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不會吧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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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玉堂自幼克己守禮，眼下遇見不想回答的問題也不知該怎么糊弄過去，就只能垂下眼睫，當沒聽見。
只是這屋子里頭空空蕩蕩，只有他們二人，哪兒有沒聽見的可能。
好在江顏沒有要逼他的意思，只是收拾好東西，再瞧一眼尹玉堂，就發現他這會兒正看著她要收起來的糖水果湯。
眼神里帶著三分渴望七分隱忍，看得江顏沒忍住抿唇輕笑，柔聲問他：“想吃呀？”
尹玉堂一怔，抬眸看她時神色里帶著明晃晃的錯愕和羞惱，像是隱秘心思被人發現的小孩子。
努力按捺著唇角的弧度，江顏故意板著臉道：“你喝藥的時候嘴里都燙傷了，不能亂吃東西了。”
眼中的光當下暗幾分，尹玉堂頷首點頭，輕應一聲：“嗯。”
乖順又聽話，這人怎么這么可愛啊。
將糖水果湯放在食盒里，又在旁邊放上幾塊冰塊，江顏才收回目光，在旁邊坐下。
這是…不走了吧？
尹玉堂落在被子上的指尖松了又蜷，自個兒在旁邊糾結好半晌，才沒忍住試探著問道：“你…不走了吧？”
“不走了，在這守著你。你都受這么重的傷了，我再不管你的話，我多不是人啊。”江顏撐著下巴看他，神色里還帶著幾分笑意，彎著唇角道，“你要是累的話就睡一會兒吧，云生鶴見在外面守著，我不會對你做什么的。”
方才尹衾說，他們責怪過江顏。
江顏如今又是這個說法。
尹玉堂斂下眸子，覺得隱隱有些不適。
所以說，江顏是因為他們說的話，被迫過來守著自己的嗎？她現在的說法，是因為當時藥的事情，江顏還在介意？
思索半晌，尹玉堂終于開口。
“江顏。”
江顏抬眸，對他一笑：“我在呢，傷口疼？”
抿著唇搖頭，尹玉堂輕聲開口道：“先前在大理寺…聽他們說那些謠言，我曾令人制止。”
雖然可能制止得晚了一些，但他還是有攔著的。
江顏抬眸看著他，彎著唇道：“沒關系呀，謠言嘛。我這個人不記仇的，當場就報完了。”
“我并非故意戲弄你，并非想讓你奔波。我不喝那些藥…是有原因的。”尹玉堂到底不敢將自己重生的事情告訴江顏。
江顏抿著唇，略一思索，也點點頭。
如果尹玉堂重生，自己的夢境是真的，那情有可原，她不介意。
“將你關進大理寺牢籠一事，我并不知情。”這件事情尹玉堂說的就有底氣得多，他試探著去看江顏的臉色，輕聲道，“我知道之后，立即就去找你了。”
江顏眨眨眼看著他，終于意識到有些不對勁，尹玉堂這是要干什么？
覺得自己要死了，所以過來訴衷腸？
察覺江顏的面色不對，尹玉堂怕她又像是先前一般不聽下去，所以加快語速，身體也跟著坐正一些道：“還有，我并非有意瞞著你去見證人。我只是…”
只是怕她仍舊是那個江顏。
江顏沒說話，沒說相信，也沒說不相信，就只是看著他的眸子，看著他眼里明晃晃的真心。
思索半晌，江顏才開口問道：“那，我問你一個問題。在你眼里，我算是什么？是個玩物，擺件，裝飾，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這個問題江顏在平康坊的時候就想問了，只不過那個時候惦記著尹玉堂和自己和離，也就沒在乎這些事情。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尹玉堂是江辰的救命恩人，她就算是看在這一點上，也會乖乖在尹玉堂身邊做這個“中書夫人”，哪怕就只是為了給他和李仁之打掩護。
既然要長久的在他身邊呆下去，江顏覺得有必要問清楚。
他的態度，決定了她的態度。
“你怎么會這么想？”尹玉堂似乎是有些驚訝地瞪大眸子，那雙好看的眼睛里面盡是震驚，像是因為動作過大牽動傷口，他沒受傷的手虛按住自己的心口，輕喘兩聲才道，“你怎么會覺得…你是個玩物擺件？”
“你別亂動，扯著不疼嗎？”江顏趕緊按住他。
雙手按著他的肩膀，江顏一雙桃花眸子灼灼地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在平康坊那日，那些人的說法，你不是沒反駁么？”
“平康坊？”尹玉堂下意識地重復一句，等意識到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他才看著江顏，眼里逐漸浮現出幾分歉意。
原來那個時候，他就已經讓江顏傷心了。
斟酌著自己的語言，尹玉堂忍著心口有些異樣的劇烈跳動，看著江顏近在眼前的臉，輕聲道：“我…并非贊同。當日我…是有心想看你會如何處理，所以才沒開口。”
哦，試探。
算了，看在原主那么欺負尹玉堂的份兒上，她不記仇了。
江顏自己想通，便后退一步坐回去。
不想，她這個動作落在尹玉堂的眼睛里，卻變成另外的意思。
“江顏。”尹玉堂語氣有些急，他微微起身道，“…抱歉。”
“你道歉干什么呀？”江顏看著他起身的動作，忍不住嘆息一聲，上前去又一次按住他。
這次江顏學乖了，她直接就在尹玉堂的床邊一坐，眨眼道：“我沒和你生氣。”
“江云瑾說，只有在真的讓你傷心時，你才不會生氣。”尹玉堂的聲音有些低，聽上去甚至有幾分委屈，“我早知今日，當日定不會讓旁人說你一句。”
他要是早知道自己會這么喜歡江顏，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的。
尹玉堂雖然神色低落委屈，但那雙眸子卻像是為了讓江顏相信一般，一直看著江顏。
眼睛好看得很，眸子里像是灑滿星光，亮晶晶的。
江顏覺得自己心口沉寂多年的老鹿好像有要醒過來的跡象。
她立刻別開眸子，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行不行，尹玉堂是個gay啊，而且已經有李仁之了，她現在不能干這種事情！
這要是對尹玉堂心動了，她可就得跟男人搶男人了，她怎么可能搶得過李仁之？
不行不行，冷靜冷靜！
“江顏…”尹玉堂有些慌，下意識地想伸手扯她，但用的卻是受傷的手。
疼痛來的人毫無防備，尹玉堂悶哼一聲。
“你！”
江顏也是服了，這人就在床上躺著都能疼成這樣，簡直和小孩子一樣。
按住尹玉堂的手，江顏自暴自棄地道：“好了，你別喊我了，我不生氣了。之前做的事情我都不生氣了，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沒關系。以后給你吃的東西，我都會先嘗一口，讓你放心。但是我們說好了，以后這種事情，你不能騙我了。”
微微一頓，江顏才抬頭看著他，輕聲道：“我想對你好，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話，我可以不做。但我做了你又不接受，又不告訴我，會讓我覺得我被人耍了，很難過的。”
尹玉堂眸子微微瞪大，像是對江顏說的話十分詫異，他愣了半晌，才點點頭道：“好。”
“那我們可就說好了，以后不能騙人。”江顏摸摸他的腦袋，看著這張好看的臉露出幾分歡喜的神色，忍不住笑著道，“你怎么這么可愛啊。”
正打算進門通報消息的云生腳下一頓，沒站穩，直接撲到兩人的面前。
比起膝蓋疼，云生現在覺得腦子更恍惚。
夫人說啥？
主上可愛？
夫人是不是落水的時候不小心受傷了？撞到腦子了？
要不然怎么會覺得主上可愛？
“你怎么進來了？”尹玉堂一看見云生，神色立即冷淡下去，像是剛剛的一切都不存在一樣。
聲音也跟著冷下三分，話里面像是夾帶著飛雪。
“主上，人回來了。”云生看一眼江顏，還是沒直接說。
經過這些事情，云生有些不相信江顏。
這才嫁過來幾天，江顏怕是心里還沒有主上，惦記著的還是江家。一醒過來第一句不就問的是江辰么，現在過來到主上這邊了，算什么？
主上被蠱惑了，他們可沒有。
尹玉堂眉頭微微皺起，半晌才擺擺手道：“我知道了。”
等云生退下，尹玉堂本來以為江顏會問。
沒想到，江顏什么都沒問，就只是從食盒里面拿出來剛剛冰著的甜湯，當真自己先喝一口，才抬眸看他。
“溫度剛剛好，不過你嘴里受傷了，所以就只能喝一點。”江顏看一眼他受傷的手臂，問道，“自己能喝嘛？”
尹玉堂想說可以，他之前比這更嚴重的傷也不是沒經歷過，這根本就不需要大驚小怪。
“算了，還是我來吧。”
然而在他開口之前，江顏卻嘆息一聲，往前坐了一些，溫聲道：“我喂你，你別亂動了。”
尹玉堂眨眨眼，當真慢慢張開嘴。
“江顏。”尹玉堂在她低頭的空隙開口，覺得自己隱隱有些緊張，然而還是開口道，“其實有件事情，我是瞞著你的。”
“嗯？”
江顏疑惑，尹玉堂不是要告訴她重生的事情吧？
對她的信任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嗎？不會吧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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