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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拳理構想,山中惡獸

68、拳理構想,山中惡獸_拳之下_修真小說_螞蟻文學68、拳理構想,山中惡獸  68、拳理構想,山中惡獸←→:

  “唉!”

  深更半夜,聽著隔壁屋此起彼伏的鼾聲,練幽明從睡夢中睜眼。

  打呼嚕的當然是魯大壯和魯小壯。

  “呼嚕…突突突…”

  “這呼嚕打的,跟開拖拉機一樣。”

  兩兄弟你一聲我一聲,節奏感十足。

  練幽明此時的姿勢有些奇怪,雙腿好似烏龍糾纏,身形側臥,單臂屈肘托著右腮,而他的面前還擺著破爛王送的那本“睡丹功”。

  別說,之前只是練了一會兒,不知不覺就能入眠。

  本以為眼睛一睜已是一夜,哪想才過去不到三個小時。

  但練幽明卻不覺乏累,反而感覺精力充沛,比睡了整夜效果還好。

  不但如此,這東西似乎還能助長“釣蟾功”的內息。

  練幽明原本還想再練會兒,但聽著那哥倆的鼾聲也實在睡不著了,干脆穿好衣裳,小心翼翼地推門出去,然后出了院子。

  寒月當空,月華如水。

  萬家燈火俱皆黯淡,踩著腳下的月光,練幽明身形乍動,好似山猿飛縱騰躍,掠出街巷,盡情舒展著手腳。

  也不知在月下奔走了多久,直至跑到一座塔下,他才止步。

  大雁塔。

  佛塔寂靜,四野無聲。

  練幽明氣息輕動,雙腿微屈,臀尖后坐,仿若一只蹲身欲躍的山猿,然后眼神泛光,蹬腳一縱,整個人已閃身攀上了塔身的雕飾縫隙。

  他雙臂發力,掌心以“纏絲勁”內吸,沾著塔身,身體輕靈挪轉,時跳時躍,時翻時攀,手腳并用,遠遠瞧去簡直像一只在佛塔上翻跳騰躍、攀爬擺蕩的猿猴。

  只可惜心潮澎湃間,勁力駕馭有了一絲破綻,半頁瓦片碎在手中,練幽明暗道了一聲“罪過”,忙兜住墜下的碎瓦,然后一個挺身便已自檐角躍起,蹲身落在佛塔頂端。

  忽有風來,拂動著四角塔檐上的風鐸,佛鈴隨風作響,釘釘鐺鐺,鈴聲悠遠,撫平了人心里的所有思緒。

  練幽明盤坐在佛塔頂端,聽著佛鈴,仰頭望月。

  也不知是明月映眼,還是眼映明月,少年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里依稀似有奇光流轉,仿若上接月華,眸中光華時明時暗,時隱時現。

  氣息輕吐,感受著落在身上的月光,練幽明自無有感覺,到漸漸體會到一絲清涼。

  這內勁之關竅,除了筋肉的走勢,便是呼吸法。

  吐納之法雖尤為重要,但除了呼吸的節奏韻律,吞吐的氣息也是重中之重。

  因為陰陽二氣入體,對自身起到的刺激是天差地別的,好比白天黑夜,陽與陰,剛與柔,熱與冷。此時此刻,練幽明只覺自己的氣息與白天的剛猛不同,靜如流水,調和著因那顆殺心而滋生的霸烈與狂躁。

  這些都是他修習這煉目之法后逐漸領悟的,日煉、月煉,陰陽調和。

  拳之一字,也該有陰陽之別,“攻守”便是陰陽,攻伐之術是外放,當有抱陽之相,防守即為內收,成負陰之相。

  天地萬物皆負陰抱陽。

  看著那輪圓圓的月,練幽明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有些離奇的念頭。

  這天地間第一個創造出功夫的人是誰?

  或許不是人。

  應該是某只還沒有變成人的人猿。

  人身生來僵拙,在那漫長的歲月中,從蹣跚學步、伏地而行,到學會用雙腳走路,然后是奔跑、跳躍、翻騰,再到學會模仿百獸的動行,觀看日月輪轉,感悟天地間的一切智慧與變化,方才領悟了化拙為巧之能。

  而那第一只嘗試站起來的人猿,或許就是所有構想的開始,一切拳腳功夫的起點。

  百獸的動行,撲殺撕咬,化作了外在的招數,而世人又從對天地奧妙的探索中感悟到了陰陽五行的變化,成為了駕馭自身的內在,兩者在光陰長河中逐漸結合,互琢互磨,相游相交,最后在獸性與神性之間找尋到了平衡。

  那便是人性。

  人性便是心,也是武夫想法的根本,左右著身體內的陽與陰,剛與柔,善與惡。

  過剛易折,善柔不敗。

  練幽明盤坐在佛塔上,靜靜坐著,月華煉目,心神卻已飛遠,好似游于天外,徹底放開了想象,盡情構想著自己對功夫的理解,這是獨屬于他一個人的拳理。

  宮無二的誠,便是偏于神性,雖未棄世,卻有厭離情欲之念。

  薛恨呢?偏向獸性,遵循本欲,離經叛道,大開殺戒。

  而李大,這個人,守住了人性。

  “每個人的路都不一樣啊,卻又能平衡己身…天下英雄多如江鯽,真是太精彩了。”

  練幽明忽然笑了,功夫越深,感受便越深。現在,他感覺自己很欣喜,不是那種源于物質享受而帶來的粗淺體會,而是一種源于內心深處的觸動,一種純粹的感受,經久不衰,或許還會一直延續下去。

  這片神秘的天地,越是探索,越覺得浩瀚無際,就好像一個怎么挖都挖不盡的寶藏。

  看著月亮,練幽明又仰喉吞氣,吐納內息,聲聲蟾鳴和著佛鈴,激出一串奇異韻律。

  直到皓月西沉,少年才闔上雙眼,屏住呼吸,掃清了腦海中一切天馬行空的想象,而后爬下佛塔,沿著原路返回。

  沿途已能聽見雞鳴狗叫,天都快要亮了。

  回到家的時候,父母房里已經亮著燈,廚房里熱氣升騰。

  眼見爹媽并沒有發現自己出門溜達,練幽明才裝作晨跑的樣子,邁著雙腿,小跑進院。

  趙蘭香正在廚房里搟著面劑子,瞧見兒子從外面回來,探頭瞧了眼,“你這孩子,才回來幾天呢,沒事了多睡會兒。”

  練父在邊上拌著餡料,接話道:“睡啥睡,多鍛煉沒壞處,打小不都這么過來的。”

  昨天買了肉,趙蘭香打算蒸包子,一斤多點的肉就著七八斤的素菜剁碎一拌,弄了兩大盆的餡,加上天氣一冷,當早飯能吃上小半月。

  “破爛王有說去終南山干啥不?這老頭一把歲數了,咋還想往山里跑。”趙蘭香嘴上有些抱怨,但轉頭又說,“等會兒你多帶點包子,這一來一回可得四五個小時。”

  魯大壯和魯小壯也起床了,得知那些瓶瓶罐罐賣不上錢,都老實了,起了床就去院里掃地劈柴,而且等會兒還得跟著練幽明他們一道回去。

  練幽明想的是進山后順道弄點獵物,再讓弟兄倆回村套好車在山腳接他。

  忙了差不多大半個小時,天邊已經隱隱泛起了魚肚白。

  練幽明背上挎包,裝了七個包子,領著吃完飯的大壯小壯出門。

  破爛王一瘸一拐的站在路口等著他。

  老頭居然舍的換衣裳了,好像也洗澡了。

  練幽明打趣道:“呦,這是瞧上哪家的大姑娘了?居然換行頭了?”

  破爛王瞥了一眼,“會說話不?衣著表象往往都是和人心念想有聯系的。我這么多年身如枯柴,心如死灰,早就活膩了,穿什么不都一樣。”

  “那現在怎么換衣裳了?”

  練幽明說著話,剛想矮身把老頭背起來,卻又被老人按下。

  “出了城再說,我還能走會兒。”

  破爛王跟在練幽明身旁,輕聲道:“現在換,是因為我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想多活些時候。”

  練幽明見老頭走的艱難,也不廢話,大手一抓就把對方擱在了背上,慢悠悠地道:“瞎扯啥呢,我爸媽可說了,讓我給你養老,保不準你還能抱上我兒子呢。”

  老頭見少年不顧自己想法,白眉一擰正想開罵,但聽到后面的話神色又漸漸松了下來,面相都柔和不少。

  “你爹娘都是好孩子,就是你小子有點渾,不過男娃折騰點也好。”

  一行人走的北門。

  “哥,你們路上慢點啊。”

  魯大壯魯小壯兄弟倆挑了一條小路回村,練幽明他們則是走的秦楚古道,商量好了下午去村里匯合。

  只一出城,練幽明便加快了速度。

  西京城雖說就在秦嶺腳下,但這說法太籠統了,望山跑死馬,駕車都得一兩個小時。

  練幽明登山而行,沿途看看飛瀑流水,觀望一下山中景色,心情十分愉悅。

  秦嶺山上也已經下雪了。

  冰花凝結,枝干負雪,行到深處,好似闖入一片奇幻瑰麗的冰天雪地。

  但走著走著,冰雪又都沒了,入眼只見群山巍巍,峰巒迭嶂。

  等進了終南山的范圍,順著破爛王指引的方向,練幽明還真就找到一條不為人知的山間小徑,隱蔽極了。

  沿途過處,越往里走,越是偏僻,到最后連路都沒了。但就這種荒山野嶺居然還能看見一座座破破爛爛的道觀,只是都已塌毀荒廢,成了山間野獸棲息停留的地方,滿地糞便,腥臭難聞。

  “前面那山坳后頭有座道觀,觀里好像有一窩上了年份的老黃精,你看看在不在。”

  練幽明正左拐右轉、撥藤繞樹,聞言忍不住詢問道:“上了年份?多少年?十來年的我可瞧不上。”

  他只是隨口說說,哪想背后的老頭卻道:“十年?你寒磣誰呢,這一窩少說五百年。”

  “嗯?”練幽明步伐一住,雙眼大睜,“五百年?”

  破爛王吃著他帶來的包子,含混道:“少見多怪,你知道古往今來有多少道門真人在這座山中修行么?那些人一旦修行有成,基本上就不食五谷了,常以山中的奇珍異草為食。這黃精也叫仙人余糧,有的也許是天生地養的,有的或許是那些道門高人自己栽種的,這窩就屬于后者。”

  練幽明聽明白了,眼睛放光,“人為種的也不錯了,那可是五百年的老黃精。”

  他突然想到了燕靈筠那顆八品葉的老棒槌,邊往山坳里走邊詢問道:“上了年份的棒槌和老黃精哪個好啊?”

  破爛王稍作沉吟,淡淡道:“這個不好說,若都是千年以上的年份,黃精更好。人參雖能在生死關頭吊命,但太過霸道,需得各種輔藥調和才能發揮藥性。黃精的藥性則更為純粹,千年積攢抵得上靈丹妙藥。只是年份越少,兩者的藥性又有變化。”

  練幽明牢記心里,腳步飛快,等繞過山坳,眼前哪有什么道觀。

  卻見那枯藤腐葉間只剩一角斷壁殘垣,地上墻磚散落,還有幾根焦木在枯草中若隱若現,仿佛許多年前這里燒過一場驚天大火,焚盡了一切。

  練幽明驚呼一聲,“道觀呢?”

  破爛王淡淡道:“燒沒了…你去看看黃精還在不,往西南角轉轉。”

  練幽明把老人放下,自己快步走進斷壁殘垣中,撥動著腐葉爛草。忽然,他眼神一亮,將半堵坍塌半掩的土墻推開,竟然發現了一口半人高低、銹跡斑駁的大鼎,鼎身爬滿了枯藤老蔓,也不知荒廢多少個年頭了。

  鼎中還有東西。

  破爛王見練幽明滿心好奇,開口解惑道:“這些是藥渣。”

  練幽明捻起一撮聞了聞,是有藥味兒,但好像也有些騷臭。

  見沒有收獲,他視線一轉,又走向另一頭,等把那幾根焦木搬開,才看見一大片一米多高的枯莖黃草冒出頭來。

  好家伙,竟然全是黃精。

  他眼露驚喜,等把周圍的雜物都搬干凈,只見一片空地上幾乎長滿了所謂的仙人余糧。

  “還真是一窩啊…咦,這有的地方怎么好像被刨過了,不管了,先挖了再說。”

  練幽明解下帶來的布包,正歡天喜地挖著呢,眼角余光乍見身側樹林中起了動靜,一道駭人黑影裹挾著一股腥風自山上直撲而至。

  這東西也不知是什么玩意兒,來得又急又兇,快如鬼魅。

  只一擰頭的功夫,一副獠牙外吐、白面紅眼的猙獰嘴臉已撲到面前,張嘴就咬。

  咬的還是脖頸。

  練幽明雙眼微瞇,側身一避,遂見一只利爪凌空一過,竟奪走了他手里剛掰下來的黃精。

  等到對方身形一穩,蹲坐在那大鼎上,才見這黑影居然是一只體型驚人的黑毛猴子,長臉紅鼻,顱骨高凸,一面嚼著黃精,一面沖著練幽明呲牙咧嘴的嚎叫著,兇相畢露,眼睛都是紅的。

  “這是…山魈?”

  更讓練幽明臉色難看的是,這畜生紅屁股一撅,居然往那鼎里拉了一坨粑粑。

  “嗯?”

  而且,山魈懷里還抱著一個活物。

  練幽明仔細一瞧,才見那居然是一個毛茸茸,圓鼓鼓,毛色黑白的小獸。

  竟然是一只熊貓。

  小獸好像受傷了,被利爪扣住,縮成一團,嗚咽不停。

  更讓人沒想到的是,山魈前腳蹦出來,林中又見一道黑影緊隨其后撲掠而出,身形龐大驚人,過處林木紛紛倒向一旁,吼嘯如狼似虎,還帶著一絲悲鳴。

  好大一只熊貓,人立而起,爪子都能搭在練幽明的肩膀上了。

  瞧見母熊追來,那山魈竟像人一樣咧嘴呲牙,嘎嘎陰笑兩聲,旋即張嘴仰喉,將手里的小東西拎到半空,大有一口將其活吞的架勢。

  “咻!”

  然而,一枚石子,倏然破空而至,打在了山魈抬起的右爪之上。

  練幽明拿著彈弓,一發即中的同時,人已快步擠近,便在山魈吃痛撤爪的瞬間,揉掌凌空一拍,按在了對方的胸口,另一只手順勢接過了落下的小熊。

  山魈倒翻落地,竟不見半點損傷,反而像被激發了兇性,暴跳如雷,沖著練幽明嘶吼連連,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了。暴怒之時,一對利爪只似發泄般在自己身上一通亂抓,頓時鮮血淋漓,愈發恐怖。

  “嗷!”

  放下了小熊,練幽明看著面前的山魈,眼露驚奇,“這畜生好硬的一副身骨。”: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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