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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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上多想，蘇振海趕緊接通電話。
“蘇先生嗎？杰瑞·蘇的父親？我是肖恩·凱布爾，之前聯系過的，現在我有一個好消息要通知你…”
手機聽筒里傳來導演清晰而愉悅的聲音。
隨著導演的介紹，蘇振海臉上的陰霾瞬間消散，一點點被難以置信的驚喜所取代！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直到對方說完，蘇老爸才機械地重復著：
“贏了？…阿瑞贏了？…100萬！！！？”
電話掛斷了好幾分鐘，他還保持著握手機的姿勢，呆呆地坐在床沿，仿佛靈魂正飄蕩在捕蟹船上空。
這時，他的妻子莊夏嵐，擦著剛被吹干的頭發從浴室走出來，看到蘇振海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頭一緊：
“怎么了？捕蟹配額已經沒人愿意買了？實在不行我們就等風浪過去，再試著找找帝王蟹群…”
“不是配額…”
蘇振海猛地回過神，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
“是阿瑞…兒子他贏了！100萬美元獎金！！”
莊夏嵐愣住了。
她看著丈夫因為常年出海而布滿風霜的臉上，此刻卻煥發著從未有過的紅光。
“你…你說什么？”
“蘇振海，我警告你，這種天大的事可不能開玩笑！你要是敢騙我，我今晚真把你扔去碼頭上跟螃蟹睡！”
蘇老爸激動地握緊拳頭，笑容燦爛道：
“千真萬確！是導演親自打來的電話！讓我們派一個人去接他，機票都給報銷！”
“我就知道！阿瑞他可以的！”
“那么大一筆錢，我們要忙幾個捕蟹季才能賺回來？”
莊老媽翻了個白眼，揭短道：
“你之前可不是這么說的。”
“當時你還說阿瑞什么都不懂，肯定會天天餓肚子，千萬不能哭著退賽，免得在鄰里街坊面前丟盡面子，影響未來給他介紹媳婦之類。”
“這才過去多久，說出去的話都不認賬了？早知道給你錄下來，我跟你不一樣，我從一開始就相信阿瑞可以贏”
外界發生的事情，暫時沒有對蘇杰瑞造成任何影響。
他甚至還在羅蘭受傷住院的當天晚上，順著傳來松雞叫聲的方向追過去，成功射殺了一只肥碩的松雞。
箭矢離弦的嗡鳴聲還未消散，雪林深處便傳來一陣急促的撲騰聲，隨即重歸寂靜，他借助手電筒的燈光尋找，在雪地里找到了那只仍在微微抽搐的松雞。
假如這只松雞會說話，肯定會罵得特別臟。
畢竟假如節目組愿意打破慣例，直接通知他已經獲勝，讓他離開返回城鎮，這只松雞今晚就不用挨上那一箭了。
漫漫長夜，雪林里靜悄悄的，有火堆中偶爾爆出的噼啪輕響聲傳來。
好不容易拔干凈這只松雞身上的羽毛，蘇杰瑞用一根削尖的木棍將松雞穿起來，架在火堆上熏烤，油脂受熱滴落，導致火苗竄高，發出誘人的滋滋聲。
等待期間，饞得直流口水。
鹿肉和魚肉的味道還不錯，但天天吃它們，還缺少調味料，早就開始倒胃口了，顯然沒有松雞和兔肉美味。
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隨著庇護所內的溫度上升，墻壁上還有融化的冰水，一滴接著一滴往下墜落，在泥地上砸出小小的濕痕。
濕度高到讓人鼻子難受，呼吸間滿是陰冷黏膩的水汽。
他走神發著呆，開口說道：
“白天節目組過來給我體檢，當時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他們很快又急匆匆離開，連幾句閑聊都省了。”
“大膽猜測一下，也許是有其他參賽選手遇到了危險？”
“但愿情況別太嚴重，因為大奴湖周圍不僅生活著黑熊，還有兇猛的狼群和其他野獸。冬天難以尋找獵物，饑餓會讓它們徹底失去理智，變得相當危險。”
“如果只是有人滑倒扭傷，又或者因為缺少食物而退賽，那么局面就對我非常有利了，我也想盡快從這個鬼地方離開…”
算算時間，再過兩三個小時，就是參加節目的第101天了。
即使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可今天發現比賽真的還要繼續下去，不清楚究竟還要再熬多久，仍然會讓蘇杰瑞情緒低落。
那種感覺，就像在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隧道里摸索，本來以為即將迎來曙光，卻發現只是另一段黑暗的開始。
每天長達18、19個小時的黑夜，還缺少電和網絡、暖氣，也無法洗澡、輕松享用美味的食物，這種折磨人的苦日子，實在讓他受夠了。
閉上眼睛深呼吸，洶涌的情緒過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蘇杰瑞嘆了口氣，又說道：
“事先投入進去的沉沒成本太大了，選擇退賽肯定是不行的。”
“往好處想，100萬美元獎金交完稅，稅后到手還可以剩下七十幾萬美元？”
“按照100天計算，也就是說每天凈賺7000多美元，抵得上很多人打工兩三個月了。”
“為了以后少吃苦，現在受點折磨也是值得的，加油吧，杰瑞，你可以的！”
孤獨會放大所有的感受，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
生活在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必須要學會如何調節情緒，對此蘇杰瑞已經十分擅長。
自言自語，絮絮叨叨了好一會兒，他又聞著烤松雞散發出來的香味，咂了咂嘴。
一直被他放在背包里的衛星電話，此刻打破夜晚的寧靜，突然響了起來。
那尖銳而陌生的鈴聲，在寂靜的庇護所里顯得格外刺耳，驚得蘇杰瑞差點原地跳起來。
參賽這么久，節目組此前從未主動來電，電池已經換過幾次，蘇杰瑞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部衛星電話響起鈴聲。
驚訝的同時，蘇杰瑞趕緊起身拿好運動攝像機，說道：
“除了正常的體檢，節目組竟然會主動聯絡我？難道是因為白天走的太著急，忘了帶走我拍攝的素材？”
“不管怎么樣，大家給我作證，并沒有主動撥出退賽的電話，是他們自己打給我的。”
“實在太悅耳動聽了，我已經很長時間沒聽過手機響起的聲音…”
已經是當地時間的晚上9點多鐘。
肖恩·凱布爾導演通過衛星電話，對蘇杰瑞說道：
“首先我要恭喜你，本季比賽只剩下你這一位參賽者了，并且已經成功完成在北極圈附近生存100天的挑戰，所以…恭喜你獲勝！”
“剛才我聯系過你的父母，他們都在阿留申群島的荷蘭碼頭，哪怕是安排最近的航班，也要在三天后才能趕過來，因此送驚喜的環節不得不取消了。”
“這主要是考慮到你已經獲勝，而且營地附近還有狼群和黑熊的蹤跡，再加上黃刀鎮這邊據說有不少游客，感染了未知的疾病而發燒，幾位醫療顧問剛剛全都請假回去了，所以我們明天會去接你…”
激動不已的蘇杰瑞，只覺得一股酥麻感席卷全身，亢奮到胳膊、后背、臉頰上的汗毛全都豎起來了，宛如觸電一般，想要跳起來大喊大叫宣泄情緒。
他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的激動，聲音因極度興奮而帶著輕微的顫抖，迫不及待問起最關心的事情：
“非得等到明天嗎？今天晚上行不行？”
“我整個人已經臭了，頭和身上都癢，被火烤完散發出的氣味，連我自己都開始嫌棄自己了。”
“讓直升機駕駛員加個班吧，我真的忍不下去了”
電話那頭的肖恩·凱布爾導演，語氣帶笑告訴說：
“還是等到明天早上吧，你今晚照顧好自己，不能再有其他參賽成員受傷了。”
“夜晚飛行容易遇到危險，降落點附近都是樹木，還有一些看不見的兇猛動物。”
“等到明天，我會幫你在酒店里安排一個房間，然后讓理發師好好幫你收拾一下。”
“正好有一家公司的人想要見你，知道Tiktok短視頻嗎？他們之前派人聯系過我們節目組，想要簽下今年的冠軍，以培養網紅的方式打造一些節目，這也許能夠給你帶來額外的收入，就像好萊塢的那些明星一樣。”
“看樣子我們《荒野獨居》節目越來越有影響力了，尤其是在亞洲那邊，據說隨著短視頻軟件的走紅，開始積累出大量的粉絲…”
蘇杰瑞自己就是老牌視頻網站YouTube上的UP主，擁有十幾萬粉絲，在西海岸的亞裔圈子里小有名氣。
他當然知道早在2017年上線的Tiktok平臺，只不過身邊使用這款軟件的人還不多，蘇杰瑞雖然下載了，卻并沒有把自己拍攝制作的視頻搬運過去。
YouTube視頻網站也會砸錢，重點扶持某些知名UP主，想到可能會被Tiktok簽下，蘇杰瑞這時候并沒有太往心里去，巨大的獲勝喜悅沖淡了一切，他現在只想早點離開。
以前，蘇杰瑞制作些日常視頻投放在網上，主要就只是為了賺些生活費而已，無論美國還是加拿大，學費都太貴了。
有些美國學生為了節省學費，跑去德國、法國、挪威等地念書。
蘇杰瑞之所以選擇去位于加拿大溫哥華的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念碩士，倒不是因為學費便宜，主要是在西雅圖大學待膩了，又不想離家太遠，而且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給他提供了部分獎學金。
好不容易能夠打電話聊天，蘇杰瑞問東問西，直到把節目導演聊瞌睡了，才戀戀不舍地收起衛星電話。
不僅贏得了獎金，終于能夠從這里離開，而且今晚還有美味的松雞可以吃。
撒鹽和野洋蔥的時候，他難得沒有摳摳搜搜，一邊吃一邊傻樂，再次規劃起那100萬美元獎金的用途，考慮事后要盡快找個稅務規劃師，請對方幫忙研究能否合理避稅，多留一些錢在自己手上。
這個夜晚，連夢里都飄著松雞的香味，以及美元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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