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活著,總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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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周哲從歐洲拿到了他想要的時，九州正上演著周哲下野后的裂變。
“前面就是無根河了，那里有一個小渡口，常年有船。馬當家的。”一位鏢頭給馬解下了鞍韉。
被他稱為馬當家的，正是年前離開鳳城府一路南下的馬大寶。一路上，取代內衛和大內侍衛的金刀侍衛沒少給他們找麻煩，如跗骨之蛆。若不是馬大寶一路喬裝，絕對到不了這口岸。
“以后，你們詹當家的手下，好好做事，也別再喊我馬當家了，諸位辛苦，在此別過。”馬大寶下了馬車，拄著一根拐杖。
鏢頭的神色有些暗淡，他不知道朝廷究竟為何如此，他是個小人物，風雨來臨時沒有選擇的權利。
“馬當家的，別這么說。若不是當初您帶著我們一路殺進殺出一品堂反賊的騎兵隊，哪有這幾年的好日子。”
“走吧！已經到渡口了。越遠越好，以后好好過日子。”馬大寶再三的推離了眾人。
鏢頭帶著人只是站在渡口前，離馬大寶不遠的地方，看著馬大寶孤獨的背影，眼淚濕潤了眼眶。他們想看著馬大寶安然的登上定海閣槽幫的船安然離去。
“他們一定在前頭，千萬別讓他們跑了。”
此刻，四名金刀侍衛騎著快馬，踏著化雪后泥濘的土地同樣向著渡口而來。
“有人。”鏢頭一驚，立刻帶著五名手下騎上了馬。
馬大寶也被身后的嘈雜聲驚到立刻回頭。
“金刀侍衛。”馬大寶下意識的叫了一聲，心糾到了嗓子眼，此刻渡口，除非船來，否則，根本沒有退路。
“難道我馬大寶便要命絕于此么？”
就在馬大寶感慨之時，遠處，一艘船已經出現在視線里，上面的，正是定海閣的標識。
鏢頭自然看到了這一幕，前有生路，后有追兵，容不得他多想。
“滄浪！”刀被他從馬腹下抽了出來大喊一聲 “兒郎們，報恩的時候到了，讓金刀侍衛見識見識咱們馬幫的刀。尖刀出鞘，準備。”這一聲大吼，身后五名鏢師也人人抽出了尖刀，蓄勢待發。
馬大寶看著這一幕，眼淚縱橫，他知道，這幾名護送他的鏢師這一去，有去無回。可還是義無反顧的去了，就像當初，他為王銳，為劉茂盛擋箭時的義無反顧。馬大寶的手指節抓在拐棍上吱吱作響，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緩解內心的憤恨。
“侯爺！你在哪里？兄弟們在白白的流血啊！侯爺。”馬大寶的心在滴血，卻無可奈何，他的腿腳不好，已經沒了當年的馬上本事，只能佇立在馬頭看著沖向金刀侍衛的鏢師。
“當啷！”整齊劃一的鏢師們沖鋒很有章法，這是曾經在騎兵隊里訓練出來的成果，可無奈，和金刀侍衛實力相差懸殊。剛一接觸，鏢頭的刀便被強大的靈氣直接震開，遠遠的飛了出去。
金刀侍衛在磕飛了鏢師們的刀后，反手便是一刀。
或是命中后心直接戰死，或是伏身向前一頭冷汗躲過一劫，然而，也只是多拖延一點時間罷了。
“哥！岸上什么情況？金刀侍衛在殺人。”船頭上，一名鎧甲裝備一看就不是凡品的鐵塔漢子問前面續著胡須的青年男子，正是杜霄和他的數十名同門師兄弟。
“似乎是殺鏢師，運輸隊的兄弟。”船老大眼力很好，一眼便看出了情況，可是他人微言輕，做不得主。
“船開過去。”杜霄的眼神帶著殺氣，他從河南道殺了人一路逃竄，沒少遭金刀侍衛的追殺，只是他們這一群人，實力強悍，裝備精良才數次逃出重圍，但也讓他們耽擱了很長時間。
“開船！開船！”杜霄的干瘦弟兄催促道。
見這群人似乎想和金刀侍衛作對，船老大似乎更加賣力，吆喝著船夫們加速向著渡口駛去。
“還有一人。”立在船頭的干瘦漢子此刻看到了轉頭望向戰場的馬大寶，之前他們被戰場吸引，這次看了個真切：“好像腿腳不靈便。”
杜霄一聽腿腳不靈便，當即想到了一個周哲曾經提到過的人，而對面攔截金刀侍衛的，正是運輸隊的鏢師。
“難道是他？”杜霄自言自語疑惑著。
“大哥？何人？”鐵塔漢子好奇的看著河岸渡口，的背影。
杜霄沒有多想，用帶著靈力的聲音擴散問道：“河岸渡口的，可是馬大寶？”
馬大寶疑惑轉頭看向河面，聲音陌生，但如今已經是死地，說又如何。他大聲回應道：“某乃忠勇侯麾下，馬大寶。不曾想前有強敵后有追兵，看來，此地便是我的埋骨之地。”
“哈哈哈哈！”杜霄一聽真的是馬大寶，大笑出聲，隨后說道 “馬兄弟勿急，某杜霄，忠勇侯麾。此地非死地，今日非死時。”馬大寶一聽，杜霄的名字他自然知道，不曾想，在此地竟然遇上了。
杜霄說完拔出了劍喊道：“兄弟們，上岸，砍了那些金刀狗。”
“是！”
眾人抽刀出鞘，河面頓時殺氣沸騰。
船老大似乎得了訊號，大喊道：“兄弟們加把勁，這都是侯爺的兄弟，我們定海閣的漢子，也不是水上螞蚱。”
“好！”眾人齊心，其力斷金。船只加速向著渡口沖鋒。
“杜霄？”剛解決了連同鏢師鏢頭在內六人的金刀侍衛頭子眼神一凝，這人也是他們圍捕名單上的一人，據說在河南道已經殺瘋了，數支隊伍都被他們殺的干干凈凈。但是船還在數百步開外，而馬大寶，近在渡口。
“殺了馬大寶，咱們就走。”侍衛頭子下達命令，便一馬當先，沖向了還在渡口的馬大寶。
“他們要先下手了。”站在船頭的干瘦漢子神情緊張的看著沖向渡口的四名金刀侍衛。
杜霄眼神一凝，轉頭對鐵塔漢子喊道：“送他先過去。”
鐵塔漢子聞言沖向船頭，一把拎起了早已經準備好的干瘦漢子，奮力將他拋向渡口。半空之中，干瘦漢子的刀便開始凝聚萬華畢炎，刀帶著火焰讓整個人猶如一根火箭直撲向沖刺而來的四名金刀侍衛。
馬大寶前一刻，看著沖來的四名金刀侍衛，已經準備亡命一搏，而下一刻，干瘦漢子帶著萬華畢炎殺進了人群。
“呯！”戰刀相碰，刀氣卻覆蓋而上，與干瘦漢子迎面對抗的一人頓時被火焰吞沒，慘叫著撲向了河里。
其他三人，看著距離更近的船只和近在咫尺卻被干瘦漢子阻攔路線的馬大寶，恨的牙癢癢。
“先撤！”金刀侍衛的頭子說完，便要調轉馬頭。
可干瘦漢子哪能輕易放過，他一手拿起了渡口的纜繩，旋轉幾下，便拋了出去，正中一名掉頭的金刀侍衛的脖頸。在干瘦漢子的大力拉扯下，那人直接被仰面摔下了馬。脖頸被繩子勒住，那人只能掙扎著被拽向了干瘦漢子。
“噗嗤！”干瘦漢子果決的一刀結束了那人的命令，隨后，拉扯著那人的胳膊，上面，是一柄弩。
“嗖！嗖！”兩支袖弩的威力不大，但是讓逃竄的兩人亡魂皆冒。
“嘿嘿！便宜你們了。”干瘦漢子看著已經亡命飛奔的兩人，郁悶的撇撇嘴。
而此時，馬大寶已經走近了干瘦漢子，在干瘦漢子的注視中，取下了停在一邊馬背上的弓，取下兩支箭。
馬大寶單腳支撐，拐杖被他頂著腰，很吃力，但是為了替那些鏢師報仇，這，又算得了什么？
“嘣！”兩支箭，猶如兩顆彗星，轉眼便沒入了逃跑兩人的后心，兩名逃竄的金刀侍衛只是背后一陣發涼，便掉下了馬背。
“好！”杜霄上了岸，大喊一聲好。
馬大寶丟開了弓，重新拿起了拐杖搖頭：“我是個殘廢之人。如何當得一個好字。”
杜霄搖頭：“我是個喪家之人。難道甘為喪家之犬？人有一口氣在，就得拼命活著。侯爺說過，活著，總有希望。”
“活著。總有希望。”馬大寶喃喃自語，看著那些死去的人，反而堅定起來：“活著，總有希望。”
杜霄一行匆匆掩埋了尸體，隨后再次乘船西去，看著河水涌動奔流向東，他們逆流而上，杜霄緩緩說出了他殺了錢熙后的事。
而馬大寶的遭遇，也讓眾人唏噓不已。
“路已至此，王銳不知所蹤。其余人都在星城跟著二嫂，想必不會有事，你我與其去西域，不如去定海閣和于德水梁裕匯合。”馬大寶的話讓杜霄有些遲疑不定。
“侯爺在西域出現過，咱們難道不應該去找么？”
馬大寶搖搖頭：“我知道侯爺的苦衷，也知道天書眾人為何不發難。行道中人，與你我不同。他們考慮事，都是想著天下百姓，侯爺現在回來，該怎么做？帶著咱們造反？那豈不是正中某些人下懷？那侯爺的魔主的惡名便是坐實了。而且，到時候死多少人，你知道么？”
馬大寶離開了隊伍，這些年走南闖北，也見識到了，他的剖析入骨三分，杜霄的臉龐糾結著 “可是！。。”可是了半天，一拳砸在了桌案上，茶壺震動“那你說，咱們怎么辦？我這些兄弟，跟著我一路拼殺，為的就是找到侯爺，然后。。。”
“然后讓侯爺帶著你們報仇？”馬大寶看著杜霄的眼睛：“王銳，未婚妻被殺，他沒有去動用魔龍騎報他的私仇。二嫂多智，也沒有帶著星城擁護侯爺的人揭竿而起，為什么？”
杜霄被馬大寶的問題挫敗了，他搖著頭。
“侯爺把他視若己出的徒弟，包括我的兒子，都送去了西域，由白山水看護。我能看得出，侯爺不是不想出山，只是，時機未到。”
杜霄眼前一亮：“時機未到？”
馬大寶說道：“對！時機未到。侯爺肯定有他的謀劃，半獸人不曾打敗我們，天下諸多門派不曾打敗我們，侯爺隱而不出，定是有他的想法。咱們只要堅守好侯爺營造的勢力，卷土重來又何妨。你不該呀！拱手把河南道的局面送給別人。”
聽了這話，鐵塔漢子氣不過，說道：“他們做的太無法無天了。”
“無法無天？”馬大寶搖頭：“自侯爺不出世，無法無天便已經開始了，河南道死幾個人，你們殺了錢熙，還有趙熙，王熙李熙，又有何用。不過現在，到了此時，也沒得說，咱們就去定海閣，幫侯爺守住一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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