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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甕城黑市,拜帖戰書

拳之下_66、甕城黑市,拜帖戰書影書  :yingsx66、甕城黑市,拜帖戰書66、甕城黑市,拜帖戰書←→:

  “看來今天去不了終南山了啊。”

  順著對方離去的方向,練幽明不緊不慢的綴在后面,沿街走走看看,瞥見有人賣臉譜面具,又隨手買了張孫悟空的臉譜,再把外面的藏藍色外套脫了,露著一件毛衣。

  就見對方在街上七拐八繞,走街竄巷,跑了一大圈,最后出了南門。

  南門就是永寧門。

  這人似乎很熟悉這邊,城門不走,還鉆挑那種犄角旮旯,鉆洞翻墻的。

  練幽明頂著張面具,跟著對方一通亂繞,等再停下,才發現來到了南門外的甕城。

  放眼望去,一間間高矮各異、大小不一的磚房土屋擠在一塊兒,一條條歪歪扭扭的巷弄小道四通八達,還有不少人進進出出,但神色都有些緊張,有的背著糧食,有的背著背簍,甚至還有人藏著土槍。

  “這翁城里什么時候多了個黑市?”

  練幽明嘖嘖稱奇,別看他是在西京城土生土長的,但趕上這年頭發展迅速,有的地方簡直就是一天一個樣,變化之快讓人措手不及。

  他眼神微動,遂見先前跟蹤自己的那人徑直鉆進了一條小道,當即戴好面具也跟了上去。

  不一樣的是,這條小道入口守著兩個歪嘴斜眼抽著煙的小混混,抬手就攔。

  練幽明還以為自己進不去了,不想一人右手一攤,懶洋洋地道:“買還是賣啊?買就五毛。”

  練幽明輕聲道:“那賣呢?”

  另一人右手夾著煙,也不知道身上是不是有跳蚤,仰著鼻孔,邊抖腿邊說,“賣也是五毛。”

  “嗯?有區別么?”練幽明聽的一愣。

  另一人接話道:“第一次來吧。買東西是進去的時候交錢,賣東西是出來的時候交錢,東西沒賣成錢可以免了。”

  “還挺講究。”

  “那是,這片可是咱虎哥的地盤,辦事就講究兩個字,公道,要有一點風吹草動,城墻上會有人招呼的。”

  練幽明看了眼城墻上盯梢的人,旋即拿了五毛錢,才繼續往里走。

  一進去,只轉了個拐角,他就看見一條不大不小的短街上蹲著不少人,有的就地坐著,有的靠著墻,還有人扶著背簍,城里城外的人都有。

  而且賣的東西也是品類繁多。

不光有皮貨山貨、精糧肉類,還有一些上了年頭的老物件,諸如一些古董家具、古玩字畫  練幽明隨便掃了兩眼,突然眼神微動,只見角落里有兩個又黑又壯的青年正揣袖蹲坐著,臉上蒙著一塊花花綠綠的布巾,身上裹著兩件大灰襖,眼神不住四下張望,愣頭愣腦的,就跟做賊一樣。

  雖然模樣有些變化,有些眼生,但就那兩件大襖他可認得出來。

  他三姑家的兩個崽子打小一到冬天就穿這兩件大襖,人是從小穿到大,衣裳是從大穿到小,縫縫補補,就那針腳,還是練幽明他媽借了鄰居家的縫紉機給補的,前年塞的棉花,里子是拿他的衣服給改的,想忘都忘不了。

  再看二人身前擺放的東西,一堆雜七雜八的零碎東西,陶陶罐罐的,好像是剛從山里挖出來,還帶著土呢。

  “這是上山盜墓去了?”

  練幽明一陣頭大。

  論輩分這都是他弟弟,只是窮苦日子養出來一副莽撞性格,好在人都算老實。

  “還行,知道把臉蒙上。”

  一想到還要找那跟蹤自己的人,練幽明只匆匆瞥了一眼,便徑直往里走。

  短街盡頭的一個小院里。

  “姐夫,我真沒看錯啊,就是畫上的那小子,眉心有顆痣,長得又高又壯、虎背熊腰的。”

  那個賊眉鼠眼的青年正神色緊張地講述著事情的經過。

  “他是從哪兒上的車啊?”

  院兒里的一張躺椅上,一個禿眉冷眼、面頰精瘦的白臉男人正瞇眼曬著太陽。

  青年端著一壺熱茶仰頭猛灌,等喝的差不多了,才吐著茶葉沫子道:“這我不知道啊,我是中途上的車。”

  白臉漢子猝然睜開眼,“你下車追了沒?”

  鼠眼青年忙點頭,“追了啊,鞋都擠掉了,但那么大個人,轉眼功夫就沒影了。”

  一聽這話,被換作“虎哥”的男人突然直挺挺坐起,還一腳踹開了青年,怒罵道:“媽的,我不是說了讓你們一旦發現那人遠遠盯著就行了,你知道那是什么人你就敢追,你還往我這兒跑,你是想我死啊,那可是…遭了…”

  虎哥神色驟變,眼神也飛快陰沉下來,冷聲道:“讓周圍的弟兄都先過來…”

  話沒說完,緊閉的院門已經被人推開。

  “咯吱!”

  聽著門軸干啞的轉動聲,再看門外兩個望風的小弟半點動靜都沒了,虎哥的臉色瞬間難看下來。

  一起的,還有一道溫和嗓音。

  “你要找我?”

  而那鼠眼青年還沒回過味兒來,一看到站在門口的少年,再見對方揭下面具,立馬欣喜若狂,“姐夫,就是他,他就是那小子…啊哈,小子你居然自己找到這兒來了,還真是膽子夠大的。”

  練幽明反手合上了門,然后瞥了眼還在手舞足蹈蹦跶亂跳的鼠眼青年,輕笑道:“這種人才你都是從哪兒找的?虎哥是吧,小弟往日得罪過你?”

  聽到這話,躺椅上的白臉漢子登時站起,神色僵硬道:“得罪不敢當,在下宋歇虎,見過這位兄弟。”

  就這幾天,江湖上的一件事兒幾乎都快傳遍西北道了。就那津門的一伙群盜,連傷帶死十幾個,而且死的人還不是立馬咽氣,不是尿血就是便血,生生折騰死的。

  別人不知道,但宋歇虎哪還不清楚這是惹了內家好手。

  練幽明又掃了眼院里的其他人,溫言道:“那你是什么意思?難道還想摸摸我家里的底細?”

  話雖輕飄飄的,可暗藏的殺機卻令人毛骨悚然。

  宋歇虎深吸了一口氣,“不敢,這話就言重了,禍不及家人,咱們行走江湖,別的可以不講,但一定要講道義。”

  可說完宋歇虎就后悔了。

  “禍?”練幽明挑了挑眉,“哪里來的禍?”

  宋歇虎嘴皮子翕動,但眼神也陰鷙下來,“江湖規矩如此,恕我不能相告,但兄弟你做了什么事情,惹了什么人,心里應該有數。”

  練幽明笑道:“這么說來,你跟津門那些人是一路貨色?”

  宋歇虎刀眼微瞇,嗓音也冷了下來道:“喊你聲兄弟,你真以為我怕了你。你當我宋歇虎是什么人,就那群壞事做絕的腌臜貨色,我要跟他們混一路,我老宋家祖宗八輩都得跟著丟人,我兒子保準生下來沒屁眼。”

  邊上那鼠眼青年早已聽的云里霧里,聞言忍不住接話道:“姐夫,可不敢胡說,你還沒娶我姐呢。”

  “你他媽腦子被門夾了?滾。”

  話起話落,宋歇虎垂在身側的雙手輕輕一振,“噌”的一聲,就見兩口短刀自袖筒里滑出,落入手中。

  雙刀在手宋歇虎又一指堂屋,“小子,你先看看那是什么。”

  練幽明抬眼望去,才見那磚房里有一面供桌,上面供的不是神龕,而是一根系著紅綢的紅棍。

  宋歇虎聲音洪亮無比的念道:“此棍出在寶南山,落在洪家便打奸。三尺六怕無更改,四斤八兩莫為間。”

  練幽明咧嘴一笑,“這東西對我可沒什么作用。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還講江湖切口,你真是越活越回去,老掉牙了。”

  語罷,他臉上笑容頓收,面無表情地道:“這西京城是誰讓你來找我的。說出來,我轉身就走,不然你院里的這些人可能都得躺下。”

  眼見練幽明的眼神毫無波動,宋歇虎雙手緊握雙刀,“我要是說了,我們這些人都好過不了,他們只是跟我混口飯吃,沒做過惡事。”

  練幽明看著院里的一群人,一個個面黃肌瘦的,似乎都是普通人,“那就讓他們都出去,咱們兩個單聊。”

  院里有人脾氣火爆,早已經忍不住了,暴起道:“哥,怕他干什么,先招呼了再說…小子,你很狂啊。”

  宋歇虎怒聲制止道:“都別亂動,你們先出去,把門守好了,千萬別讓人進來,也別瞎看。”

  等一群人不情不愿的退出去,隨著木門緩緩關閉。

  練幽明踱步走轉,看著宋歇虎那越來越低沉的氣息,還有那兩口短刀,饒有興致地道:“關中刀客?這我倒是聽過。”

  下一秒。

  一抹雪亮刀光斜劈而至,刀光一閃而逝,好似銀瓶乍泄,眨眼間已距離練幽明的肩頸兩寸開外。

  宋歇虎雙腳踩地,穿的居然是一雙草鞋,步伐變化間噌噌騰挪,手中雙刀急旋飛轉,一刀劈下,另一刀轉瞬再至。

  快、準、狠。

  練幽明腦袋一歪,不退反進,大步一奔,已在宋歇虎半步開外,跟著單肩一提,便頂在對方右手手腕之上。

  一刀受制,宋歇虎臉色大變,左手快刀急沉,翻飛橫削,直逼練幽明腰腹。

  可一顆拳頭卻陡然在他眼前飛快擴大,無聲無響,竟然不帶半點動靜。

  瞳孔驟縮,宋歇虎雙刀急撤,于胸前交迭一擋,隨著那顆拳頭的落下,一股沛然大力當胸而至。

  練幽明只似以力壓人般身形一矮,拳勁下沉,宋歇虎當即強撐著單膝跪倒,肩上如扛重山,但仍舊咬牙切齒,死死架著他的拳頭,整個人搖搖欲墜。

  “你的刀沒有銳氣。”

  不知道為什么,練幽明一招占得先機,卻沒有半分喜悅,反而眉頭微皺。

  “更無殺心,你想找死嗎?”

  這人的刀法比火車上的那個小老太太還要快,明明實力不俗,但一交手卻讓人很不盡興。

  這時,那個鼠眼青年不知從那翻進來了,驚叫道:“姐夫,你可不能再闖禍了,我姐都快生了。”

  這人神情惶急,可一瞟見宋歇虎落了下風,順手抄起一根木棒,狠狠砸在了練幽明的肩膀上。

  但隨著木屑翻飛爆碎,看著面前紋絲不動的魁梧身影,青年一屁股癱坐在地,好像終于明白了什么。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姐這輩子吃了太多苦,好不容易過幾天安生日子,你要殺就殺我,放過我姐夫吧。”

  遂見這人抱著練幽明的一條腿,沖著宋歇虎嚷道:“姐夫,你快跑,我拖住他。”

  宋歇虎沒好氣地道:“誰讓你進來的,快滾。”

  說完,又轉頭看著練幽明,沉聲道:“這事兒和他沒關系,你要殺就殺我。”

  練幽明都看懵了。

  他一腳掃開那已經開哭的鼠眼青年,神色怪異地道:“你們一唱一和擱這兒唱大戲呢?搞半天我怎么覺得我成反派了,而且我也沒說要殺人啊。”

  只這會功夫,門外那群人聽見動靜又準備往里沖。

  宋歇虎連忙呵斥道:“你們都別進來。”

  練幽明松了拳頭,撤步后退,望著宋歇虎開口道:“那你有沒有想過,假如對方真的心黑手狠,可我今天又從這里活著走出去,你還安然無恙,你說那人會不會放過你?”

  宋歇虎登時沉默下來,好半晌,才眼神一狠,啞聲道:“鷹爪門你聽過吧?鷹爪門副門主叫譚飛,他徒弟死在了你手上…西京火車站有個賊頭子,和譚飛有舊,負責幫忙尋你。”

  得到自己想要的,練幽明正準離開,但瞧著宋歇虎那副黯然凄然的模樣,又問道:“沒殺過無辜吧?”

  宋歇虎還沒說話,他那小舅子先梗著脖子嚷道:“我姐夫可是俠客,刀客。”

  練幽明揚揚眉,“那你知道鷹爪門在哪兒么?”

  宋歇虎詫異道:“在河北滄州,你想做什么?”

  “居然在滄州,”練幽明先是一怔,跟著輕笑了兩聲,“能教出那種徒弟,當師父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既然他不長眼,我就只好把他那雙眼睛挖出來。”

  他邊走邊說,頭也不回地道:“你去幫我給他們帶句話,就定在年關最后一天,還有一個多月,隨他們怎么想,拜帖也罷,戰書也好,我去滄州和他們搭把手,有什么恩怨,一并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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