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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三姑,破爛王

61、三姑,破爛王_拳之下_修真小說_螞蟻文學61、三姑,破爛王  61、三姑,破爛王←→:

  時近傍晚,窗外刮起了一股冷風,卷霜帶雪,勢頭雖然不大,但卻吹的人難受。

  “伯母,您做的飯菜可真香。”

  屋里的飯桌上,燈火亮起,趙小芝和顏桃圍坐桌邊,看著滿桌豐盛的飯菜,嗅著空氣中飄散的香味兒,忍不住連連夸贊。

  二女初來西京,又人生地不熟的,趙蘭香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讓她們在家里湊合一宿,反正還有一間空屋,里面也擺了床鋪,是給像三姑這樣進城送貨的親戚留宿用的。

  練霜、練磊還有三姑也坐在邊上,圍著趙小芝她們左看右看不住打量,然后又問東問西的,一個勁兒打聽練幽明怎么在火車上救下的顏桃。

  練幽明那是聽的心驚擔顫,生怕自己的底細被兩個人說出去。

  聽到別人夸自己的廚藝,趙蘭香樂的眉開眼笑,然后趁著練幽明拿碗筷的時候又把自家兒子拉到一旁,一臉嚴肅地道:“乖兒子,你可不能搞那種花花腸子。你沈姨給我打電話了,說你在東北處了個廣西的姑娘,人還給你寫信來的,媽也不要你多有出息,但做人可不能朝三暮四,你要敢整幺蛾子,我就讓你爸抽死你。”

  練幽明越聽越是覺得不對味兒,“娘啊,我才回來,飯還沒吃一口呢,您就這么嚇唬我。”

  趙蘭香聞言又摸了摸練幽明那粗糲的面頰,眼里露出幾分心疼之色,但很快又好奇的低聲道:“那姑娘長得咋樣啊?你沈姨說還挺好看的,是什么中醫世家的傳人,胃口也不錯,叫燕什么來著?”

  練幽明拿著一塊鍋盔咬了一口,隨口應付道:“八字沒都一撇的事情,您能不能惦記一下我這個親兒子…對了,都這么晚了,老練咋還沒回來啊?”

  卻見趙蘭香就跟哄小孩一樣,比他更能應付,“壯的跟牛一樣還用我惦記?你爸不知道你今天回來,說下班了要去鋼廠找朋友喝酒,咱們不用等他,飯菜我都留好了,興許晚上喝的盡興就睡那兒了。”

  練幽明的心里其實有些忐忑,就秦玉虎斷了一條胳膊的事兒,家里人還不知道呢。之前在東北沈青紅也不讓他往家里說,這要是漏了,估計逃不了一頓打。

  不過,此事關系到宮無二,秦玉虎當初明顯也有封口的心思,想來家里能明白。

  等端上最后一盤菜,練幽明才挨著妹妹弟弟坐下,招呼著眾人動筷。

  三姑樂呵一笑,“我今兒個算是趕上了,這一桌比過年還要豐盛,全托我大侄子的福。”

  練幽明聽的失笑,三姑這一家算是村里和他們家最為親近的,平時一有什么山貨野味兒總能送點過來。

  之所以這樣,還是因為早些年趕上了大饑荒,練幽明他爸媽自己饑一頓飽一頓的,攢下來的大半積蓄全用來搭救村里人了。

  哪怕只有一袋米糧,也得一家分上一口。

  生死患難一起熬過來的情份,不是親情,卻已遠勝親情。

  正吃了沒兩口,趙蘭香似是想起什么,從廚房拿出來一個鋁制飯盒,里面的飯菜都堆的冒頭了,“對了,你先給破爛王把飯送過去。”

  練幽明結接過飯盒,下意識說了一嘴,“嘖,那老頭可真能活的。”

  結果扭頭就被趙蘭香敲了一筷子,“你這孩子咋說話呢,要是讓你爸聽見,肯定又得揍你。”

  練幽明嘿嘿一笑,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但他并沒別的意思,純粹就是感嘆。

  這破爛王顧名思義就是個拾荒的老頭,搬到這片的時間比他們家還早,一個人孤苦無依的,擠著一個堆滿破爛的小房子。再加上qianxienian誰家不得出點事情,老頭眼瞅著各家的孩子沒人照看,干脆主動出面,一個人拉扯著十來個娃娃,愣是沒出半點差錯。

  隨著老頭的歲數越來越大,就依著練幽明他們家的優良傳統,哪能放任不管,反正有好吃的基本上都能盛出來一碗,而且周圍的鄰居也都隔三差五給老頭帶點東西。

  撩開門簾,出了院子,練幽明端著飯盒左拐右拐,最后走進了一個小院。

  十幾米長短的院子里,除了雜亂的枯草,便只有諸多散落的破爛,各種各樣,東一堆,西一堆,堆出了一個一米來寬的黃泥路。

  盡頭處,一抹昏黃的燈火照出了一個又窄又小的門戶,外面還斜立著一塊破爛的門板。

  而在那門戶里,一個蓬頭垢面的老頭正坐在地上,身上又臟又亂,滿頭銀發幾乎擰成了繩結,下頜還用胡須編了兩條一尺來長的羊尾辮,不倫不類的。

  練幽明嬉笑著走過去,“老頭,你今兒可算是有口福了。”

  倒不是他不敬老,而是太熟悉了。

  等矮身鉆進去,練幽明才見破爛王正自己和自己下著象棋,四四方方的木質棋盤擺在地上,楚河漢界上面依稀裂著一條歪歪扭扭的木縫,身旁還擱一碗發餿的米飯,不知什么時候端來的。

  破爛王面頰枯瘦,臟兮兮的,也不知道多久沒洗過澡了,臉上泛著一層油光,指甲縫里全是黑泥,頭發亂成了雞窩。

  聽到動靜,老頭看也不看練幽明,啞聲招呼道:“爺們兒,回來啦。”

  練幽明把餿了的米飯端出來,又把手里的飯盒擱下,“咋又在琢磨你那破棋呢。趁熱吃了啊,這可是我媽剛做的,看你這臟的,等過幾天帶你去洗個澡,換身行頭,這也太埋汰了。”

  以前不是沒帶這人去梳洗搭理,關鍵對方壓根不愛干凈,前腳洗完,不出半天又臟兮兮的。新衣裳也換過不少,但就好像不喜規整,總要弄破弄爛了才舒坦。

  老頭只盯著面前的棋盤,嘴里應了一聲,但他突然翕動了一下鼻翼,又貼著練幽明嗅了嗅,眼神倏然一亮,“你小子帶好東西回來了?”

  練幽明揚了揚眉,“沒有,你可別亂說。”

  破爛王嘿聲一笑,“虎骨還不算好東西?不過你這只算不得上乘。早些年終南山上蹦出來過一只虎王,吃人食肉,看似瘦骨嶙峋,但惡氣之盛百年難見,就那虎尿的氣味兒一經散出,幾里外的獵狗都能嚇趴嚇尿。”

  練幽明聽的一怔,“你還見過虎王?以前咋沒聽你說起過?”

  破爛王翻了個白眼,“廢話,那會兒你連老虎都沒見過,我說了又能怎樣,你除了咋咋呼呼還能干啥。”

  練幽明好一陣咋舌,但很快又反應過來,詫異道:“我去,你這鼻子夠靈的啊,虎骨都聞得出來?”

  破爛王不耐煩的擺擺手,“我撿破爛不光要看,還要聞,你當我是吃閑飯的?行了,你先回去,我下完這局棋就吃飯,你那虎骨是要泡酒吧?到時候給我來兩斤。”

  練幽明撇撇嘴,起身之際四下看了看,才見屋里堆放了各種破書,墻上幾乎掛滿一張張攤開的報紙,上面似是畫著各種棋局,黑紅雙子錯落,棋路縱橫,冷風一吹,盡皆卷蕩,獵獵作響。

  “哪倒騰來的這些個東西?趕緊吃啊,天冷了,擱不了多久。”

  他又叮囑了兩句。

  破爛王頭也不抬,只是擺手。

  等送完了飯,練幽明才回了家。

  趙蘭香問,“咋樣啊那老頭?”

  練幽明重新坐下,“還是老樣子。”

  趙蘭香嘆道:“無兒無女的,也是個苦命人。說起來,你這名字還破爛王給取的…你爹大老粗一個又沒文化,取的名字不是建軍,就是佑國,結果生你的時候…”

  練幽明嘆道:“您都說八百遍了,生我的時候難產,我爸又沒在身邊,那老頭趕著驢車,頂風冒雪的把你送醫院去的,然后我這名兒就歸他起…放心,我剛才就只是隨口說說,指定不虧待他。”

  趙蘭香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吃飯。”: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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