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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小家伙,你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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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稱重過后。

  蘇杰瑞一一向主動道喜的其他選手們微笑致意,客氣握聲招呼。

  場面話一套一套的,仿佛提前進入了冠軍獲獎感言環節。

  亮眼的成績擺在那,跟第二名之間的差距那么大,幾乎穩獲冠軍,已經沒必要太謙虛,大大方方接受就可以。

  緊接著,他瞅準一個間隙,主動找到賽事總監邁克·凱爾曼,問起一個目前最關心的問題:

  “凱爾曼先生,你好。最大單尾魚的獎金我知道,2000美元對吧,那么我的這條魚應該破了巴斯鱸釣大賽的歷史記錄,是不是會有5萬美元獎金?”

  賽事總監邁克·凱爾曼臉上熱情的笑容收斂了些,露出一絲為難,猶豫片刻回答說:

  “之前確實有這項額外的獎金,不過現在換了不少職業釣魚大聯盟的管理層,新規則制定時候并沒有考慮到這方面,我會盡快咨詢一下我的上司。”

  “放心吧,你和這條魚,都會出現在世界各地的無數新聞上,這對我們巴斯鱸釣大賽也是一件好事,我肯定會盡量幫你爭取。”

  “即使拿不到足額的獎金,應該也會有一些別的獎勵,比如定制獎杯,或者…呃,漁具店優惠券?要不然大家都會抱怨的,如此碩大的鱸魚實在太罕見了…”

  蘇杰瑞保持著理解的笑容,繼續又問道:

  “那么…如果我打破了最高重量的記錄呢?我是指4天內釣獲的鱸魚總重量。”

  這回邁克·凱爾曼果斷搖頭,略帶歉意地解釋說:

  “你這次已經快突破了,可惜只有在總決賽期間打破記錄,才可以得到破紀錄的獎金。”

  “你知道的,我們不是NBA,也不是美國職業棒球大聯盟,如果資金非常寬裕,也就不會被收購了。”

  “實際上以后說不定連鱸釣大賽的獎金,都會降低一部分…”

  蘇杰瑞覺得有點可惜,轉念一想,也不方便再多說什么。

  本來就是因為邁克·凱爾曼出手幫忙,他才有機會插隊參加這次的比賽,哪好意思再當面埋怨?

  最后只能故作輕松地說:

  “我明白了,那就等到總決賽再試一試吧…”

  賽事總監邁克·凱爾曼聽完愕然,隨即啞然失笑,他用帶著鼓勵的眼神,拍了拍蘇杰瑞的胳膊:

  “加油吧,小伙子,你還那么年輕,感覺比我兒子還年輕,未來肯定會有機會的。感謝你的精彩表現,今天媒體都很熱情,已經發表了許多本場分站賽的新聞,官網上的標題我都想好了,你覺得《東方釣手施展神秘巫術,圣約翰河巨鱸紛紛中邪!》怎么樣?我得趕緊去處理一下。”

  “…好的凱爾曼先生,你先去忙吧。”

  蘇杰瑞留在現場,一直等到47進10的名單公布完,這才準備開車回到酒店休息。

  許多富豪釣手們,本來就拿鱸釣大賽當做聚會度假,跟有著共同愛好的老朋友們見見面、趁機聊些生意,即使被淘汰了也不覺得有什么,稍微有點遺憾罷了。

  主打一個魚跑了沒事,生意別跑就行。

  另外也有拿釣魚比賽當做職業,一年到頭四處奔波的職業選手,因為無法得到獎金而氣急敗壞。

  對他們而言,這可不是度假,而是“月底能不能交上房租”的生死之戰。

  其中有兩人白天因為搶釣點,發生了一些爭執,剛剛再次鬧出了點口角,突然當著眾人的面開始大打出手,其中一位瘦弱白人小伙,很快被拉丁裔壯漢揍得鼻子出血。

  岸邊搏魚沒贏,碼頭搏擊也輸了,真是水陸雙輸,悲催的一天。

  這么多人聚集著參加比賽,今天本來就有巡邏的警探負責維持秩序,二話沒說就把他們倆都帶走了。

  蘇杰瑞沒有湊熱鬧,看了會兒就發動汽車,先回酒店里休息…

  第二天。

  前臺處聚集著大批退房的選手,他們提前被淘汰了,沒必要再繼續停留。

  蘇杰瑞背著大包,從眾人身邊路過時候,也有陌生人提前道喜、夸贊他厲害。

  雖然著急去參加比賽,但他還是停下腳步,露出笑容回應幾句。

  今天是他參加決賽的第3天。

  按照之前的規則,再次抽簽決定出發順序,唯一的區別在于,蘇杰瑞身邊終于有攝像小哥跟拍了。

  他還是駕駛著B17號釣艇,不緊不慢駛入圣約翰河水系,心境與前兩天相比,又有所不同。

  巨大的領先優勢,讓他可以更加從容,甚至有空慢慢欣賞這片原始而充滿生機的濕地風光。

  晨光熹微中,河面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如同輕紗。

  水面上,王蓮巨大的葉片平鋪著,偶爾有青蛙在上面跳躍,發出“咕呱”聲響。

  一群白鷺在淺水區踱步,長喙時不時迅捷地刺入水中,叼起倒霉的小魚。

  更遠處的樹梢上,一只魚鷹正虎視眈眈,隨后猛地扎入水中,濺起一小簇水花,片刻后帶著戰利品振翅高飛,鷹爪間的白色大魚,還在掙扎擺尾。

  蘇杰瑞今天沒有挑選目的地,中途遇到一些迷人的景色,還會刻意放慢速度,讓釣艇靜靜漂著,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在岸邊,他還看到一只體型不小的河貍,叼著一根樹枝,笨拙地走向用樹枝和泥土壘成的巢穴。

  “這才是真正的佛羅里達啊…”

  他感嘆著,拿出運動相機記錄下一些畫面。

  然而,這片寧靜祥和的景象下,也潛藏著危險,當他沿著一條狹窄的支流緩緩前行,視野邊緣,一個龐然大物引起了蘇杰瑞的注意。

  那不是熟悉的魚類圖標,而是——美洲短吻鱷!

  蘇杰瑞心中一驚,瞬間提高了警惕,站在鱸釣艇上看去,那條短吻鱷的體型極其龐大,目測長度接近4米,表面覆蓋著粗糙的深色鱗甲。

  它一動不動漂浮著,只將眼睛和鼻孔露出水面,仿佛一根漂浮的枯木,完美融入了周圍環境,體重恐怕能達到六七百磅。

  在這片濕地當中,短吻鱷是當之無愧的頂級掠食者,哪怕它們主動攻擊船只的情況十分罕見,但如此近距離遭遇一條成年巨鱷,仍然讓他脊背發涼。

  小心翼翼操控釣艇,盡量不發出大的聲響,慢慢從支流的另一側繞行。

  這條巨鱷似乎對緩慢移動的“鐵皮船”沒什么興趣,只是冷漠地轉動了一下眼珠,依舊保持著偽裝和靜止,眼神里充滿了對鐵皮罐頭和兩腳獸的不屑。

  直到駛出足夠遠的距離,蘇杰瑞才放下心。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隨著臨近中午氣溫升高,脖子和胳膊都被曬紅的攝像小哥,終于忍不住開口,問他說:

  “怎么回事,難道你不釣魚嗎?就像昨天和前天那樣,去找找大魚啊,我需要一些精彩的畫面,制片人還叮囑我要特別關注你,我們今天不是來拍《佛羅里達自然風光紀錄片》的。”

  蘇杰瑞看了看手表,語氣輕松道:

  “還不到11點鐘,我已經領先了不是嗎,只需要帶5條鱸魚回去而已,沒必要那么緊張。第一次來佛羅里達州,我想多看看,你們這里的風景真美,冬天氣候也很舒服。”

  攝像小哥無言以對,還是語氣郁悶回了句:

  “我從小在邁阿密長大,但我不喜歡佛羅里達,外來的移民特別多,治安有點混亂。在我們這,新聞不報點‘佛羅里達男子’的奇葩事,那都不算完整的一天,你來自于西雅圖對吧?那里才是好地方,微軟、星巴克、亞馬遜總部,好像都在你們那邊。”

  蘇杰瑞聳了聳肩說:

  “也許每個人都不喜歡自己熟悉的地方,但真正離開家鄉之后,會發現在別的城市生活,依然會有很多不如意…比如西雅圖的雨,能下到你懷疑人生。”

  正巧在岸邊發現不少大口黑鱸魚,他隨便甩了幾竿,只花短短六七分鐘,就接連釣上來兩條鱸魚,體重都在7.5磅以上。

  前兩天把該出的風頭都出了,今天他只想隱藏自身的特殊,垂釣期間并沒有重點關注水下的動靜。

  吃了根能量棒補充完體力,蘇杰瑞駕駛著釣艇返程,再次路過那條大鱷魚,回到主河道上。

  另外挑了個大口黑鱸魚比較多的地方,很快就達成了今天的目標,5條魚當中最大的一條,也只有9.2磅出頭。

  以他前兩天的成績,這就已經足夠了。

  就在蘇杰瑞準備調轉船頭,提前返回碼頭進行稱重的時候,目光無意間掃過河面一處漂浮物,動作瞬間停下了。

  他扶了扶墨鏡,向前方望去,只見有一塊不算太大的老舊木板,像是從某處碼頭或者廢棄船只上脫落下來的,正順著河水往下游流淌。

  木板不是重點,重點在于上面還有一大一小兩個金色的身影,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格外顯眼。

  他操控釣艇緩緩靠近了些,這回徹底看清楚了。

  木板上面,蜷縮著一只成年母貓和一只明顯還是幼崽的小貓,它們的毛色是極其漂亮的金漸層色,在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

  然而,那只成年母貓的狀態卻非常糟糕。

  它渾身濕透,毛發凌亂貼在身上,背上和側腹有幾道觸目驚心的抓痕,深可見骨,周圍的毛發被大片血跡染成暗紅色。

  這只母貓幾乎耗盡了所有力氣,虛弱地趴在木板上,將那只瑟瑟發抖的小貓咪,緊緊護在自己身下。

  聽到動靜,它抬起眼,墨綠色的眼睛里充滿了疲憊、痛苦,卻依然保持著一種守護姿態。

  在蘇杰瑞的特殊視野中,母貓的健康狀態已經顯示為瀕死,那只小貓的狀態也沒好到哪里去。

  就在他疑惑它們為何會出現在河中央,又為什么受傷的時候,空中傳來一聲尖銳且帶著威脅意味的鳴叫。

  抬頭望去,只見一只成年的白頭海雕正在不遠處的低空盤旋,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木板的方向,似乎有些不甘心放棄這即將到手的獵物。

  一瞬間,蘇杰瑞明白了,國鳥親自下場當反派。

  很可能這對貓咪母子不慎落水,或者被人遺棄在河中,這塊木板成了它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它們在水中漂浮,周圍缺少遮蔽物,于是被這只白頭海雕盯上,當成了獵物。

  看樣子母貓為了保護幼崽,還跟來自于空中的頂級掠食者進行了殊死搏斗,雖然僥幸趕走了對手,自己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看著母貓那即便瀕死,也依然用身體為小貓擋住所有危險的模樣,蘇杰瑞的心被狠狠觸動了一下!

  他立馬駕駛鱸釣艇緩緩靠近,盡量不引起母貓的過度反應。

  母貓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意圖,沒有像普通野貓那樣齜牙威脅,只是用盡最后力氣抬起頭,深深地看了蘇杰瑞一眼,那眼神里褪去了野性與警惕,似乎帶著一絲哀求,輕輕張嘴“喵”叫一聲。

  然后它的腦袋,又無力地垂了下去,用鼻子極其輕柔地蹭了蹭身下的小貓,發出幾乎微不可聞的沙啞嗚咽聲,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別。

  蘇杰瑞還沒來得及救助,就發現母貓的圖標徹底黯淡,接著便從視野中消失。

  它死了。

  在確認幼崽可能獲救的瞬間,這只母貓似乎終于放下了最后的堅持。

  那只小金漸層好像感應到了什么,突然用力從母貓身下鉆出來,用小腦袋不停蹭著母貓的身體,發出細弱可憐的叫聲。

  停靠在漂浮的木板旁,蘇杰瑞沉默了片刻,心中有些發堵。

  就在這時,空中那道黑影再次逼近!

  眼看白頭海雕一個盤旋后,還敢試著俯沖捕獵,他用盡力氣揮動胳膊,大喊一聲:“快滾開!!!”

  洪亮的聲音在河面上回蕩。

  那只兇猛的白頭海雕被嚇到了,振翅拉升了高度,在不遠處盤旋著,卻不再輕易靠近。

  危機暫時解除,蘇杰瑞毫不猶豫脫下自己的防曬外套,小心探身過去,輕輕將那只還在哀鳴的小貓包裹住,抱了起來。

  這只小貓一開始還有些掙扎,小爪子勾住了母親濕漉的毛發,但或許是因為太虛弱,很快便脫了力,蜷縮在帶著他體溫的外套里,只能微微顫抖著。

  將這只小貓咪,暫時放在自己腳邊干燥的船艙里,蘇杰瑞四處找了找,由于缺少適合的東西,果斷選擇繼續脫下自己的短袖,再次把身上傷痕累累的母貓包裹起來,準備另外找個地方安葬。

  已經沒有救助的必要了,他最后看了一眼,從母貓后背上的傷口,甚至能看見骨頭,確實已經徹底走了。

  暫時收好母貓,蘇杰瑞又將小貓拿起,小心地放在駕駛座旁一個干燥柔軟的背包里,只露出一個小腦袋。

  看著小貓虛弱的樣子,他想起自己帶了補給。

  隨即翻看能量棒的配料表,發現沒什么刺激性成分,接著掰碎一些放在手掌心里,遞到小貓嘴邊。

  “嘿,小家伙,你安全了。”

  他低聲說道,用手指輕輕摸了摸小貓濕漉漉的腦袋,心里依然很不是滋味。

  攝像小哥將這一幕完整地記錄了下來,之前抱怨的神情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動容和沉默。

  那種生命殘酷而溫柔的一面,實在是讓人難以忘記。

  等小貓稍微吃了點東西,不再那么驚慌之后,繼續返程途中。

  蘇杰瑞找了個風景不錯的河岸,用隨船的工具挖了個淺坑,將母貓安葬在一棵高大的橡樹下的草地里,并堆起一個小小土包。

  剛剛只是路過而已,然而這段小插曲,或許比這兩天釣上任何一條巨物,都更讓他銘記于心。

  隨后才上船發動了引擎,B17號釣艇朝著碼頭方向駛去,船尾劃開波浪。

  今天的比賽結束了,他的成績已經足以奪冠,比巴斯鱸釣大賽總決賽的歷史記錄都要高。

  只可惜,主辦方并不富裕,在分站賽上打破記錄沒有獎金,要不然他就可以慢慢控分刷榜,借此多賺些錢了…: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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