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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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滅斬斷了慕情所有的呼吸，就連萬邪入體的撕裂感也都一同消失不見。
她會變成邪祟兇靈嗎？
她會輪回轉世嗎？
還是說，從此她將灰飛煙滅，世上再無慕情。
三日后。
嶺南源啟城的一處茶樓中，此時正逐漸匯聚著一批來自五湖四海的各路修士。
不為別的，就是紛紛響應號召前來討伐不夜天的。
如今天下仙門局勢大變。
天山蒼穹被上下滅門，云霧天機被燒半座山，不夜城烏河如日中天。
抄家滅門燒山暴尸，連同斬殺天下正義，昔日的不夜城已然變成了不夜天。
膽大包天，一手遮天，無法無天，熱火朝天，狗膽包天，罪惡滔天，一柱擎天！
四處無分晝夜的烽火連天，各地屠門屠城的尖叫連天。
烏河夜尊烏褐天為了一己私欲一己野心，已經毫無掩飾的開始無底線打壓異己。
天下仙門風云四起，終是開始大亂。
茶樓前跑過一片毫無所知依舊無憂無慮的孩童們，戲耍著手中黑竹所編的大鯰魚，嘴里有一句沒一句的唱著童謠：
萬滅出，天下亂，
滅蒼穹，燒云霧，
暴了尸，斬了紅，
若躊躇，血染天！
聽聞著門外孩子們無憂無慮的嬉笑聲，茶樓中坐著的大人們卻是個個憂心不定。
本來說著如今仙門所發生的事，議論到慕公子身死后，有位敬酒撒地的魁梧大漢哭唧唧的在說公子一路走好。
剛說完便又有人接道：“誒我說，從不夜城傳出來慕公子身死那夜，聽說天衍的大公子司凡南也出現過！據說人家根本不是什么吊車尾，恰恰相反，是個超級厲害的人物！”
一旁有知道實情的人連忙擺手道：“不不不，你說的不對！我姨夫的兒子的表姐的妹妹的哥哥有個兒子，曾經有幸跟隨天衍公子哥司凡南滯留過不夜城，也就是拘謹人質的那段時間…”
一臉神秘兮兮的樣子惹得眾人好奇。
一個耐不住性子的修士道：“你快說你那八輩子遠親的兒子都給你說了什么！”
“別急別急，聽我慢慢道來，最后不是烏龍故意在千年古剎中困死眾人嗎，就那次幸存下來的人，都親眼目睹了洞中有個長相同司凡南很像的邪祟！”
“真的假的？你莫不是在誆我們？哪有那么巧長得那么像的人。”
“嘿你別不信！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當時那煞氣之濃重，嚇得我那姨夫的兒子的表姐的妹妹的哥哥的兒子連連臥床一個星期！嘴里不住喃喃道鬼羅剎！”
“鬼羅剎？那為什么會同司凡南長得相像？”
“這誰知道呢，邪祟這種東西還不是想幻化成什么樣就什么樣！”
“那是邪童，也就邪童會變化外貌，鬼羅剎可是兇靈！”
一句兇靈惹來眾人驚異，紛紛不覺明歷，
要知道他們在坐的這些人，頂多知道兇魂的厲害。
可兇魂已經很厲害了，兇靈那可是比兇魂還要厲害的存在！
有人人疑惑道：“難道說在慕公子身死那夜，烏河修士遇見的就是那兇靈？可，可一個邪祟惡煞怎么會幫助人呢...”
角落里一個長相賊眉鼠眼的人道：“這個我可聽說了，是這慕公子表面風光，其實私底下竟做些歪門邪道的修行！那鬼羅剎說不定就是他養的！”
那還在抽泣中的壯漢聽聞一拳劈在了那說話人臉前，怒氣爆棚道：“你再污蔑慕公子試試！小心我送你去見慕公子賠罪！”
仔細一看便就會發現，這壯漢赫然就是當初慕情在源啟城抓捕鬼相公時，那送親隊中的胖子修士。
當時他在城里街上還差點把轎子架歪了的那個，如今時過境遷原本的虛肉倒是漸漸結實了起來。
而那之前說慕公子是邪門歪道的那人，看起來就有仇義的嫌疑，義是正義的義，因為那人長相就像是偷雞摸狗的人。
相由心生，天雨粟夜的慕公子曾對無面首講過。
這賊眉鼠眼的人也是理直氣壯站了起來，與壯漢對峙：“我說錯了？還記得那次在圍獵場上慕公子以一人之力捕獲了全場唯十的兇魂嗎？正常人怎么能做得到！除了那位手中的萬滅...”
一旁人聽聞萬滅連忙制止道：“噓！你給損色不要命了嗎！現如今各地遍布烏河駐扎修士，小心被他們聽了去！他們不僅會要了你小命，還會要了在場大家的小命…”
那理直氣壯地小人驚覺自己說了什么連忙打嘴：“呸呸呸！我什么也沒說。”
眾人也都是禁聲片刻。
而那壯漢一臉陰郁的坐下緊緊瞪著之前污蔑慕公子那人，遲遲不肯消氣，又道：“別忘了當初在源啟城這里，一月劫了四位新娘的鬼相公！還不是慕公子宅心仁厚，聽聞火速趕了過來，還了城里一片太平！”
在場源啟程的百姓不在少數，符合到：“對對！而且被劫的那四位新娘最后都好好的回來了！”
另一位源啟城人道：“誰說不是呢！當初城里還特地設宴感謝慕公子，可人家慕公子根本就是做好事不留名，直接就走了！”
眾人所說才叫壯漢笑了消氣，向著那小人冷哼一聲：“如此人間正義之人怎么能是邪魔外道！”
那口口聲聲污蔑慕公子的小人縮了縮頭，自覺理虧。
因為此時正在茶樓中坐著的源啟城本城人還挺多，聽聞壯漢話后紛紛怒視著他，是個人也虛了。
其他人有心岔開話題，于是開口說起了此番眾人前來之事。
“雖是蒼穹被滅了滿門，穹天仙尊和顏主母被暴尸城門，慕公子為報仇孤身前往不夜殿，卻被夜尊斬殺，但蒼穹并不是真的無一幸存…”
有人接道：“說的是！曾經的蒼穹大弟子和鼎仙尊幸得一命，就此時正在天山集結，準備重振蒼穹！我等不就是為了赴天山為蒼穹助力為天下仙門助力的嗎！”
“是的是的！可謂是自作孽不可活，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如今討伐已成定局，實在是不夜天太過殘暴毫無人性！”
“草菅人命算什么，他們烏河之人如今根本不把我等無門無派之人當做人…”
“難得蒼穹為了重建仙門廣招各路能人異士，就算混不得內門弟子做個掛名子弟也好，日后出去心里總會有個底，因為往后咱們身后可都是有靠山的！”
“如今都有幾大仙門集結了？”
“五大仙門之首已經有三大仙門聯手，今夜便在天山原蒼穹大殿，召集了天下所有仙門代表，共議討伐大事…”
一旁小二滿臉驚慌的從外走進來，甩著白色抹布道：“快，快閉嘴，烏河修士來了...”
隨即門外大搖大擺走進一批黑衣修士，道服胸前繡著黑色大鯰魚，十分囂張。
茶樓里嗯所有人都禁了聲，膽子小點的都匆匆結賬離開了茶樓。
天山蒼穹，原本被烏河占領的痕跡一點一點被顧恒親手抹去。
他現在山頂懸崖邊，單手背后遙望西方，那是最后一次見過慕情的地方。
此時的顧恒眼中有著濃濃的恨意，對不夜天烏河的恨。
但即使是這樣也掩飾不住從他眼神中，不時流露出來的悲傷之意。
“家主！已經開始陸陸續續有仙門代表上山了。”一襲湛藍衣裙的綠蘿英姿颯爽道。
與她那柔弱的身姿不同，此時她的眼神盡顯一身干練果斷。
顧恒背對著綠蘿點點頭，一夜間更顯沉穩的聲音響起。
“綠蘿，你說師妹當初為什么要那么傻，吸引不夜殿中所有注意，為的就是讓我茍且...”
沉穩的聲音中再也聽不到以往的溫柔，就好似隨著心中那人的消失一同消失不見。
無盡的冷酷告知所聽之人，如今的他會是多么的無情。
提起慕情，綠蘿剛毅的眼中閃過一絲惋惜和一抹敬佩。
那抹紅衣艷麗的姑娘，愛穿一身男裝，行事灑脫，說話風趣。
可結果最有意思的女子，卻成了最沒有意義的死士。
那日被慕情留下的兇靈五筒，在慕情走后沒多久就背起鼎仙尊火速的趕回了江北，綠蘿她自然是一直跟在左右。
然而剛到江北，一句公子有危險，便就見那兇靈五筒第一時間轉身趕去了不夜城。
不夜城如今的危險是她根本就不會讓五筒只身前去的，更不要說他是個人人喊打喊的邪祟。
然而沒有人能阻止的了這尊本質不壞的兇靈。
無法，只得任五筒離去。
江北顏氏是她自小長大的地方，也是在這里跟著顏清虞陪嫁到了蒼穹。
綠蘿她很快在顏氏安頓好了鼎仙尊，而顏氏得知顏清虞噩耗后震怒，誓與不夜城不死不休，舉家力持重振蒼穹。
鼎仙尊感激不盡的同時由于身受重傷，來路上時又太過顛簸，外加怒急攻心便又昏了過去。
那夜綠蘿她便就守在院中，一來照看，二來等人。
下午的慕情一人前去了不夜城，為的就是把如今的家主顧恒帶回江北。
然而等了一夜最終的確是等到了，可卻不見了慕情那可人兒的人。
唯有五筒駕著馬車帶著一個完整無損的家主顧恒回來了，連同著白天被運來的先主先主母遺體，慕情是說到做到了。
但慕情也確實再也回不來了。
五筒根本不知慕情噩耗，就連當時的家主也是不知。
而家主剛到江北，第一句話就是問她慕情有沒有回來。
那時綠蘿她才知道，原來是有一位姓蘇的公子，說是慕情已經先一步回來。
而得知慕情根本就沒回來的家主驚覺，隨即便要返回不夜城，最后還是被顏氏老太爺一道靈符，才貼暈了過去安靜下來。
找不到慕情的五筒像是發了瘋，老太爺的符紙根本對他沒有用，隨即五筒消失的無影無蹤。
直至今日也杳無音訊。
這是幾天前的事，可如今在綠蘿心里就像是幾年前的事。
耿耿于懷，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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