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死者要為生者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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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之后。
在世界經濟新聞社的最新報道正在如火如荼準備著的時候。
阿拉巴斯坦，阿魯巴拿，王室港口。
阿拉巴斯坦國王寇布拉，正站于一艘王室商船上。
而此刻，胡卡與幾名護衛們正站在甲板上，面色嚴肅地衛戍著自己的國王。
除此之外，寇布拉的頭頂上，此時也傳來了聲音。
“陛下，他們來了。”
而傳遞來情報的，則是一只翱翔于天空的巨鳥。
那正是化身為隼的貝爾。
伴隨著他的話語。
寇布拉也果不其然看到，自遠方的圣多拉河上。
一艘軍艦，正緩緩出現。
那艘軍艦卻并非是海軍的軍艦——那軍艦主桅之上所懸掛的十字星旗，足以說明這艘船的來歷。
它是‘世界政府’直屬的軍艦。
而此刻...
在那艘軍艦上。
“噠。”“噠。”“噠。”
腳步聲傳來，其主人是一名男子。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西服，戴著白色的圓頂禮帽，眼睛一黑一白卻沒有眼珠，整個面容也是白色的，面容看起來非常獨特。
如果不是下巴上的胡須，幾乎會讓人懷疑他是戴了面具。
而在他的身邊，則還有兩位同樣一身白色，戴著面具的高大男子。
“你們待在這。”
而此刻，男子隨意對伙伴吩咐了一句之后，身形便是一閃。
“唰！”
極快的‘剃’與‘月步’發動，他的身影在圣多拉河的上空不斷縱躍。
只不過幾秒之間，他就直接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出現在了寇布拉的面前。
“鏘！”
胡卡與護衛們警惕性地將手中的武器舉起，示意對方不要輕舉妄動。
但寇布拉卻是輕輕抬手，制止住了自己的護衛。
他昂首闊步走出人群，看向那名男子，高聲報上了自己的名號：“我是阿拉巴斯坦的國王，奈菲魯塔莉·寇布拉。”
而那名男子聞言之后，也是將頭頂的禮帽取下，放在胸前行了一禮：“...CP0，格爾尼卡。”
沒錯。
名為格爾尼卡的男子，正是CP0的特工。
“我們奉政府的命令，前來處理關于王下七武海‘克洛克達爾’的事情。”
說罷，他將禮帽重新戴了回去：“那么現在，請寇布拉陛下說明當下的情況吧——克洛克達爾是死在了誰的手中？”
按照來此之前就已經設計好的方案，他開門見山地說道。
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
“據我所知，殺死他的人自稱‘辰龍’——具體的情況，我一會兒當然會跟你說明。”
寇布拉聞言之后，也是點了點頭。
“不過在那之前...伊卡萊姆！”
這位國王高聲喊道：“把東西帶上來！”
話語落下，他身后的船艙之內便也傳來了聲音：“是，陛下！”
于是下一刻，船艙被打開。
在伊卡萊姆的率領之下，幾個護衛正將一個大箱子從船艙內抬出來。
“噠！”
在抬出的中途，其中一名護衛似乎還不小心沒站穩以至于扭了腳，發出一聲清脆的悶哼聲。
那聲音讓格爾尼卡看了過去。
但這位CP0特工卻沒有說什么，只是將目光看向那個箱子。
“這是...”
他輕聲問道。
而寇布拉也沒有賣關子的意思。
這位國王此刻只是繼續說道：“格爾尼卡先生，這是不久前一位自稱‘知情人士’的女士給我的一些資料。”
他如此問著，聲音平靜。
“里面記載了名為巴洛克工作室的組織，顛覆阿拉巴斯坦的企圖——他們將其稱作‘理想鄉計劃’。”
“那位女士還告訴我了一些事情，比如那個組織首領的身份。”
寇布拉國王平靜地說著。
于是，格爾尼卡那看不出神色變化的面容上，似乎也變得沉郁了一些。
作為世界政府的特級特工，他顯然知道很多東西。
“您的意思是...”
“我無法相信那位女士所提供消息的真實性，所以我想五老星或許可以替我確認？”
寇布拉輕聲說道。
“...我明白了，請稍候片刻。”
于是，格爾尼卡點了點頭。
然后，他便是果斷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型電話蟲走到了一邊。
“布嚕布嚕！”“布嚕布嚕！”“咔噠！”
而隨著電話蟲的接通，格爾尼卡嘴唇微動，似乎是將這里發生的情況告訴了電話蟲的那一頭。
然后他似乎聽到了電話蟲另一端的指示，微微點了點頭：“是。”
于是他掛斷了電話蟲，重新走到了寇布拉的面前。
“寇布拉陛下。”
他沉聲說道：“五老星對于阿拉巴斯坦今年的天災深表遺憾，更沒想到巴洛克工作室的MR.0居然會隱藏在阿拉巴斯坦...這都是世界政府和海軍的疏忽，政府愿意為阿拉巴斯坦提供一筆巨額的救災援助。”
“至于您所說的真相，政府也愿意幫您徹查這些文件進行調查。”
“這樣一來，您滿意么？”
他三言兩語將情況說明，話語干凈利落。
而聽到他的話之后，寇布拉才終于點了點頭：“當然。”
但隨后，宼布拉便是補充道：“但是如你所見，這些資料很多——出現在這里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所以我想...下一次政府送救災援助過來的時候，我再將這些資料上交，你滿意么？”
而聞言之后，格爾尼卡同樣是點了點頭：“當然。”
值得一提的是——在二者對話，那名此前崴了腳的護衛似乎是沒站穩，差點又摔倒了。
這讓伊卡萊姆有些惱火地看向他，覺得接下來必須得好好提高一下王室護衛隊的訓練強度了。
而另一邊，在達成了共識之后。
“那么，我就告辭了——陛下。”
格爾尼卡也是并無絲毫拖沓，當場便開口告辭。
隨后便看到他的身形再是一躍，再次朝著遠方的軍艦飛去。
而在目睹格爾尼卡的身影遙遙消失之后...
寇布拉也是沉默片刻，然后才說道：“伊卡萊姆，你們都退下吧。”
“是，陛下！”
而早就有心如此的伊卡萊姆也是點了點頭，目光卻是看向那名一直犯錯的護衛。
但也正是此時...
“她留下。”
寇布拉卻是輕輕指了指那名護衛，威嚴地說道。
于是，即便是伊卡萊姆也是略略一愣。
“陛下，他...”
他還以為寇布拉也是因為剛才這名護衛的失誤而生氣，所以此刻也是連忙想要解釋。
但是寇布拉卻沒有說話，只是堅決地看了伊卡萊姆一眼。
“...是！”
于是，伊卡萊姆自然知道自己主君的意思。
他對這那名護衛投了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隨后便帶著其他人離開了。
而在所有護衛全都離開之后...
“脫下來吧。”
“那身盔甲很重，腳下墊了東西也不舒服吧？”
寇布拉看著那名‘護衛’，溫和地說道。
‘護衛’沒有說話，但盔甲下的身體卻似乎在微微顫抖著。
看到這一幕，寇布拉也是搖了搖頭：“薇薇，我可不是連自己女兒的聲音都聽不出來的父親。”
“但你不是一個好國王！”
而聽到這話之后，奈菲魯塔莉·薇薇也是終于忍不住了。
她猛然取下了自己頭上的兜鍪，一把扔在了地上。
“那家伙——克洛克達爾，他就是一切的幕后黑手吧！？”
她看向自己的父親，發出了平日里不會有的尖銳質問。
“你明明知道一切都是他的錯，你為什么不向政府說明，為什么...要替他隱瞞？”
恰如此前所言，寇布拉不讓她參與關于辰龍的事情。
但薇薇從來不是一個聽話的公主。
所以她一直在暗中調查，直到不久前她恰巧聽伊卡萊姆的妻子‘蒂菈歌坦’提及，伊卡萊姆在今天似乎會來港口之后，她就有了計劃。
她暗中頂替了一名護衛的身份，來到了這里，并且親眼見證了她的父王與世界政府特工的對話。
她很清楚那些資料代表了什么。
那是克洛克達爾的罪證，是這場大旱與無數死亡百姓所應得的‘真相’。
但聽到薇薇的話之后，寇布拉卻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
他只是看向自己的女兒，嘆了一口氣：“我本不想讓你現在就接觸這些東西，不過...”
他搖了搖頭，苦笑道：“你和你母親一樣，從來都不是守規矩的性格。”
如此感嘆一聲之后，他沉吟片刻，隨后才再次開口。
“薇薇。”
他沒有直接回答自己的女兒，而是伸出了一根手指：“我這里有兩個故事。”
“第一個故事是，‘王下七武海’的克洛克達爾實際上是犯罪集團的首腦，更是試圖篡取我國，導致我國七月不雨的元兇。”
“隨后，名為‘辰龍’的強者替我們擊敗了克洛克達爾，拯救了這個國家。”
說到這里，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個故事則是...”
他看向自己的女兒：“從來都沒有什么陰謀——阿拉巴斯坦七個月不下雨，只是因為今年的極端氣候。”
“而擊敗克洛克達爾的人，則是‘巴洛克工作室’的MR.0，其名為‘辰龍’。”
“克洛克達爾恰好在阿拉巴斯坦與他發生了戰斗，并且被殺死。”
“你認為，世界政府會更喜歡哪一個故事？”
而聽到自己父王的詢問之后，薇薇自然沉默了。
喜歡哪一個故事？
答案不言自明，當然是第二個。
在第一個故事里，世界政府所選定并且給予特權的‘王下七武海’成為了篡奪世界政府加盟國與創始二十國之一的惡徒，致使了無數百姓死去。
而搶奪天上金的組織‘十二星相’的成員則反倒成了擊敗他的英雄。
這種事...世界政府怎么可能接受？
而第二個故事則要好聽多了——在這個故事之中，世界政府沒有任何錯誤，只是克洛克達爾自己實力不足而已。
甚至他與罪犯英勇戰斗而犧牲，還恰好可以說明世界政府選定‘王下七武海’是正確的。
于是，薇薇自然明白了自己父王的意思。
這是一場交易。
為了確保‘第二個故事’是真實的，世界政府就必須要封住寇布拉的嘴。
格爾尼卡也正是意識到這一點，才會在剛才致電給五老星說明情況。
而五老星也確實給與了誠意。
“為了確保政府的顏面，那筆錢不會少。”
寇布拉的目光遙遙看向遠方，看向阿拉巴斯坦。
“有了那些錢，百姓們今年遭受的災害也就可以彌補了。”
他難道不想要讓真相公開么？
不，他當然想。
“薇薇，記得莉莉先祖說的話么？”
“過去要為未來妥協。”
“死者要為生者讓路。”
他輕聲說道：“我們是阿拉巴斯坦的王，我們要盡力保全更多百姓的福祉。”
在生命的重量與王國的安定面前，真相是唯一不重要的。
“...為什么？”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薇薇就又一次打斷了他。
她抬起頭，看向自己的父王。
但這一次，她的語氣不再是質問，而是輕聲的問詢。
“為什么要瞞著我獨自去做這一切，父王？”
“明明你如果早點告訴我，我也可以替你分擔這一切的...”
直至此刻，她已經明白了一切。
她明白了自己的父王為什么不讓自己知道幕后黑手的身份。
恐怕從聽說真相的第一時間，寇布拉就已經有了今天的計劃。
而她也自然明白，以自己父王的性格，做出這樣的決定必然不會好受。
讓仇敵成為英雄，讓真相被掩埋——這是愧疚與痛苦的決定。
所以她不理解。
明明她是識得大體的，她會理解并且做出和寇布拉一樣的選擇——就像是當年的那場世界會議，她會強忍著委屈對欺負她的瓦爾波道歉一樣。
她可以替寇布拉分擔這份痛苦。
“我知道，薇薇。”
但此刻，寇布拉卻只是輕輕撫了撫女兒的頭發。
而他的腦海中，則不由得回憶起了上一次世界會議，當他聽說自己女兒被欺負時，薇薇強忍著眼淚對著他微笑著說‘父王，我沒事’的模樣。
“我知道你會那么做。”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女兒有多出色。
但也正是因此...
“所以，我才不想讓你那么做——愧疚與痛苦這種東西，有我一個人承擔就足夠了。”
阿拉巴斯坦的國王搖了搖頭：“我已經是一位替惡人隱瞞真相的壞國王了，所以我想…至少讓我做一個好父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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