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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破格錄取【三合一】

六零年代好家庭_229.破格錄取三合一影書  :yingsx229.破格錄取三合一229.破格錄取三合一←→:

  周愈是個專心的人,開車的時候專心開車,聽她這話笑了笑,搖頭沒接話。

  “周愈,我說真的,我們離婚吧!”她不能生育,雖然他說有沒有孩子隨緣,并不強求,可她知道其實他非常喜歡小孩子。更何況,原本和善的婆婆因為這件事變得越來越尖刻,她已經不想再應付。

  當初結婚是覺得雙方家庭相當,大家都不是多事兒的人,相處融洽,現在既然不融洽,她一點都不想再委屈。

  周愈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聲音格外溫柔,“莫茹,我已經和媽說過了,我并不是非要孩子不可,我覺得現在挺好。要是她再因為這個難為你,我們以后搬去北方住,免得見面太多都為難。”

  莫茹咬著唇,周愈越是體貼她,她越是覺得難過,婆婆今日說“莫茹啊,也不是媽故意刁難你,周愈不知道有多喜歡孩子呢,他經常去福利院做義工幫忙照顧小孩子,每個月還會捐款給福利院,你知道不知道?你看,你一點都不知道,你根本不關心周愈,從處對象的時候你就只關心你自己,想著哪個色號的口紅好看,想著哪里的火鍋好吃…莫茹啊,我們周家可不需要一個只會索取不能付出的媳婦。”

  之前她說做試管嬰兒的時候,婆婆還是很高興的,現在知道她絕對不育試管嬰兒也做不出的,婆婆就直接拉下臉。

  雖然她從不會因為自己不能生育覺得低人一等,可她不想再和婆婆那樣的人打交道。

  當然,她也不會拐走人家的兒子,讓他們母子成仇。

  所以,最好的還是離婚!

  看她眼淚流出來,周愈有些慌神,“莫茹,我說的是真的。”他騰出一只手來想給她擦眼淚。

  就在這時候,對面車道的一輛大車突然瘋了一樣斜刺里朝著他們沖過來。

  莫茹意識里一片漆黑,她只記得大車沖過來的時候,周愈急打了一下方向盤把車子橫過去讓她避開撞擊。

  他甚至還迅速地撲向她,將她護在身下,然后就是猛烈的撞擊發生…

  然后呢?

  她竟然沒有一點那之后的記憶。

  她這是死了還是昏迷著?

  她在這里,那么周愈呢?

  “周愈,周愈!”她拼命地大聲喊叫。

  一遍又一遍地喊。

  “莫茹,莫茹,醒醒!醒醒!”有人推醒了她。

  方才只是一個夢?

  周愈!

  她剛要問,小腿傳來一陣抽搐,隨之是鉆心的疼,難道自己腿斷了?

  雖然疼得厲害,她卻不想做點什么,甚至覺得如此清楚鮮明的疼感是一種幸福。

  因為她聽到了周愈的聲音,那么猛烈的撞擊,她不覺得周愈會活下來,所以她不敢出聲回應,生怕周愈的聲音會消失。

  “莫茹?”兩只溫熱的大手摸過來,摸她的臉、身體,那樣熟悉得感覺讓她眷戀。

  莫茹緊緊地握住他溫熱的大手,“周愈,我腿抽筋了…”

  “來,我看看。”周愈沒顧得上去開燈,手摸下去,摸到一個高高隆起的肚子,嚇了一跳,“莫茹?”他想問你肚子怎么回事。

  隨即車禍的記憶洶涌而至,疼得他腦子針扎一樣抽了一下,卻還是摸到了她的小腿,幫她把腳扳過來,聽著她疼得哼哼了兩聲然后就沒聲了。

  “莫茹?”

  莫茹疼得厲害,卻咬著唇把哼唧聲忍回去。

  “周愈,咱們這是在哪里?陰曹地府,還是醫院?這醫院怎么這么黑,一點光都沒?”不但黑漆漆沒光,連個護士也沒。

  如果他們出車禍被送醫院,那她爸媽肯定會在啊。

  周愈摸索了半天,什么也沒摸著,倒是摸出來他們不是睡在床上,而是一個陌生的地方!像炕?

  難道真的是陰曹地府!

  “周愈,你、你說人死了真的會陰曹地府?那,那我們現在是鬼?”

  她順著周愈的手抹上胳膊、臉,熱乎乎的,鬼應該不是熱乎乎的?

  摸著摸著,她突然覺得不對勁了,雙手也被周愈給捉住。

  “媳婦兒,你往哪里摸呢。”

  “看來咱倆真是鬼了,你看你連衣服都沒。”她這樣說著卻沒有半點悲傷,反而開心道:“周愈,只要在一起,做鬼也好的,是吧。”

  周愈:“莫茹,那…你能告訴我,你懷了哪個的孩子?”

  咔嚓!

  又是一道雷劈來下,莫茹啊了一聲,下意識摸自己肚子。

  “啊啊啊,周愈,我真的懷孕了!”

  周愈:“你說,咱倆是不是穿越了?”

  莫茹:“你媽不會跟著穿吧。”

  周愈:…

  “怎么這么黑啊。”莫茹還是不踏實。

  周愈笑起來。

  莫茹捶他,“你笑什么啊,快想想辦法啊。”

  穿越穿到這么黑的地方,他們是被關起來了還是怎么了啊,伸手不見五指,陌生的地方,想想都很恐怖好吧。

  周愈一把將她抱住,低聲道:“我開心啊,難道你不開心嗎?”

  莫茹一想還真是,她也很開心啊,管他在哪里,能和周愈一起就很開心。

  周愈頭有些暈,摟著她躺下,“我們睡在炕上,還有被褥肯定沒事的。估計晚上呢,睡一覺等天亮再說。”

  莫茹接受了他們穿越這個事實,狂喜、激動、擔憂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莫茹根本睡不著。黑暗里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頓時有點心驚肉跳。

  “老鼠呢,沒事。”

  老鼠還沒事兒!莫茹差點跳起來。

  周愈熟練地學了幾聲貓叫:“喵嗚喵嗚”黑暗中窸窸窣窣的聲音居然果然沒了。

  這么靈?

  莫茹還是睡不著,大腦極度興奮,如果真的是穿越,那有沒有原主的記憶,她搜尋了一下,一無所獲。

  她問:“周愈,咱真的穿越了?”

  周愈嗯了一聲,讓腦子里那陣暈眩過去,隨之而來的就是一些原主的記憶。

  “那你有沒有原主的記憶?”她問。

  “你有嗎?”

  “我腦子里亂糟糟的。”莫茹擰著眉用力想,腦海里倒是閃過一些亂七八糟的片段和臉,卻沒有完整的記憶,“沒有。”

  “那是因為你傻唄。”周愈笑。

  “你才傻!”莫茹在他懷里亂拱。

  周愈摁住她的頭,“你現在叫傻妮了,莫傻妮。”

  他居然有記憶!

  莫茹一通逼問,周愈告訴她,他是有一些記憶,但是還不習慣需要花時間整合消化一下。

  原身大名叫周明愈,今年17歲,莫妮兒16歲,莫家溝人,他們是去年冬初結婚的。

  莫茹:“周愈你變態,我才16歲就被你搞大肚子了。”

  “那是周明愈干的!”

  “周愈你有病,我是傻子你還娶我。”

  “那是周明愈干的!”

  “什么,你難道不想娶我?…喂…你…”

  片刻,“周愈,咱們有個孩子。我感覺這就是咱們的孩子,很親切。”

  出車禍死了,穿越了,恰好和老公一起,竟然還帶著一個球!!!

  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咱們還會有更多的孩子,起什么名好呢?要不就叫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五毛…哎,五毛不好…”

  “喂!你想什么呢?”

  “想你啊,你不想我嗎?”

  突然,吱吱…窸窸窣窣的聲音又響起來,有什么噠噠地在她身邊跑動,隨即有東西爬上他們蓋著的被子。

  “啊——”

  莫茹沒忍住直接掀被子。

  “是老鼠!”周愈動作也快,猛地把被子甩過去將老鼠兜住讓它跑不了。

  外面有光亮起,傳來女人的聲音,“紅鯉子,怎么啦?怎么啦?”

  吱呀一聲,一個半百的農婦端著油燈進來,昏暗的燈光頓時把逼仄的屋子充滿。來人是周明愈的娘張翠花,“一晚上就聽你們吱吱啊啊了,這又怎么啦?”

  莫茹一張口差點叫大娘,忙改口,“娘,老鼠。”

  張翠花驚訝地看了她一眼,“你叫我啥?”

  莫茹愣了一下,難道應該叫大娘?

  周明愈給她解圍,“娘,快點!我逮著一只耗子。”

  張翠花一聽,麻溜地跳上炕,跟兒子倆人合伙一人攢著一頭被子抬起來大力地輪了幾下,趁著老鼠暈頭轉向的時候,張翠花飛快地打開被子拎著老鼠的尾巴“啪嘰”摔在窗臺上。

  莫茹徹底呆掉了,這都可以!!!

  張夠道:“那人家倆就不用去。我看小五一個人頂咱三個的,力氣那么大,怎么不用天天上工,都十七了還這么慣著。”

  丁蘭英小聲道:“快別說了,讓娘聽著又是一頓嘲。”

  在老周家不要想著和別人那樣攀比吃喝,攀比干活多少的,婆婆怎么安排就怎么干,你要是不滿就憋著。聽大娘幾個說閑話,張翠花從來都不是好相與的,嫁過來的時候就潑辣跋扈,那時候家里關系也復雜,要不是她,老周家好幾房還真是弄不利索。

  而周老漢兒就悶頭干活兒一直不管家里的事兒,結婚以后更是聽媳婦話讓媳婦兒說了算,久而久之,連他大哥家也都找張翠花討主意,更別說其他兄弟。

  這自然也助長張翠花的傲氣兒,越發覺得自己和那些就盯著雞毛蒜皮的老娘們兒不同,一般人看不上眼,一般事兒她不插言,可要是誰敢駁回她,那她可是懟天懟地懟得你痛哭流涕。

  可就算張翠花一身毛病,格外偏心小兒子,丁蘭英也挺知足的。

  自己在娘家吃不飽,哪怕干活和哥哥弟弟一樣多也要一直吃稀飯留干的給男人吃。現在她們妯娌和男人一樣,不像別人家男人吃干的女人喝稀的。而自己也不算勤快更不算手巧,可只要把活兒干了好壞的就那樣,婆婆也不會指桑罵槐,更不會給穿小鞋,比村里其他婆婆待媳婦,她覺得挺好的。

  除了對紅鯉子有點沒原則,言聽計從可能會惹禍以外,她覺得也沒大病。

  更何況現在紅鯉子看起來也改好了,那就更沒毛病。

  不過顯然張夠還轉不過腦子來,也就背后嘀咕當面從來不敢如何。

  要丁蘭英說張夠之前也好好的,并不和哪個攀比吃穿,自打莫妮兒不傻的這兩天,她發現張夠就有點露苗頭。昨天說崴了腳回來歇著,她就知道張夠耍心眼,她有心勸兩句又不大好開口,尋思也沒啥大不了的,有婆婆壓著呢。

  等周老漢兒和張翠花去了場里,就見兒子打著赤膊正在用夯具夯實地面,晌午天熱,他身上汗晶晶的,一身流暢的肌肉十分漂亮。

  張翠花開始心疼幺兒子了,“紅鯉子,你怎么自己弄呢,讓你三哥一起。”

  周明愈笑道:“我力氣大,做這點活兒一點都不累。”

  周老漢兒叼著尺長的煙袋鍋子繞了一圈看了看,道:“咱家也是好蓋個屋兒,等老四結婚老三和小五家再添丁口,家里住不開。”

  張翠花知道老頭同意了,“申請宅基地沒問題,這本來就是咱們的地方,就是沒有材料,木頭磚石的都沒有呢。”

  周老漢兒吧嗒著煙袋鍋子,“人工有隊上幫忙,那些材料,去問問大哥和四弟家,再問問隊長,能不能從隊里支點。”

  周明愈一聽他爺娘同意,立刻獻計獻策,“爺,隊里該咱家錢,不能抵材料?隊里也有成材的樹,還有存的秫秸…要是給口鍋也行啊。”

  張翠花一拍巴掌,抵賬好!省的年年被該那么多賬,“隊里從55年底就該咱們一些賬,也是該平平了,天長日久別到時候黃了。”

  周老漢兒吧嗒吧嗒煙袋,點點頭,“就這么辦吧。”

  那些工分根本拿不回來,一年年越欠越多,最后肯定是不了了之的,既然拿不回來不如就用材料換。

  鐵家什兒可能沒,但是蓋房子的材料,還有生活用品,像缸、瓦罐、瓦盆這些,也可以要的。

  莫茹一聽心思也活動,要是有個大缸,可以腌各種咸菜泡菜咸鴨蛋的,她空間保鮮啊,放進去也不怕壞,可以一直吃!

  她尋思不能只要泥瓦盆,最好有釉面的,要是有瓷器更好,當然瓷器只是做夢了。

  這時候鄉下賣的基本都是泥陶瓦罐甕缸的,釉面都少,更別說細膩的瓷器了,家里吃飯的碗都是啞光粗瓷的,盛水的湯罐都是黑色泥瓦的,只有個咸菜壇子是例外釉面的,因為泥瓦的會被腐蝕。

  瓷器那估計只有大隊長家有了。

  見爺娘同意了,小夫妻倆干勁十足,莫茹又主動提出在家里幫著看孩子、做飯、喂豬、喂雞、管理菜園。她覺得這都是小意思畢竟有空間幫忙,可把張翠花給嚇一跳,一個正經人都忙活不完,她一個七歲腦子的傻子還挺著個大肚子,怕是有點懸。

  不過張翠花也沒說什么,讓她不要著急,孩子摔不著就行,先管做飯,別的都好說。

  下午日頭還老高的時候周明愈和三哥幫著周老漢把打麥場壓好,晾曬一下午明天就能用,周明愈就繼續去新家那里和莫茹倆忙活。

  日頭西斜的時候,周老漢兒叼著煙袋鍋子去找周誠志,兩人繼續去巡視他們二隊的小麥,觀察成熟狀況。

  周誠志是周老漢兒的叔伯哥哥,兩人年紀差不了倆月,從小感情就比較要好。日本鬼子進村那些年,大家互相幫襯拉扯建下了深厚的感情。不過這些都擱在心里和行動上,倆老頭兒從來不會掛在嘴皮子上。

  周誠志當二隊的生產隊長,周老漢兒就是他的鐵桿兒軍師,兄弟倆商量著怎么種地才能多打糧食,怎么記工分分活兒才能讓隊員少抱怨,方方面面沒少操心。

  周誠志得空的時候也沒少去麥地晃悠,對于自己生產隊那二百畝小麥的成熟狀況那是了熟于心的。那幾塊因為缺水干旱會先熟,那幾塊墑情好顆粒飽滿會晚熟幾天,麥收時候怎么安排錯開等等,心里都有數。

  轉了一圈,倆日常嚴肅的老頭兒臉上也有笑模樣。

  二隊兩百畝麥子成熟的情況不一,有早熟一些的有的還得等些天,這樣更好,免得一天熟了收不迭。蠶老一時,麥熟一晌,早上看著還發青的麥子一個毒辣的晌午之后可能就金黃一片,熟過就會爆粒子根本等不得。

  初十的時候周誠志就已經做過動員會,讓飼養員喂好牲口,各家把鐮刀磨快磨好,老娘們都不要走門子串親戚,好好給男人做點吃的養養膘,等麥收的時候要打一場硬仗。

  所以現在隨時都能號令隊員們開始麥收,不需要額外花時間準備。

  周誠志笑道:“今年大豐收啊,比往年起碼一畝地多收三五十斤,你看這麥穗,沉甸甸的。”

  周老漢兒點點頭,今年收成不好的麥地也比以往少,以往起碼有五之一的地幾乎絕收,干旱、蟲害、麻雀、缺苗、凍害等等,各種麻煩侵襲著這片土地,一不小心就容易絕產。

  “今年好啊,交了公購糧留足隊里的,咱們莊戶人也能多分幾斤,起碼能敞開肚皮吃一頓過過癮,這都饞好幾年了。”

  兩人笑起來,周誠志道:“走,今日去我那里哈兩盅。”

  周老漢兒看了他一眼,“你不是過年的時候鎮上獎勵那瓶兒還沒哈完吧?”每年底鎮上評選先進生產隊,他們周家莊二隊那是必須名列前茅的。

  周誠志:“哈哈,哈哈哈哈,你知道就別說啦。”

  路上周老漢兒就講自家要申請蓋房子的事兒,“孩子多了,老四還沒地娶媳婦,小五兩口子也要生孩子,家里擠不開。”

  周誠志道:“這事兒我心里有數,等收了麥子秧完秋地瓜,我就組織隊員給你家把屋子蓋起來。”

  又問他想蓋幾間,在哪里如何如何。

  這個張翠花其實已經跟周老漢兒通過氣兒,自然按照周明愈的說法來的,就在老屋那里,那地方不占耕地和自留地。

  周誠志覺得那里有點偏,“你們前面不是有片空地?蓋不了一圈蓋三間正屋一間南屋還是行的。”

  周老漢兒道:“后面地方大,以后老四或者誰要是想搬過去也成。”

  兩人又商量材料的事兒,周明光結婚的時候砍了菜園的兩棵,現在家里有三棵合用的,再從兄弟家湊一湊能有兩棵,周誠志家也能幫著湊一棵。缺了的他就想用隊里欠的賬抵,問周誠志行不行。

  周誠志沉吟道:“要我說肯定行,只是樹這個算公家大隊的,沒分給我們生產隊得去大隊長那里申請。像秫秸麥秸草這些我說了就算,今年割了麥子就多留麥秸草給你。”

  正說著,就看到張根發領著他倆兒子滿村子晃悠呢,拿著一個鐵皮喇叭在那里滿大街吆喝。

  “各家各戶,除四害,刻不容緩!”

  “家家戶戶都要交任務,耗子、老奸兒、蚊子、蒼蠅,都要交,誰也不能偷懶,不能與四害反/動派同流合污!”

  “不交的就是蔑視毛/主席,蔑視社會主義!”

  倆老頭兒聽見他的動靜,原本臉上的笑模樣都不見了,周誠志更是陰沉著臉,背著手走得步子很重,啪嗒啪嗒的。

  周老漢兒尋思用樹抵工分就是說句話的事兒,畢竟這樹也是村里的都是大家栽的也要分給生產隊,那他們生產隊起碼也得有四分之一。所以他用隊上欠自己的賬買兩棵樹,不是什么麻煩事。

  他就過去和張根發說一下。

  張根發見了他倆,立刻就開始宣傳除四害的事兒,“哈哈,兩位老周哥哥,你們二隊除四害任務準備的如何了?各家各戶拿了多少?”

  周誠志差點罵他拿你娘個屁,麥子眼瞅著就要熟透,誰有閑工夫去拿那個東西?

  周老漢兒笑道:“拿著呢,等麥收完了,拿得更多。”

  張根發哈哈兩聲,“我知道,我知道,麥收是大事,可除四害也是大事不可輕敵啊。你們看,我給你們算一筆賬,這每個人一年抓六十只耗子,六十只老奸兒,咱們周家莊就能抓96000只…”

  “你可拉倒吧,要能抓那么多都不用養豬了,全吃耗子比什么都強。”周誠志沒忍住。

  張根發張了張嘴,“啊…我說二隊長,你這是什么意思?難不成你覺得除耗子不是正事兒?”

  周老漢兒笑道:“沒這么說呢,都是正事兒。”

  張根發就大聲道:“這么說吧,一個耗子一年少吃一斤糧食,我們就能總共省十萬斤!這十萬斤,可比…”

  周誠志道:“大隊長,咱們總共才收多少斤糧食?要這么說那非得讓它們都吃光了咱們一粒也沒得吃才有這么多。以前年年也都有收成,也沒被它們偷光…”

  “周誠志同志!”張根發臉色頓時鐵青,眼神不善地看著周誠志,“你這樣是要犯錯誤滴!”

  周老漢拉了拉周誠志,對張根發道:“行啦,大隊長也是傳達上級指示,咱們萬分擁戴的,從打鬼子那時候咱們就沒怕過誰,也從來不落后,現在打耗子嘛,當然也是不落后的。”

  “還有老奸兒、蚊子和蒼蠅!”張根發大聲道。

  周老漢兒就道:“都拿著呢,晌飯顧不上吃都拿蒼蠅蚊子呢。”

  張根發有了臺階下這才舒服點,周老漢兒就說樹的事兒。

  張根發立刻打著官腔,“這個嘛…周老哥啊,也不是我不給你批,這個事兒事關重大,得去鎮上申請,得打條子…”

  周誠志道:“村里的樹有一半是我們二隊栽的,我們分四之一也沒占便宜。”

  “二隊長,你這話…”

  周老漢兒立刻拉著周誠志就走,“大隊長,這事兒晚上說,你先去宣傳吧。”

  兩人往二隊的場里去,周誠志氣道:“就看不慣他那副嘴臉,小人得志的攪屎棍!”

  周老漢兒嘆道:“你啊,還是那么耿直,生這個氣?”

  周誠志道:“他估計不會給你批的,算了,別家再湊兩根,以后用工分還他們,他們樂不得呢。”

  周老漢兒就說再說,先打了招呼拿到宅基地申請,怎么蓋就是自己的問題。

  周誠志就去找了會計,讓他把周老漢兒家的宅基地申請填好,今天去鎮上匯報工作的時候就批了不用非等張根發。這時候大隊長的權力還沒有人民公社的時候那么大,很多權力都是直接歸于鎮上的,只要生產隊長決定的,鎮上基本就批了。

  因為丁蘭英和張夠都要去上工不好帶著孩子,之前是放在大房周誠義家讓老婆子給看著。

  不知道今兒為什么竟然把孩子放在家里讓泥蛋兒看著,菊花四歲,能下地自己在院子里溜達著玩兒,另外倆就只能在炕上。她們已經把炕席掀開,麥秸草全抱走,鋪了一層沙土在炕上,然后把倆小的放在沙子上拉尿就在那上面。

  泥蛋兒倒是聽話得很,他娘讓他看著弟、妹他就老老實實看著,兩眼瞪得大大的,不得已才眨巴一下,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一開始還好的,等有孩子拉巴巴災難就真正開始了。他想把巴巴鏟出去,可菊花和攔子兒又在吵鬧,然后坷垃兒就玩上了。

  泥蛋兒覺得自己沒有照顧好弟弟妹妹,沒有完成革/命任務,情緒有點低落。

  “五叔,我是不是掙不到工分了?”

  周明愈道:“你做的很好,掙不到十分也能掙…你娘說你掙幾分?”

  “半分。”

  周明愈:“對,你今天足足掙滿半分,很棒!”

  泥蛋兒立刻開心起來,“那我有口糧,餓不死了吧。”

  周明愈:“當然,咱家口糧嫲嫲(奶奶)分配,誰也餓不死。”

  他問了問,原來大娘昨晚上為拿耗子掙工分,被板凳絆倒把腳崴了看不了孩子。大房的孩子有小丫頭看著,可小丫頭也才八歲,大房好幾個呢二房的就只能讓泥蛋兒看。

  莫茹跟周明愈商量,“這兩天要割麥子,他們更忙,要不以后我幫忙看著孩子。”

  周明愈:“就怕你弄不了他們。”

  莫茹笑道:“難道我還不如泥蛋兒,放心好了,晌午就跟娘說。”

  看天色差不多了,他們倆就趕緊張羅做飯、喂豬。

  家里有昨晚蒸好的菜窩窩頭,晌午主要餾窩窩頭、燒熱水,“閑時喝稀,忙時吃干”,現在都吃管飽的窩窩頭。

  一個窩窩頭加粗糧粉、水、野菜,足有二兩,周明愈說他敞開肚皮能吃一小盆…所以說管飽其實就是七分半飽,總不能吃到頂的。

  日頭越來越高,棉花地里的社員們都已經眼巴巴地望著,豎著耳朵聽隊長吹下工哨子呢。

  他們隊長周誠志脖子上掛著一個黃銅哨子,被磨得油亮,他依然在前面彎腰埋頭鋤地,絲毫沒有要吹響的跡象。

  他們二隊一共有五十多戶人家,二百三十來人,整勞動力有七十多人,其中有家里不能出整勞力多,也有像周明愈家出好幾個的。

  上工的社員們基本是分伙兒的,一般按照性別年齡分,年輕找年輕,老的找老的,這會兒見晌天了還不吹哨子,都有點急了。

  女人尤其熬不住,家里還有孩子的就開始嚷嚷說什么時候下工,更有人要急著下工去拿蒼蠅蚊子除四害呢,因為大隊長說有工分獎勵!白天拿不到耗子和麻雀,但可以抓蚊子蒼蠅。

  分兒、分兒,社員的命根兒,耽誤他們掙工分就是謀財害命!

  這時候周誠志直起腰板來,回頭看了一眼,面色十分嚴肅。

  眾人隨著他看過去,就見后面陳秀芳低頭猛鋤呢,也不知道是太累還是不舒服,她腰彎得格外厲害,身子也搖搖晃晃的,手里的鋤頭更是虛浮無力,這么鋤也不知道能不能達標。

  一個短頭發濃眉大眼的女人忍不了,她喊道:“我吳美英向來有話直說的,陳大小姐,你是鋤地還是繡花啊,這樣相公相母的什么時候鋤到頭兒啊。鋤到頭俺們還得等你老半天呢。”耽誤大家功夫!

  有人補充道:“她還比咱們少鋤一壟地呢。”

  “那她是憑什么和我們吃一樣口糧的?”

  “這些四屬戶真是討厭。”有人嘟囔。

  一旁的張翠花扶著鋤頭歇歇腰,看了一眼吳美英又見張夠也在那堆人里,她臉一沉對旁邊的丁蘭英道:“晌天了,你倆看孩子做飯去,還等恁爺家去等飯?”

  丁蘭英知道自己被連累,也不反駁,小聲道:“隊長還沒說下工呢。”

  張翠蘭道:“隊長又沒等你,你說憋不住去上茅房,他還跟著你?”

  有記分員一起干活呢,一般大家跟著隊長,干多少都是有數的,只要跟上的就不會差太多,當然質量也要檢查一下,太差的還是會被扣工分的不樂意也沒轍,周誠志就是這個臭脾氣。

  丁蘭英就去叫張夠家去。

  還有一些家里有孩子等著的也趕緊說一聲往家跑,吃奶的孩子等不迭,只有那些不是很忙又好掐尖兒說閑話的還跟在隊長后面風言風語。

  等陳秀芳好不容易跟上來,隊長才拉起哨子用力地嘟嘟一吹。

  眾人一哄而散。

  那幾個女人還故意從陳秀芳身旁蹭過去,吳美英自然要刺兒兩句,“這些半截戶男人在城里賺錢,輕輕松松一個月幾十塊,卻叫個半截子女人在家里掙工分,連個半大孩子都不頂用,年底還不想少分口糧,這不是欺負咱們老實人,讓咱們幫著他們養孩子?”

  陳秀芳聽得身子顫巍巍的,卻努力地挺著。

  家里五六個勞力干活掙再多工分也不是無限分糧食,而就算一個勞力干活養六七口人,糧食也要給夠基本口糧,所以很多人都不樂意,認為是自家替別人養孩子,少不得要風言風語或者干活的時候磨洋工。

  要是那戶人家的確困難,生病殘疾的話,大家還落一個扶貧救困的美名,但是現在困難戶其實是男人在城里拿工資女人在家里干活分糧食,他們家有現錢的!所以,很多人就意見很大且有些嫉妒,不患寡而患不均。

  吳美英說出了不少人的心聲,有人不好意思明說這時候就附和一下,也有和陳家關系不錯的道:“他們家也拿錢買口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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