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卷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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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這是一種非常復雜的情緒。

　　遠在西雅圖，跟蘇杰瑞從小一起長大的死黨之一，同時還是他幼兒園和小學同學的湯杰，就在最近這短短48小時里，深深體驗到了其中的威力。

　　早些年兩家條件差不多，都有一艘四十幾米的漁船，后來蘇杰瑞通過家里熟人的關系，進入了全西雅圖最好的私立學校之一，湯杰只是稍微有點小羨慕，周末依然繼續一起玩。

　　再后來，眼睜睜看著蘇杰瑞家條件變好，在幾年間不僅添置了一艘四十幾米長的新漁船，甚至還買了一艘價值上百萬美元的捕蟹船，開始跑去阿拉斯加捕撈帝王蟹，湯杰也可以接受。

　　畢竟蘇杰瑞的爸媽他也認識，經常互相去家里玩，知道他們非常勤勞，一年到頭忙著辛苦賺錢。

　　再加上有長輩的幫扶，生活稍微富足一點也正常。

　　然而蘇杰瑞竟然不聲不響，獨自報名參加了《荒野獨居》節目，并且還真的堅持到最后，贏下百萬美元巨額大獎…這就讓湯杰有點繃不住了。

　　自己的失敗固然心痛，但好友的成功更令人揪心。

　　雖然蘇杰瑞贏得了比賽，讓湯杰很為他感到高興，這并不影響湯杰的羨慕和破防，只覺得人比人，簡直能氣死人。

　　最近兩天，每次想到蘇杰瑞功成名就、發了一筆大財，湯杰就渾身提不起精神，仿佛被人重重打了幾拳。

　　好在湯杰本就大大咧咧，睡了兩覺再次調整好心情，下定決心要加油努力，那股子不服輸的勁頭占了上風，也想盡快打拼出一份屬于自己的事業。

　　很顯然，到了一定的年紀，開始步入社會，受到身邊朋友的刺激，自然而然就會卷起來了。

　　2019年的12月27號這天。

　　凌晨3點半，湯杰被鬧鐘吵醒，聽老爸催促著趕緊刷牙吃飯，待會兒還要趕去碼頭開船，出海收取昨天放置的捕蟹籠。

　　他半夢半醒，撓撓肚皮往衛生間走，嘴里還不忘埋怨說：

　　“別人都放假，我們卻沒辦法休息，就不能讓我多睡兩個小時？反正蟹籠躺在海底，又不會突然跑掉了。”

　　湯杰的老爸笑呵呵，收拾東西的同時，隨口回答說：

　　“今天天氣冷，說不定還會下雪，你記得把帽子和手套都戴好。人家過節吃大餐，海鮮需求量大，價格才會高，等收購商買到了足夠多的貨，去得晚恐怕就要降價了。”

　　“你不想打魚也行啊，自己出門找份好工作，老子我巴不得你能靠自己出人頭地，指望我是沒用了，我只會開船打漁。”

　　“當年讓你好好讀書，你整天忙著打游戲、跟女同學談戀愛，嘴皮子磨破了你都不聽，這能怪誰，現在說這些廢話有什么用？”

　　“都怪我當時心軟了，老話都說棍棒底下出孝子，早知道直接把你腿打斷，大不了進牢里蹲幾個月，說不定你現在已經去華爾街找了份好工作，又或者正在醫學院里念書…”

　　湯杰反駁道：

　　“要是能學進去，難道我會故意不學？我說一句，你說一堆，每天都被嫌棄，這個家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正好把證都考下來了，要不然我買一艘小漁船，自己出去單干吧…”

　　美國的文化氛圍不同，成年以后繼續跟爸媽住容易被鄙視，連女朋友都難找。

　　湯杰早就想過自力更生，只是個人條件擺在那，學歷也只是社區大學而已，實在找不到好工作。

　　他也不想要老老實實打工，被人指揮得團團轉，最起碼自己開船打漁比較自由，多干少干全由自己說了算。

　　想到湯杰已經考了證，他老爸猶豫片刻，難得松口，放緩語氣說：

　　“行，那最近我幫你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漁船，到時候我幫你付一筆首付，剩下的你自己還錢。”

　　“家里現在的船上，有我跟你哥哥、你媽、你堂哥他們就夠了，正好當年幫你存的大學基金，一直沒有派上用場，利息應該有不少錢了，等節后理財公司上班了，記得提醒我打電話查一下余額…”

　　12月底，西雅圖附近海域正盛產珍寶蟹，即使碼頭收購商開出來的價格比較低，但因為產量高的緣故，還是可以賺不少錢。

　　為了節省碼頭的停泊費用，湯杰家的漁船，停靠在距離西雅圖一個半小時車程的另一處碼頭上。

　　他老爸開車，坐在副駕駛刷手機期間，湯杰這才發現自己訂閱的蘇杰瑞的YouTube帳號更新了。

　　濃烈的情緒再次沖擊著他，湯杰齜牙咧嘴，倒吸一口涼氣，伸手點開了消息通知，想看看這位人生贏家，現在正過著什么樣的精彩生活。

　　視頻的開頭，是蘇杰瑞在加拿大黃刀鎮酒店里錄制的，湯杰聽著他的聲音，順手往下滑了滑。

　　這條標題為“終于參加完《荒野獨居》，我家的捕蟹船又出海了！”的最新視頻，底下已經有了800多條評論。

　　距離發布剛過去7個多小時，粉絲數量也遠遠不如那些大網紅，能夠擁有這么多評論已經相當不錯。

　　接著往下滑動屏幕。

湯杰看見有條點贊和回復量特別多的評論，是一位黑人姑娘發出來的，寫著　　——“OMG!!!!!消失超過100天了！杰瑞，你是不是贏了100萬美元!!!”

　　看見那么多感嘆號，就能猜到這位女黑人網友，情緒究竟有多么激動。

另一條看頭像是白人小伙發出來的評論，也寫著　　——“作為《荒野獨居》的忠實粉絲，我從第2季就開始看了，根據我的經驗和從網上查到的資料來看，應該是獲勝了，今年的獎金更多，是前幾季的雙倍！：）”

　　還有一位來自于紐約的亞裔女銷售，看網名像是小日子，評論說——

　　“我是紐約蘭博基尼旗艦店的銷售員，有沒有興趣了解一下剛上市的新車？如果有需要請私聊我，我可以飛去西雅圖，上門為你介紹性能。”

　　大概是受到她的啟發，還有在洛杉磯賣房子的華裔房產經紀人，以及休斯頓的酒水銷售商，也趁機在下面打廣告。

　　湯杰的表情格外無奈，想著等蘇杰瑞回來了，一定要讓他請客吃一頓大餐，而且不能吃海鮮。

　　兩家都是打漁的，沒賣的海鮮都留著自己吃，對于其他顧客來說海鮮的價格比較貴，但他們從小到大早就吃膩了。

　　很快，手機畫面當中，隨著幾段坐飛機中轉、坐船的畫面播完，蘇杰瑞來到了他家的捕蟹船上。

　　湯杰老爸閑得無聊，忽然問道:

　　“你朋友阿瑞參加比賽回來了？最后贏沒贏？跟你年紀一樣大，他好像有點厲害呀，又去溫哥華念碩士，又自己拍視頻賺生活費，怎么沒跟他多學學？”

　　哪壺不開提哪壺。

　　湯杰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大家都是朋友，比來比去有意思？他爺爺都開上法拉利488了，我爺爺怎么沒買？他爸還買了一艘捕蟹船去阿拉斯加撈帝王蟹，你怎么不買一艘？”

　　這番話扎心窩了，湯杰老爸聽完噎住好一會兒，這才說道：

　　“要不是正在開車，老子現在就一巴掌扇死你！”

　　“他家運氣好，當年幾個人一起，大老遠跑去阿拉斯加闖蕩，后來還拿到了不少捕撈帝王蟹的配額。”

　　“他家在漁人碼頭買的臨街房子，當時根本不值錢，還沒我們家的公寓貴，誰能想到周圍慢慢發展起來，升值那么多，現在翻新完恐怕能賣上百萬。”

　　“我聽說那艘捕蟹船，就是抵押他們家房子貸款買的，兩家差距也沒那么大吧，努努力還有機會追趕上，萬一我們家漁船整天爆網，突然就發了呢？”

　　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引擎的轟鳴和老式暖風的噪音。

　　湯杰把頭靠在冰涼的車窗上，看著外面飛掠而過，依舊昏暗的景色，老友蘇杰瑞贏得巨額獎金，受到網友熱烈追捧的畫面，卻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爸…”

　　湯杰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你說，阿瑞他家那艘捕蟹船，這次出海，一天能撈上來多少帝王蟹？”

　　他老爸瞥了他一眼，哼聲道：

　　“怎么，受刺激了？那種專業的捕蟹船，跟我們家漁船不太一樣，要是趕上好漁汛，一天撈個幾萬磅也不稀奇，頂得上我們家賺兩三年了。”

　　“幾萬磅…”

　　湯杰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帝王蟹的價格。

　　即使刨去高昂的運營成本，那也是一個讓他心跳加速的數字。

　　他之前只是模糊知道，蘇杰瑞家里條件越來越好了，但從未如此清晰地展現在湯杰面前。

　　一種前所未有的焦灼感，深深影響著他，突然產生一種“不能再這么稀里糊涂活下去”的緊迫感。

　　到了碼頭，天色微亮。

　　海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湯杰裹緊了外套，和老爸一起麻利地做著出海前的準備。

　　今天，他干活格外賣力，搬運蟹籠、檢查繩索，連他老爸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老爸，等我的船買好了，我想像阿瑞家那樣，也去闖一闖更遠的海域，試試別的漁汛。”

　　他老爸正甲板上忙著泡茶，聞言頭也沒回：

　　“口氣不小！遠洋捕撈是那么容易的？船要更好，證要更全，本錢更高，風險也會高得多！你以為賺錢是那么簡單的？”

　　想到蘇振海，湯杰的老爸其實也會羨慕，尤其是那筆捕撈帝王蟹的配額，簡直屬于源源不斷下金蛋的母雞。

　　為了不打擊兒子的積極性，他老爸又安慰了一句：

　　“先把眼前的珍寶蟹撈好，到時候把你的小船開穩當了再說。”

　　“西雅圖遍地都是有錢人，蟬聯那么多年世界首富的比爾·蓋茨就住在這里，怎么比呢？把自己日子過舒服了才最重要。”

　　“23歲了，你也該長大了，老子整天勸你，你死活聽不進去，現在看朋友發財，終于開竅了？”

　　“當年你要是有這種覺悟，跟朋友比一比學習成績，就算繼續攢錢遲點換漁船，我也會先把存款拿出來，送你去私立學校念書。可惜你不學無術，我想著何必拿錢打水漂，然后就算了，一年兩三萬美元的學費，真不便宜啊…”

　　湯杰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沒理會自家老爸，人到中年，感悟總會比較多，聽聽就好了。

　　他只默默打開WhatsApp聊天軟件，給蘇杰瑞發消息寫著：

　　“瑞哥！！！江湖救急，我爸終于松口，答應給我買漁船單干了，要不然我們一起合伙買艘大一點的漁船吧！！！！”

　　君臨號捕蟹船，在當地時間的凌晨2點半啟航，為了不耽誤白天的作業，需要提前出發趕去目標海域。

　　期間蘇杰瑞醒醒睡睡，多次通過自己與生俱來的特殊能力，探查周圍海域的信息。

　　黑漆漆的大海看似平靜，下面其實多姿多彩，偶爾滿眼都是北極蝦、磷蝦、鯡魚等等圖標，數量多到讓他頭昏腦脹。

　　時不時還能看見白鯨、斑海豹等生物，蘇杰瑞覺得等到忙完河貍牧場和金礦的事情，自己也應該去買一艘漁船，這種天賦異稟比探魚聲納好用多了，簡直跟從海里撿錢似的。

　　他這項能力，似乎只對自然狀態下的生物或資源起效，早年想過要去西雅圖派克市場淘寶撿漏，但壓根就派不上多大的用場。

　　比如金幣和銀幣，只能顯示出它們的成分，油畫、瓷器之類也差不多。

　　小時候，蘇杰瑞曾經做過幾個職業規劃，覺得可以去研究地理學、海洋學、生物學之類，另外也可以去當警探或者小偷？

　　房子里有沒有人、有沒有隱秘的攝像頭、值錢的金器珠寶還有現金藏在哪里之類，在他這邊全都一目了然，確實有機會憑借“盜賊”職業白手起家。

　　在美國生活，賺美元花美元，家庭條件算中產，家里的氛圍也相當和諧，蘇杰瑞從小都不缺衣少食，當然沒必要走上歪路。

　　假如去碼頭或者倉庫，參加合法的“盲盒拍賣”，倒是挺好用的。

　　里面存放著什么種類的物品，基本上掃一眼就出來了，等到忙完最近的事情，說不定可以找點門路，試著去碰碰運氣。

　　此時此刻。

　　當地時間的早上7點多鐘。

　　蘇杰瑞夜里一直沒睡好，剛剛醒來刷了個牙，幾個月沒有剪頭發，頂著雞窩頭繼續拿起云臺相機拍攝，為視頻積攢素材。

　　又過了會兒。

　　他再次探查周圍海底的動靜期間，終于看見了遍布視野的紅帝王蟹圖標！

　　“找到了！”

　　蘇杰瑞心頭一喜。

　　沒有之前看見的北極蝦、磷蝦那么多，但同樣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就在這時候，他老媽端著一只蒸熟的帝王蟹走過來，嘴里說著：

　　“船上沒什么好東西，上次賣完還剩下幾筐殘蟹，放在冷庫里凍了幾天，湊合著當早飯吃吧。”

　　“蟹殼有點硬，上次用剪刀剪蟹鉗，居然把我的剪刀給崩壞了。”

　　“你先把蟹爪掰下來，我去拿生姜和醬油，在野外生活那么久，瘦到都快認不出來了。最近多吃點帝王蟹補一補，待會兒讓他們釣魚、撒幾網，看能不能再撈一些魚蝦，中午我再下廚給你做頓好的…”

　　蘇杰瑞咂了咂嘴：

　　“拍著呢，我都錄下來了，拿帝王蟹當早餐…我家這是什么條件？播出去會挨罵的。”

　　莊老媽淡定道：

　　“怕什么？又不是直播，你別剪輯進去不就行了，自己家漁船撈的，現在我看見這種大螃蟹就煩，船上所有人都吃夠了。”

　　“前天我蒸了一只，大家吃完午飯，連炸土豆都被吃光了，只有帝王蟹還是完整的。昨天上午被你老爸剝出蟹肉，當魚餌去碼頭釣魚。”

　　“只釣到一條鰈魚，被我腌制烤掉了，配上蒜泥、椒鹽和辣椒粉，味道真香，早知道你要來，我就留給你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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