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五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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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今天就教到這兒吧。冬雪，你果真聰慧，光這字竹山跟我這么多年還未及你寫的十分之一。”張世羽略帶欣賞的眼神看向冬雪。冬雪這丫鬟其心性堅韌，聰慧過人是常人所不及，更難得的是敦默寡言。

　　而冬雪只是微笑不語，但下意識地避過了四少爺炙熱的眼神。她以前以為四少爺和清檸姐是一對，可是自從5年前的四少爺營救冬雪隱約感覺不對，后來又從冬雪口中知曉事情的經過，冬雪驚訝之余也隱隱明白了一些。然而，冬雪對四少爺雖朝夕相處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但她真的從來未對其有任何男女之情。而冬雪心中謀劃好的未來，從來沒有四少爺的位置。故而這5年冬雪除了必要的學習盡量躲避著四少爺，少爺丫鬟這種老套愛情故事冬雪并不打算嘗試。

　　“少爺，你怎么這么貶低我啊？好歹我跟你比冬雪妹妹跟你時間久啊。”山竹委屈說道，因為從小跟著張世羽，私下和張世羽說話基本都是平稱。

　　“說的就是你，明明跟我這么長的時間水平停在認字方面，連做個五言詩都不會，真是一點長進都沒。”張世羽恨鐵不成鋼的說。張世羽雖與竹山打趣著，但始終關注著冬雪，見她一如既往的躲閃自己，眼神不由黯淡下來。

　　“完啦，完啦，少爺這是全傾向冬雪了。冬雪妹妹，我真的是好羨慕你啊，得少爺如此青睞。”山竹見狀故意大叫，欲撲到冬雪處順勢把冬雪推往少爺那邊。

　　“山竹哥，你就別取笑我了。誰不知道山竹哥你跟少爺時間最長，論交情冬雪我哪里比得上。”冬雪明白山竹意圖，輕巧閃到一邊，微笑說著。

　　“山竹，慎言！冬雪，很快我和山竹便要上京趕考，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在家好好待著，閑時可在書房多看看書，若有不懂我回來再為你解惑。”張世羽聽著山竹的話，耳朵悄無聲息的紅了。但張世羽從這些年對冬雪的了解多少知道冬雪的心意故不愿勉強，君子不強人所難，他愿意等，等有一天冬雪的心甘情愿。可惜不久以后張世羽便知道這一天永遠不會到來。

　　“好的，少爺。差不多是時候該用餐了，我去廚房馬上呈來。”冬雪說完便出了書房往旁邊的小廚房走去，這種尷尬的場合冬雪總是輕車熟路的避過。

　　五年時間眨眼便過，這些年發生了很多事，有好也有壞。

　　好的是四少爺于2年前再次考上舉人而且是榮中解元。今年馬上四少爺便要和大少爺一同上京趕考了。說到大少爺自從舉人后三次考進士落敗，這回便是第4回了。這些年張老爺看四少爺文才出眾，便有意開始大力培養起來。不僅聽梅齋擴建有之前的五倍，現在有3進院子了，而且奴婢丫鬟有將近10余人，冬雪來的早，少爺還是許她和山竹住他院子旁邊，其他大部分人等均在外院干活。如今冬雪每日只需小心侍候少爺飲食(畢竟曾經中過毒)，其他都可以假手他人。

　　另外大少爺、二少爺都已經先后成家，娶的都是梁州有名的朱門大戶。大奶奶為人和善、待丫鬟溫柔、處事公正，是個勤儉持家的能手；而二少奶奶卻是個壞脾氣的，很是喜歡拈酸吃醋，鬧出好些事來，與二少爺關系并不和睦。

　　嫡小姐也在3年前出嫁，不過說到那嫡小姐出嫁倒也有些故事。不知何等緣故那張秀貞被那淮州刺史方知同看中，指了媒婆上門提親。張老爺一方面想為四少爺以后仕途鋪路而巴結方刺史另一方面也是畏懼權勢因此很是樂意應下親事。然而，那方刺史年方50有余，原配前些年得病去了，生有兩子，其大的孩子比大小姐還大上個一兩歲，過去是當個繼室兼后媽。那大小姐聽到消息特別不愿意，鬧了好些時候，最終逼得張老爺要她在白綾和喜服之間選擇，那嫡小姐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嫁了過去。這事還是和蘭華姐聊天時她特意和冬雪說的，冬雪只是笑笑聽著并不多發言論。

　　三小姐也嫁了個小縣令做填房，但男子年齡不過25，聽說為官清廉，倒也是有了個好歸宿；四小姐嫁的是一戶小人家，嫁的時候是舉人，后來如大少爺般屢試不中，便歇了心思。后來還是四姨娘偷偷出錢為其補了一個主薄做做，故而四小姐夫婦日子倒也過得可以。

　　壞消息是清檸姐2年前便與父親贖身回鄉去了(老爺看少爺那時候中舉，覺得清檸照顧有功便準了清檸父女兩回鄉)。冬雪自來張府，清檸姐是府中第一個對自己好的人，兩人關系說是親如姐妹也不為過。因此清檸的離開讓冬雪傷感了好一陣子。不過擺脫奴籍，獲得自由身，冬雪還是很為清檸姐開心。只是以后聚散不由人，冬雪也只能心里祈禱她將來能夠覓得良人，生活幸福美滿。

　　在大夫人處的蘭華姐也想贖身走，奈何贖身錢太高和大夫人不允只能留在張府安心當差。

　　這天剛好冬雪有空，便來大夫人院中找蘭華聊天。自從大小姐那事過后，這是這五年第一次主動來找蘭華姐的。之前的無妄之災，冬雪實在是怕了，所以后來都是蘭華姐去聽梅齋找自己的。這次是蘭華姐托人特意邀她過去，冬雪推辭不過才勉強過來，但其心中疑慮萬千。

　　“冬雪，你在少爺那里還好嗎？”蘭華問。

　　“少爺待我蠻好的。怎么這么問？”冬雪有些莫名其妙蘭華姐的問話，這現在整個張府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少爺待她如珠如寶啊，雖然這待遇冬雪并不想要。

　　“沒什么，只是很替你開心，現在終于熬出來了。有著這份陪伴想必少爺肯定會好好待你。”蘭華衷心地說。想想也是，當年少爺為營救冬雪不惜向大小姐下跪，便知道冬雪在少爺心中的地位，即使因為身份問題當不了正室，日后也必定對冬雪善待有加。

　　“蘭華姐，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冬雪隱隱感覺不對，想到蘭華在大夫人這，說不定是提前知道些什么消息才會有此一言吧。只是這消息是什么呢？冬雪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決心。

　　“我也是偶然聽見夫人和茗嬤嬤說待這次四少爺趕考回來后，就把你提為四少爺的通房。冬雪，雖然通房目前地位不高，但以你和四少爺的交情，日后四少爺娶妻，你提為姨娘是指日可待的事。”蘭華說的小心翼翼，不知為何她看到冬雪聽到這消息后，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冷了幾分。

　　冬雪聽過之后，眉毛緊皺，腦子瞬間充血，心中暗叫該死的等粗言粗語。今年冬雪年方才十三歲，這放在現代社會才剛剛讀初中而已。另外，自己的潮水也不過上月才至，這么快就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這古代雖說早婚，但也得15歲及笄后才會考慮的事。難道就是因為自己只是個奴才，才如此不考慮這身子是否能承受所謂的男女之歡嗎？這也太沒人性了吧？冬雪心中忍不住再次破口大罵。奴才啊，畢竟是奴才哪有人權，看來計劃得快點，冬雪心中暗暗在謀劃一個脫身之計。

　　“蘭華姐，我現在年歲尚小，再說少爺還未成親，目前少爺又是考試關鍵時候，這些事情也是說不準的。就算是真的那可能也是好幾年之后的事情了。”冬雪淡淡地說，眼中流露的厭惡之色更重。

　　“嗯，你是還小。現在就考慮這些是不太合適。不像我…”蘭華說著聯想到自己屢次被夫人拒絕贖身的事，難過之余眼淚溢出眼眶。

　　“姐姐別傷心了，夫人那邊難道還是不肯應允嗎？”冬雪說著手自然而然地搭在蘭華的胳膊上，而蘭華的胳膊似乎下意識的縮了下，但很快恢復平靜，繼續沉浸自己傷心的事。

　　“王哥說要是還不能出去的話，他家里那邊已經不能再拖延了。他這年歲他父親已經不肯讓他再拖下去了。”蘭華到傷心處不由地痛哭起來。王哥是之前幫蘭華寄信的老鄉蘭，等蘭華姐等了好些年，現在也25有余了，在農村算是非常大齡了。然而夫人不知出于何等原因總是提著蘭華的身價不肯放人。

　　“這…”冬雪從何安慰起。其實冬雪也想過帶著蘭華姐一同離開，但是蘭華姐不像自己光桿司令好跑啊！這蘭華姐可是要拖家帶口的必須經明路，想到這冬雪覺得實在難辦。

　　“冬雪你聽聽就好，我就是心里難受和你說說。過些日子我再去求求夫人，希望能求得夫人開恩。”蘭華也知道冬雪和自己一樣是奴婢，沒什么辦法，自己也是想傾訴一下心中的苦楚。但是蘭華姐心中也在另做打算，只是那打算日后差點害自己喪命不說，還把冬雪也牽連進大夫人的陰謀當中。

　　“蘭華姐你也看開點。說不定這次大少爺高中，夫人一開心就放你出府了，總會有出路的。”冬雪再次安慰，但心里也沒底。

　　“但愿吧。”蘭華姐怔怔望著前面花兒不再吭聲。

　　“蘭華姐，我看著時候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以后再來看你。”冬雪想著反正該說的也說完了，安慰人什么的她也不在行，所以想早點撤了。

　　“好的，回去小心點。下次我們再找時間聊天。”蘭華不強留，而且自己這樣子也沒心思再聊天啦。

　　于是冬雪向蘭華告退離去。在回去的路上冬雪想到自己觸碰蘭華姐胳膊是，蘭華姐的反應，冬雪猜那大概被大夫人打傷的。畢竟這張府大夫人愛打下人是出了名的(那大小姐愛打罵下人多半也是遺傳大夫人的)。只是這種事情在這大宅后院中都是司空見慣的，冬雪也無能為力。目前也只能盼著大夫人哪天能夠開恩，放蘭華姐出府，讓其和情郎早結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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