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仙師問話
陸臨瞠目結舌，一時之間竟有些恍惚。
因為眼前這名女子，他實在太熟悉了。
雖只匆匆見過一面，她的模樣卻如刀刻斧鑿般深深烙印在他心底，揮之不去。
正是她，讓他第一次真切體會到修仙者的可怕。
沒錯，此女便是上次他在血煞城外遭遇截殺時，半途驟然現身、以雷霆手段將那些劫道武夫盡數殲滅的少女。
怎么會是她？
她為何偏偏選中我，做她的專屬護衛？
是巧合？還是因為上次那件事？
陸臨心念電轉，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但他反應極快，只在最初微微一怔，隨即迅速收斂心神，躬身行禮：“屬下陸臨，拜見仙師！”
“嗯。”
洛思卿微微頷首，纖手輕抬，示意他起身。
她目光如炬，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陸臨，仿佛要將他從外到里看個透徹。
半晌，她才開口，聲音清冷似山澗流泉，既帶著幾分疏離，又悅耳動聽，如百靈輕鳴：
“你心里，應該有不少疑問，不必拘束，盡管問。”
陸臨略一沉吟，謹慎地組織語言：“敢問仙師，屬下僅淬體三層修為，實力低微…不知仙師因何選中屬下，作為您的專屬護衛？”
洛思卿并未立即回答，而是轉向一旁的方鴻與藍竹，淡聲道：“你們先退下。”
“是，仙師。”兩人恭敬行禮，悄然退出。
待他們離去，洛思卿重新看向陸臨，神色平靜無波，唯有一雙清眸深邃如寒潭，靜靜注視著他，仿佛能洞穿一切：
“你當真只有淬體三層？”
被她目光籠罩的剎那，陸臨只覺得周身一僵，鬢角不由滲出一絲冷汗。
他心底一凜：難道她看出了我的真實修為？
不可能，“斂息訣”早已推演為“斂神訣”，斂神于內，藏氣于淵，就連筑基大修都不能輕易窺破。她才煉氣期，應當看不穿才對…
想到這里，陸臨心神稍定。
就在他飛速思索該如何回應之時，洛思卿再次開口，語氣依舊清冷，卻字字清晰：
“當初在血煞城外，你對外宣稱的修為是淬體二層。以此等境界，絕無可能在淬體六層武夫的襲擊下生還，因此我推斷，你當時的真實修為，絕不只淬體二層，至少也已達到淬體四層。”
“可若你明面上只是二層修為，就不可能得到魔猿血罡訣四層之后的功法。所以，你應當還暗中修煉了其他武學，我說得可對？”
她語調平穩，卻邏輯嚴密，幾乎將真相推測得八九不離十。
聽到這里，陸臨知道，自己已無法簡單否認。
此女心思之敏銳、觀察之細致，實在令人心驚。
“難道我當時趁她與那散修斗法，悄悄跟蹤那光頭壯漢、奪取丹藥與血炎鹿鹿角的事…也被她發現了？”
“不，不對。那時她全力應戰，根本無暇他顧，況且我行動極為隱蔽，若真被她察覺，以魔宗修仙者的行事風格，我絕無活到今日的可能。”
他并不認為，自己稍微顯露一點武學天賦，就會讓對方放過他。
“仙子慧眼如炬，明察秋毫，屬下佩服。”陸臨迅速收斂雜念，順勢一記馬屁送上，同時也自然而然地將稱呼從“仙師”改為“仙子”。
好話無人不愛聽，尤其是女子。
洛思卿依舊容色清冷，繼續說道：“我派人查過你，入宗至今不足一年，當初血煞城一事更只有半年修煉之期，短短半年就有那般實力，你在武學上的天賦極高，堪稱武學奇才。”
至此，陸臨終于明白對方選中自己的原因。
既然已被“看穿”，那就無需隱瞞了。
他無奈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被迫坦蕩”：
“仙子慧眼，什么都瞞不過您，屬下原本只想低調修煉，不料還是…哎。”
他表面上嘆息，內心卻暗暗松了口氣。
原來，她并未真正看破“斂神訣”的遮掩，不曾知曉他真正的修為境界，只是憑借一些蛛絲馬跡，推斷出他天賦出眾罷了。
看陸臨這副“想藏卻藏不住”的模樣，洛思卿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揚起一絲弧度。
她能理解。
因為她自己，又何嘗不是修仙奇才？
深知“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的道理。
想低調，并不是錯。
“你應該還修煉了某種收斂氣息的法門，是不是？”她再度發問。
“是。”陸臨如實應答。
“那你現在的真實修為是多少？不必再隱瞞。”
陸臨略作思忖，謹慎回應：“淬體六層巔峰。”
他透露這個層級，是經過仔細權衡的。
入宗不足一年，能達到淬體六層巔峰，已堪稱天賦駭人、進境神速。
若再往上報，便顯得太過妖孽，成怪物了。
但往低了報，也不合適，既然已成為對方的專屬護衛，就需適當展現自身的價值。
天賦越高，就越會被重視，執行任務時不至于被輕易當作炮灰；同時，也有機會獲得更多資源的傾斜與培養。
果然，洛思卿那雙寒潭般的眸中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
她沉吟片刻，輕輕一拍腰間儲物袋，頓時一個木盒與一卷書籍憑空浮現。
“這是魔猿血罡訣淬體一層至十層的完整功法，你拿去好好參悟。另外，這二十枚護骨丹也一并賜你。”
她纖手微揚，木盒與書籍被一股無形之力托著，輕飄飄飛至陸臨面前。
陸臨雙手接過，心中暗喜。
護骨丹他目前并不緊缺，但魔猿血罡訣的后續功法，卻是他極為看重之物。
這可是能直通“先天血罡”的武道功法。
“多謝仙子！屬下定當肝腦涂地，以報此恩！今后若有人敢動仙子一分一毫，屬下必與他拼命！”陸臨立即作出一副感激涕零之態，話語間更是毫不吝嗇地表起忠心。
動動嘴皮就能換得實際好處，他自然不會吝惜這些言語。
前世他有一位情場高手好基友，換女友如換衣，從對方身上，陸臨學到一個道理。
女人，就得騙。
別管話語肉不肉麻、違不違心，說了再說。
至于做不做、怎么做，往后再看。
洛思卿似乎并未被他的話觸動，容色依舊清冷，只淡淡問道：“你主修的是何功法？”
“鐵象身。”陸臨答。
“兩個月內，你若能突破至淬體七層，我便再賞你三百枚淬骨丹。”
陸臨聞言略顯驚訝：“兩個月…是否有些緊迫？”
尋常武夫從淬體六層破入七層，即便護骨丹充足，也需半年苦功。
“對尋常人而言，半年是常理。但對武學奇才，不一樣。”
“有些天賦異稟者，生來就鋼筋鐵骨，即便不依賴丹藥，破境也比常人快上許多，若有護骨丹相助，一兩個月內突破，并非難事。怎么，你對自己沒有信心？”
“有！當然有！”陸臨立即應聲。
三百枚淬骨丹，不要白不要。
他正缺資源！
“退下吧。”洛思卿輕輕揮手。
“是，屬下告退。”
陸臨躬身一禮，穩步退下。
直到遠離之后，他才緩緩舒出一口氣，只覺得背后已被冷汗微微浸濕。
與此女打交道，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