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發現蟹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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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上拿帝王蟹當早餐，蘇杰瑞還有正事要忙。
眼看漁船一直往前行駛，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船底龍骨正下方，那片紅帝王蟹潮正被無情地甩在身后，很快就要跟君臨號捕蟹船擦肩而過，偏離蟹潮遷徙的方向。
蘇杰瑞心里著急，趕緊掰下一根蟹腿。
冰涼的甲板透過嶄新的棉拖鞋傳來寒意，他快步出門踩著結著薄霜的金屬樓梯，往樓上的駕駛室走去。
“哎？著什么急，先把早飯吃完啊？”
莊老媽的聲音，從狹小的廚房里傳出來，帶著鍋鏟的碰撞聲和油脂的香氣。
蘇杰瑞頭也不回地揚了揚手中的蟹腿：
“好！我上去看一下，找個工具把蟹腿砸開！”
“醬油和生姜不要？再給你煎幾個雞蛋和熱狗？”
知道兒子前段時間遭罪了，莊老媽總是擔心他身體出問題，想要讓他補一補虧空。
“行！等等再吃…”
28米長的捕蟹船，駕駛室位于船頭，正前方和左右兩側都裝有厚厚的鋼化玻璃，窗外是灰色天空下白令海，視野非常開闊。
內部則布滿了閃爍著各色光芒的屏幕和儀表盤，包括GPS繪圖儀、雷達、彩色探魚聲納等等。
蘇杰瑞本來還納悶，分明遇到了蟹群，為什么自家的船像沒看見一樣全速前進？
剛踏上駕駛室所在的二樓，他就搞明白了原因——人不在駕駛室里面，正短暫交給了自動駕駛系統。
只見蘇老爸和一位樣貌陌生，小麥色面龐上刻滿風霜痕跡的中年白人捕蟹工，正站在駕駛室外面的狹窄走道上，靠著冰冷的欄桿，各自手里夾著根雪茄，正忙著吞云吐霧。
蘇老爸還笑容滿面，對這位捕蟹工說著：
“味道不錯吧？產自古巴的‘世界之王’雪茄，我女婿去巴西出差給我帶的，他家跟別人合伙開了家小公司，主要做木材生意，從加拿大、巴西這些地方，把木材賣到美國。”
所謂的女婿，是指大女兒蘇雅欣的丈夫，也就是蘇杰瑞的姐夫。
白人捕蟹工聽完，皺緊眉頭抱怨說：
“你真幸運，我二女兒的丈夫是個紋身師，每天只知道鼓搗他那該死的哈雷摩托！”
“前段時間他還因為喝酒跟別人打架，從我這里借了1萬美元的保釋金，到底什么時候才能不為兒女操心？”
“早知道當年我就不應該生四個孩子，跟前妻離婚之后還要支付撫養費，感覺我的人生就像前幾天那該死的天氣，全完蛋了…”
發現自己說錯了話，無意間戳中了對方的痛處，蘇老爸尷尬哈哈一笑，急忙轉移話題說：
“華夏有句老話，叫做‘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家也有三個孩子，兩個還在上學，都有各自的煩惱吧，等到躺進棺材里，肯定就不需要操心了。”
“今天天氣真冷，甲板上又結冰了，幸好沒有刮風，但愿像這樣的天氣可以多保持幾天。”
蘇杰瑞來到他們旁邊，余光瞥了眼空無一人的駕駛室，試探問道：
“爸，夜里有發現嗎？”
跟別人一比較，幸福感立馬就出來了。
幾個月沒見面，蘇杰瑞剛剛回來，蘇老爸依然處于越看兒子越覺得滿意的狀態。
按照以往的經驗，這種狀態通常可以維持三到五天，之后便會因為各種生活細節而開始嫌棄。
“這片航道前段時間剛被大隊船群掃過，像蝗蟲過境，估計剩不下什么了。我們正在前往另一個沒有探索過的海域，鮑勃說那邊可能有戲。”
蘇老爸隨口說完，才想起來介紹：
“這位是鮑勃，一位非常有經驗的職業捕蟹人，在白令海上工作了快20年。他之前跟著‘快樂女士號’，在東南邊那個無名海溝獲得了不錯的收益，只用四五天就把船艙裝滿了！”
“這樣啊…”
蘇杰瑞環顧四周，發現就這么短短一會兒的功夫，視野當中現實與虛擬圖標疊加的紅帝王蟹圖標，已經消失了大半，意味著船體即將完全駛過蟹群上方，快要跟這片生活在海底的寶藏錯過了。
見自家老爸還沉浸在對新捕撈點的期待中，蘇杰瑞突然就理解了“騎驢找驢”這個詞的意思，趕緊裝模作樣往駕駛室里走，嘴里念叨著剛剛想到的借口：
“抽屜里面有沒有適合的工具？我要砸開這根蟹腿，蟹殼硬到能當作武器使用。拍攝節目期間，我有一把特別趁手的斧頭，可惜飛機上不讓帶，而且也太重了，只能把它還給節目組。”
蘇老爸不疑有他，指著一個柜子說：
“工具箱里有扳手，上次有顆螺絲松動了，我剛用扳手擰過，但是上面可能沾有潤滑油的味道，別直接用它跟蟹腿接觸，最好鋪幾張紙巾，這玩意兒殼是硬，多砸幾次才能把蟹肉完整剝出來。”
說完，蘇老爸頓了頓，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話說，我看前幾季節目里，好像有人餓到吃樹皮，兒子你吃了嗎？究竟是什么味道？”
“待會要跟我仔細聊聊，昨晚忙著出海沒時間，好像還聽你提到了狼群？嘖嘖，聽著就嚇人......”
蘇杰瑞隨口應付了一句，迅速走到了聲納控制臺前，他去年來過這里，也清楚控制臺上各種儀器的功能。
現代彩色探魚聲納功能強大，但它們的設計初衷并非是為了專門尋找螃蟹，聲納的電腦無法準確識別“這是螃蟹”，并且觸發專門的警報聲。
自然環境當中類似的回聲干擾太多了，尤其是在白令海這樣的地方，小魚群、小蝦群、海底雜物、浮游生物等等比比皆是，需要有經驗的人守在聲納屏幕邊上仔細觀察。
然而，由于前些天剛來過這片海域的緣故，他老爸蘇振海放松了警惕，缺覺導致精神疲倦，想著吹吹冷風抽幾口雪茄提神，卻意外錯過了海底的那群紅帝王蟹。
幸好蘇杰瑞來了，趁著屏幕上顯示的異常還沒有全部消失，他趕緊嚷嚷道：
“爸！你快來看！”
“屏幕底下這片模糊的影子，看起來有點怪啊，不像是普通的雜波或者小魚群。”
“去年你教過我的，形態厚實、緊貼著海底，但又有點蓬松感這像不像是…蟹群聚集產生的‘底部隆起’？”
話音剛落。
駕駛室外，蘇老爸手一抖，差點將名貴的雪茄給丟了，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一個箭步就沖進了駕駛室里。
捕蟹工鮑勃在微微一愣后，也迅速跟了進來，湊近屏幕，仔細端詳著那片即將消失的回波區域。
蘇老爸看完覺得有點東西，急忙調出回波記錄，查看剛剛的回放，隨即表情驚喜道：
“可以啊兒子！你快出師了！”
“這形態，這密度…絕對是大家伙！好險，差點就錯過了！”
“鮑勃，你快看看，這是不是正宗的‘蟹毯’？”
鮑勃的眼神銳利如鷹，有些捕蟹船的船長不夠老練，又或者缺少人手，他也能擔任大副或者船長的角色，每年都跟著捕蟹船跑，比蘇老爸的經驗豐富多了。
盯著屏幕反復查看聲納回放，鮑勃用長滿老繭的手指，重重點了點那片區域，大聲說道：
“沒錯，船長！”
“典型的底部隆起，厚度超過三米，范圍不小！見鬼！我們剛才就在它頭頂抽煙！”
“這絕對是前段時間主蟹潮分出來的一支！快！它們不會在原地停留太久！”
一瞬間。
先前的懶散氣氛被徹底擊碎。
“兒子，干得漂亮！回家給你包個大紅包！”
蘇老爸重重拍了拍蘇杰瑞的肩膀，臉上因為興奮而泛紅，之前對樹皮和狼群的好奇早已拋到九霄云外，此刻滿腦子全是帝王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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