商量好的結果說了:“這房子是靠著老二老四才造起來的。”

  兩人點頭,老許家這小院子,四間坐北朝南的正屋,東西再兩間,可是村里獨一份。

  “論理該是一家兩間,不過老二老四那份都給老頭子,就當是孝敬他的,畢竟老大家孩子多住不開。老三條件差,那兩間房得折成錢給他。”繼續住一塊,就劉紅珍這德行,還是沒法清凈,索性破財消災,還能落個好名聲。

  聽到這里,許老頭安靜下來,神色變幻不定地看著孫秀花。

  孫秀花接著道:“至于這家里其他東西,各房自己置辦的東西歸自己。公中的東西,除了糧食得按著人頭分下去,要不沒法過日子,其他也都給老頭子。”

  “還有就是這些年攢下來的錢,老頭子你那有多少錢?”孫秀花問許老頭,家里的錢兩部分,許向軍和許向華交的錢她收著。許向國交的錢,還有年底工分折算成現金后,去掉分下來的口糧款,一般也能剩個幾十塊,畢竟家里干活的人少,領糧食的人卻多,這些錢是許老頭收著的。有時候許老頭管她要煙酒錢,她也會給個五塊十塊。

  許老頭悶聲道:“沒錢。”

  六叔公和許來發無奈對視一眼,都認為他想把錢昧了。

  孫秀花卻猜測就算還有,也估計沒多少錢,她知道老頭子三五不時地私下貼補老大一家,許向國和許家文都是花錢厲害的。

  “我那還有五百四十多塊錢。”

  許老頭抬頭,狐疑地盯著孫秀花,只差沒說騙人。許向軍和許向華每個月交的錢加起來可有五十。

  孫秀花冷笑:“家里的花費都是從我這走的。阿文上一次醫院就是好幾十,這幾年不去醫院了,可每個月的奶粉麥乳精就沒斷過,這不是錢。

  阿文在縣城上高中,你說得吃好點穿好點才不會被人小瞧了,在這上頭一年一百都打不住。老大和阿文手上那兩塊表加起來就兩百八了,老大那輛自行車一百五…”

  一筆一筆賬算的許老頭臉色越來越難看,聽得六叔公和許來發咋舌不已,還真不是自己掙得錢花著一點都不心疼。怪不得許老頭明知道外面說的難聽也不肯分家了。

  就是孫秀花自己都越說越糟心,單看著還好,加起來一算,才覺恐怖。

  “再說吃的,一大家子十幾口人,你知道每天要吃掉多少糧食。咱們家還時不時吃點細糧,每年分到每個人手上也就二三十斤,想多吃就得去跟人換跟人買,不要錢嘛?

  還有這座房子,前前后后花了八百。這么多孩子學費書本費也要錢。這也就是這幾年老二老四工資高了,才能存下一點來,前些年,每個月一分都剩不下。”

  許老頭悶不吭聲低下頭。

  孫秀花換了一口氣:“這筆錢里拿兩百算是折給老三的房錢。剩下的我和你還有兒子們平分,老二老四那份也不要了,都給你。”

  “至于以后的孝敬就按你說的來,老二每月給你十塊,老三每年給你五十斤糧食,我這邊也這么來。老大和老四一個養爹一個養娘,不用額外再給。六叔,二哥,你們看這樣成嗎?”

  六叔公和許來發點點頭,這分法占便宜的還是許向國。不過許向國養著老人,條件也的確比其他兄弟差一些,所以占點便宜在情理上也說得過去,只要各家心甘情愿就行。

  “我不同意。”四十塊錢塊錢一百斤糧食變成了十塊錢五十斤糧,許老頭能同意才怪了,十塊錢能干啥:“這么大的事,等老大回來再說。”

  許老頭已經被逼得慌了神,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他回來不回來都這樣。你要愿意分,就按照剛才說好的來。你要不愿意,連十塊錢五十斤糧食都沒了。”孫秀花抿了抿唇,不能因為沒占夠便宜就覺得自己吃虧了,這些年便宜占得夠多了。

  許老頭突然兇狠地瞪向孫秀花,舉手甩過去:“你是我婆娘,你不跟我過,你想干啥!”

  六叔公一拐杖揮過去擋住許老頭的巴掌,老頭兒氣得胡子都飛起來了:“一大把年紀了,還要打媳婦,你可真能耐。”

  孫秀花眼睛都紅了,許老頭脾氣不好,年輕的時候,她沒少挨打。隨著兒子們慢慢長大,動手的次數才越來越少,這十年更是一次都沒有。孫秀花知道,那是因為她兒子出息了,老頭子不敢再打她。

  新仇舊恨涌上心頭,孫秀花指著許老頭破口大罵:“就沒見過你這么不要臉的老頭子,仗著年紀大輩分高就耍無賴。我告訴你,這家必須分,就得這么分。不答應,一毛錢都不給你,你喝西北風去吧。”

  “你敢!”許老頭目眥欲裂。

  孫秀花梗著脖子:“我為啥不敢,你以為你是誰。我告訴你,老娘就要跟你拆伙,老娘不跟你過了。”吼完孫秀花扭頭就走,糟心玩意兒,看一眼就敗興。

  許老頭氣得渾身直打擺子。

  許清嘉完全不知道孫秀花把許老頭給一腳踹了,她正目瞪口呆地看著許向華從衣柜里摸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里面是一疊大團結。

  之前商量怎么分家產的時候,許清嘉也在邊上,許向華留意到女兒小眉頭皺著,顯得憂心忡忡,以為她是在為家里以后的日子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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