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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太極釣蟾功

_拳之下_修真小說_螞蟻文學  ←→:

  可怪就怪在,饒是練幽明已經撐得吃不下了,但那股恐怖的饑餓感也只是稍有減緩,并未徹底消失,甚至還在源源不絕地刺激著他的神經,逼迫著他繼續吃東西。

  就好像吃的不是糧食,而是憋了一肚子空氣,壓根不頂餓。

  但練幽明心知不能再吃了,再吃下去,飽不飽的先不說,腸胃肯定受不住,畢竟都快頂到嗓子眼了,總不能撐死吧。

  顧不得其他人驚恐的眼神,他又挺著圓滾滾的肚皮朝宿舍艱難挪去,然后回到床上,蒙上被子,在煎熬和痛苦中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只這一閉眼,練幽明就感覺自己時冷時熱的,腦海中怪夢不斷,夢里全是各種吃的。

  也不知睡了多久。

  “練大哥你沒事兒吧?快醒醒!趕緊醒醒!”

  “咋了?發生啥事兒了?”

  聽到耳邊的呼喊,練幽明茫然睜眼,嘴里還下意識砸吧了兩下。

  可等睜開眼,才見宿舍里圍了好些人。

  送劉大彪下山的楊排長也回來了,所有人正關切的看著他。

  謝老三也在邊上,手里端著一管子旱煙,有一口沒一口的抽著,一雙眼睛在燈下泛著晦澀莫名的光,然后輕描淡寫地道:“沒事了,八成是白天瞎吃了什么東西。”

  練幽明恍然回神,才發現窗外夜色已濃,都晚上了。

  “我這是咋了?”

  楊排長沒好氣地道:“還咋了,你都睡十幾小時了,肚子脹的跟個球一樣,怎么叫都叫不醒,我都以為你小子要沒了。不是說了別瞎折騰,好好休息么?你這是又鬧哪樣啊?到底吃啥了?”

  一提到肚子,練幽明忽然臉色一變,蹭的就從床上站了起來。

  可楊排長卻按著他的雙肩,嚴肅道:“我話還沒說完呢。你小子現在就給我好好休息,林場上的事情先不用你干了,你…你咋了?”

  一群人就見練幽明的臉色突然白了,然后又在發青,緊跟著又肉眼可見的漲紅,一下子都緊張了起來。

  這插隊才剛開始,怎么就一波三折的。

  練幽明神情緊繃,深吸著氣,“快,別按我啊,先讓我出去。”

  楊排長是個地地道道的東北人,性子老實,責任感強,見練幽明都這樣了,還想著出去,又神色嚴肅的把人按回了床上。

  “你小子哪都不準去,就給我…”

  練幽明的臉上已多了一抹煎熬和猙獰,“我快憋不住了。”

  楊排長一愣,“憋不住啥了?”

  下一秒,就聽一聲難以形容的響屁從練幽明屁股底下冒了出來。

  “噗!”

  “哎呦我去。”

  原本還圍的水泄不通的眾人瞬間朝屋外涌去。

  練幽明一把撥開楊排長的手,二話不說,夾著腚就往廁所沖。

  白天一股腦吃了太多東西,尤其是宿舍里那些天南地北的玩意兒。但里頭最要命的還是吳奎帶的兩袋炒黃豆,他當時想也不想全都給嚼了,這會兒胃里就跟打鼓一樣。

  真是要了命了。

  足足在廁所蹲了半個多小時,練幽明才面如土色的走了出來。

  可他卻不驚反喜。

  雖然有些折騰人,但也說明之前的嘗試并非無用,也許是自己的法子出了問題。

  依著那些武俠小說里寫的,想要練功需得先打根基。這吞氣法門既然調動五氣,那自然就得先補充自身的精氣。

  可白天吃了那么多東西怎么還覺得餓?難倒吃的不夠?

  聯想起那些食補的食譜,他漸漸醒悟過來。

  或許是吃的不行。

  那食譜上記載的不是各種野獸身上的肉,就是一些罕見的藥材,可之前吃的全是雜糧。

  看來還得找機會驗證一下。

  他心里琢磨著,重新回到宿舍。

  望著練幽明癟下去的肚子,楊排長先是松了一口氣,然后又叮囑了幾句,這才離去。

  倒是謝老三看練幽明的眼神有些玩味兒,笑瞇瞇地道:“你好好休息吧,明早我再來喊你。”

  練幽明被這老小子瞧的心里發毛,面上卻不動聲色的應了一聲。

  既然已經知道了對方的底細,他可不帶怕的。

  待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練幽明才向吳奎他們詢問道:“劉大彪咋樣了?”

  “楊排長說沒啥大事兒,養兩天就能回來。”

  吳奎坐在床上,泡著一雙臭腳,手里捧著一本不知名的老書,看的津津有味。

  余文余武則是湊在窗邊擺出一盤象棋,邊下便說起白天遇到的女知青,一會兒這個單眼皮,一會那個雙眼皮,連人家臉上有幾顆痣都記得一清二楚。

  練幽明就有些難受了,肚子空了,那股饑餓感又來了,抓心撓肝的。

  他趴在床板上,干脆又琢磨起了錦帛上的東西,然后沉沉睡去。

  轉眼又是一夜。

  練幽明沒有急著去守山老人那里練功。這人性情乖張,喜怒無常,誰知道教的東西是好是壞,萬一暗地里使壞,練出個好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不去也不行,可在此之前,他想盡量把錦帛上的東西摸透一些,以免上當。

  去飯堂吃了些稀粥,練幽明便拿著步槍去林子里轉悠了。

  謝老三就好像早早等著他一樣。

  望著老頭佝僂的腰背,練幽明強忍住打黑槍的沖動。

  對方遲遲不敢動手,可見是人老成精,不等到必勝之機,大概不會選擇暴露。

  練幽明心思一轉,背著槍爬上一顆老樹,趁著掏松子的功夫,故作神秘地道:“謝老叔,問你個事兒。”

  謝老三處理著一只狍子,聞言有些疑惑的瞧來,“啥事兒?”

  練幽明小聲道:“飯堂后頭那老頭是不是守著什么寶貝?”

  謝老三面上沒多少表情,可聽到這話眼瞳竟是跟著一顫,像是有話要說,但發覺自己失態,又垂下了頭,“瞎說。”

  練幽明見對方還在裝蒜,心里冷笑一聲,表演的更賣力了,“那人明明深藏不露,卻還甘心守在這里幾十年,依我看這里十有八九埋著寶貝。再說了,這是哪兒啊,這可是清朝的龍興之地,興許還埋著寶藏呢。”

  他這話壓根就是昨晚想好的,依著那些武俠小說的尿性,這種情況守著寶藏的幾率很大。

  謝老三嗤笑道:“扯淡。我們這些人窮了一輩子,哪聽過啥寶藏,你小子別亂說。”

  練幽明剝了幾顆松子丟進嘴里,滿不在乎地道:“老叔你孤陋寡聞了不是。知道盜墓么?就那種土夫子,搭眼一瞧,按著風水就知道哪里有大墓。不湊巧,我就是精通風水定穴的好手,你看這些山,起伏綿延,狀如巨龍盤旋,保不住藏著墓穴。”

  他越說越邪乎,越說越煞有其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謝老三分解狍子的右手驀然一頓,像是僵住了似的。

  練幽明哪會漏過這一幕,瞳孔急縮,心里也跟著掀起驚濤駭浪。

  難道被他胡亂說中了?

  這山里藏著墓穴,這群人是為了里頭的寶貝?

  可什么寶貝能讓這些異人甘愿犧牲一輩子守在這里?

  正當謝老三抬起頭的時候,哪想練幽明話鋒一改,“謝老叔,你會功夫么?”

  謝老三神眼神閃爍,半晌才道:“以前和村里的老獵人練過幾招。”

  練幽明只似來了興趣,神情嚴肅地道:“我可見過那種大高手,吸氣吐氣就好像吞著一條小龍,嘖嘖嘖,好幾寸長短,邪門的厲害。”

  謝老三這下是真變了臉色,兩條亂糟糟的眉毛一擰,“你在哪看見過?”

  練幽明點頭,“來插隊的火車上我就看到過,好像也來了東北。”

  他之所以決定把這件事說出來,便是要激一激這人。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東西,自然把水攪的越渾越好。

  謝老三的臉色果然一陣陰晴不定,但最后又強忍了下來,一言不發走向另一頭。

  一連五天,練幽明白天去走山打獵都能撞見謝老三。而他除了給林場的知青們掙著油水,還變著法的套話,尤其是一些練功過程中不懂的地方,等到了晚上再自己照著錦帛琢磨,不想竟然收獲頗豐。

  一直到第六天的晚上,宿舍吹了燈,聽著其他人的鼾聲,練幽明剛閉上眼,忽覺身子一涼,衣領一緊,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被揪出了被窩。

  耳畔風聲呼嘯,頭頂月明星稀,慘白的月光落在林間仿佛蒙上了一層冷霜。

  呼嘯的北風迎面吹拂,刮得人睜不開眼。

  月下一道枯瘦的身影健步如飛,起落無聲,手里還拎著一人。

  直到停下,練幽明已被按在了一截粗壯的樹樁上。

  守山老人臉色陰沉的盯著他,“小子,老夫這輩子最恨兩面三刀的貨色。”

  練幽明這會兒穿的單薄,身上是毛衣棉褲,被冷風一吹凍得瑟瑟發抖,牙關打顫,“誰…誰兩面三刀了?我這兩天有些虛弱,先養養不行?”

  守山老人一身黑衣,兩腮凹陷,雙眼微鼓,再配上滿頭飛揚的白發,被月色一映,簡直猶如一只墳中老鬼,看的練幽明頭皮發麻。

  一老一少四目相對,卻見守山老人沉默許久,啞聲道:“我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殺機正在山下匯聚,一旦大雪封山,那些人恐怕就會動手。”

  練幽明縮成一團,臉色發青,“這你都能感覺到,你當你是神仙。”

  守山老人并未多說,只是雙手按膝,仰首望月,口舌一張一裹,隨著胸腹的一起一伏,喉舌間居然激出幾聲清脆至極的蟾鳴。

  那蟾鳴似有一股神異的穿透力,撫平了練幽明煩躁的思緒,就連身上的冷意似是也消退不少。

  練幽明瞧的一呆,瞪大雙眼,“這是個什么門道?”

  可守山老人無來由的神色一變,白眉上揚,滿目詫異,“幾日不見,你小子怎么一副精氣虧損的模樣?難道背地里還玩手活?”

  練幽明翻了個白眼,“我現在還是童子身,不惦記那些事兒。像我這樣的絕世天才,將來可是注定了要問鼎天下第一的,豈會為男女私情所累。”

  守山老人似乎也摸透了眼前少年沒心沒肺的性子,瞇眼冷嘲道:“你如今不過初識拳腳,初窺武道,便好比蜉蝣仰頭望青天,也敢妄談天下第一。”

  練幽明被凍得不行,可沒心思和這人掰扯,迫不及待的催促道:“你是要傳我兩手絕活?那就趕緊的。”

  守山老人面皮抽動了兩下,忽然伸出一只手,“握著。”

  練幽明也不廢話,依言照做。

  怎料他剛一握住老人的右手,竟是驚覺一股奇異勁力卷來,恍惚間只似身陷漩渦泥沼,重心立失,人就跟喝醉酒一樣趴在了地上。

  練幽明摔了個結實,剛想開罵,但感受到其中的妙處,眼神不由一亮,“誒,有點意思啊。”

  老人招呼道:“起來,感受到了什么?”

  練幽明從地上爬起,想也不想地道:“勁力。”

  老人點點頭,“沒錯,就是勁力,也是內家功夫進退攻守之法門。你那鷹爪功雖有幾分形似,可內在發勁的關竅半點不通,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

  練幽明目光灼灼,握著老人的右手,感受著那股奇勁。

  這勁力運轉竟然也暗含某種韻律,好似纏絲盤旋,又像急渦流轉,一旦沾上,便好像陀螺一樣被帶動起來。

  老人看著少年滿臉驚奇欣喜,幾乎沉浸在勁力的玄妙中,眼中不禁閃過一絲追憶之色,“你可知這內勁因何而生?”

  這問題若是之前練幽明估計還回答不上來,但現在哪還不知。

  但他嘴上卻道:“不知。”

  老人自顧自地道:“是呼吸法。”

  守山老人緩緩抬頭,望著天上那輪盡管歷經世道變遷,滄海桑田,卻始終亙古不變的明月,嗓音幽幽地道:“人的身體內藏著數不清的秘密,而在那一呼一吸之間便是秘密的體現,亦是功夫之根本。它包含了陰陽之理,造化之功,五行之變,生死之奧妙。而在探索那條武道真理的路上,早已倒下了不知多少天驕奇才,埋葬了多少人的豪情遠望。”

  聽著面前低沉的嗓音,老人右手驟緊,死死扣著練幽明的手腕,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氣勢自那具干枯蒼老的軀體中溢出,如水如火,如驚雷急電,又似狂霆霹靂,洶涌澎湃,霎時席卷而至。

  練幽明頓覺手腳打擺,深陷泥沼,剛想掙扎,忽聽守山老人繼續道:“凝神,靜心。”

  語出話落,老人抬手一撥,練幽明一米八幾的身子登時就被帶到了半空,像是沒有半點重量,手腳打擺,好似陀螺。

  練幽明心驚之余,忙穩住心神。

  耳邊就聽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記住我吞吐氣息時的呼吸長短,此乃‘太極釣蟾功’。”

  話音方落,練幽明就感覺一股奇異的韻律自二人兩手接觸的地方傳遞了過來,好像共振一般,渾身筋肉自左手手臂為起點,竟在隨之收緊顫動,慢慢延伸至四肢百骸,像是擰為一個整體。

  連同他的渾身骨頭也在這種古怪且神異的律動中發出一陣清脆的異響。

  “收神,聽我氣息。”

  守山老人話語一收,氣息悄然綿長起來,時長時短,起伏變換,兩腮只若金蟾吐聲,鼓蕩不停,肚子亦是微微鼓起,霎時間就聽月下冒起一連串的清脆蟾鳴。

  練幽明聽著那一聲聲蟾鳴,太陽穴都在不受控制的鼓動,渾身筋肉也跟著顫動。

  難受。

  痛苦。

  但當他跟著守山老人呼吸的頻率變換氣息后,筋肉扭動的痛楚漸漸消弭,就好像化被動為主動,無需對方帶動,每一次呼氣吸氣都能引起自身變化。

  直到二人的呼吸重合,筋肉的顫動的頻率一致,練幽明驚奇發現自己好像暖和了不少。

  喉舌間吞入的氣息,初時沁涼,可幾番吞吐已變得溫熱,入腹之后竟好似一粒圓丹,凝而不化,散發著一縷溫熱氣息,擴散全身,驅散著寒氣。

  “這釣蟾功乃是夜練之法,往后每至深夜記得過來練功,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大可問我。”

  練幽明聽到這話面上裝出一副欣喜的模樣,眼底卻升起一絲冷意。

  這老鬼也沒安好心。

  倘若之前練幽明興許還就信了這人,好在這些天他摸透了許多東西。這呼吸法盡管珍貴,但說到底是調動自身精氣,對于一個毫無根基的人來說,那就是要命的東西。或許初時并無征兆,但時日一長,耗得就是人體內的生機。: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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