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遙遠的邊境線(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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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有人將我拉起，“快走！”普爾西奇站在我的身側拉著我的胳膊。這時我才意識到剛才看著漂走的比爾薩居然走神了。

　　我站起身，扔掉手上的步槍，直接往河堤上爬去，米爾克和尤戈維奇帶著人不是往對面的河堤上射擊并發射榴彈，對方也朝著正在往河堤上怕的人射擊，不過我們這些正在爬的人已經顧不上還擊了，這時還擊只不過是加大被對方擊中的幾率而已。

　　拖油瓶先我一步爬上了河堤，上去之后立刻從背上把槍拿下朝著對面開始射擊。我跟著爬了上去，回頭一把將普爾西奇拉了上來，接著又將園丁拖了上來，之所以是拖上來是因為園丁受傷了，受傷的部位應該是右肩。

　　“都上來了嗎？快你們先往后退。”米爾克的身影從身后傳來。

　　我看了眼河邊躺著的幾具尸體開口道：“都上來了。走吧！”

　　于是我們在米爾克和尤戈維奇的掩護下帶著之前受傷的船長迅速朝著邊境線方向繼續退去。大概走出五分鐘后米爾克和尤戈維奇帶著人陸續趕了上來，米爾克跑到我身邊后松了口氣道：“終于可以喘口氣了。”

　　雖然此刻我依舊感覺形式不是很好，但我確實也很想休息下，不僅僅是體能上有些不濟，在情緒上也有些失落，從來到這里開始便一直在戰斗，這次的行動又十分的艱難甚至是慘烈，看看我帶來的人到現在已經所剩無幾了，加上我和米爾克都不夠十個。我突然有了種當初在車臣時的那種感覺，那種厭戰，疲憊，又對所有敵人充滿莫名仇恨想把他們全部殺光的奇怪感覺。我是需要休息下來調整下情緒，好好讓我喘口氣了。

　　“那就休息一會兒？”我看了眼四周道。

　　米爾克見我這么說回身看向大家，舉起手，“停止前進！原地休息五分鐘。”

　　隊伍停下后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米爾克看向我道：“怎么？看你的樣子有點不對。”

　　“給我只煙。”我嘆了口氣后開口道。

　　米爾克一邊掏一邊道，“你自己的呢？”

　　我指了指自己身上，“我這樣就算有你抽嗎？當真是水煙嗎？”

　　米爾克笑了笑點著一根遞給我，而就在我們才抽了兩口的時候，從米爾克身上傳來了“嗡嗡”的聲響。

　　“是電話。”米爾克一邊說著一邊去摸電話，“你之前交給我的那個電話。”

　　我立即覺得情況不妙，從聽到那“嗡嗡”聲那一刻我就感覺變的不好起來，加上此刻身上還是濕的居然有點陰冷陰冷的的感覺。

　　米爾克掏出手機遞給了我，我接過手機接通放在耳邊，接通那一刻趙毅的聲音便傳來了過來，“喂，哥。邊境線上有情況，有一幫武裝人員出現，你們要保護的目標沒有出現，估計是躲在哪里不敢動了。”

　　“對方大概有多少人？什么裝束？離邊境線大概多遠？”我問到。

　　趙毅很快答道：“美國佬的裝備，都是常規的輕武器，具體是哪個國家的看不出，人數大概在三十人左右。距離邊境估計有兩公里的距離。”

　　我聽到這樣的描述基本可以確定這三十人應該是東方營的人，看來最后那個沒有胡子和眉毛的還是先我們一步堵住了過邊境的路。

　　“你帶好你的人隱蔽好別亂動，別被這幫人發現你們在等人。不過你和你的手下要做好戰斗的準備，等我下面的指令行動。”我說到。

　　“明白！”趙毅答到。

　　我掛斷電話，米爾克立即看向我道：“說了些什么？你們以后能用本地的通用語交流嗎？”

　　我直接把電話揣進褲兜，“和我老鄉通話還用外語？我腦袋不好嗎？他那邊帶來的是壞消息。有大約三十人封鎖了過境的道路，從描述上看估計是東方營的人。”

　　米爾克像是也有心理準備，他看了眼還在休息的其他人，“那個逃亡的家伙呢？過境了嗎？”

　　“沒有。”我搖了搖頭，“趙毅說沒見到那家伙，說他可能是發現了有人堵截躲起來了。”

　　“我們現在的狀況可不好。人手損失了不少，對方有三十人在邊境上等著我們闖關，這對我們相當不利。”米爾克說到。

　　我點了點頭，狠狠的抽了口煙后道：“抓緊時間趕路吧。不管怎么樣我們都要沖過去，這后面的追兵肯定在想辦法繼續追過來呢。”

　　“那就干吧。反正也沒其他什么辦法了。”米爾克咬了咬牙說到。

　　我看向大家，快速的把情況說了一下，所有人在聽到這個消息后顯得都比較平靜，畢竟都是死里逃生過的人，沒那么容易被嚇住，這點讓我很滿意，但同時又覺得可惜。這些人如果組織起來好好訓練，再加上有力的情報支持和武器裝備，那么這些人將會是一只非常強大的隊伍，可惜現在只能在這種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不利的局勢下亡命搏殺了。

　　“大家把彈藥都勻一下。快。”我一邊說著一邊接過米爾克遞過來的兩個彈匣，還有兩顆手雷，之前我們這些人渡河的人扔了不少東西，下面又要作戰總得先把彈藥準備好。

　　在繼續沿著公路繼續前進大概三四公里后，前方突然傳來了一陣槍響。這槍聲大概離我們還有一兩公里的距離，這肯定不是攻擊我們的。正當我們準備掏出電話詢問一下趙毅時，趙毅先把電話打過來了。

　　“喂。哥。對方好像發現了目標，派人過去抓了。你們現在到哪里了？”趙毅問到。

　　“我們已經聽到了槍聲，從距離上看，大概離開槍的地方有一公里左右。離邊境應該很近了。”我說到。

　　“是！你們沿著路走應該很快我就能看到你們。我一直在用望遠鏡盯著這條路和周圍的情況。現在這幫人正在路靠北邊往你們那個方向過去，目標的護衛正在邊打邊撤。”趙毅說到。

　　“明白了。你等我的信號再行動。”我說完掛斷了電話。

　　我看向米爾克，“對方發現了目標。他們正在我們走的這一條邊上追擊目標。目標的護衛正在邊打邊撤。我們馬上改成攻擊隊形，你我各帶一些人往前方靠過去，見到東方營的人不管他正在干嘛直接開火沖過去。”

　　“可以。就這么辦。”米爾克點頭答應到。

　　隨后我看向普爾西奇，“你先帶著人和我一起走，過去后你注意目標的動向，盡量能夠和他們協調起來，最好和我們一起往邊境線那邊過去。”

　　“明白！”普爾西奇答到。

　　“大叔你和你的手下和我一起行動。其他人跟這米爾克。”我說完端起槍，“我在右，米爾克在左。行動吧。”

　　于是我們分成了兩隊，各自端著槍帶著傷員，加快腳步往槍聲傳來的地方迎頭靠了上去。

　　隨著距離越來越接近，槍聲也越來越清晰，大概走了有五六分鐘后，我看到了前方隱約出現了人影。這人影從服裝上看，應該是目標的護衛，因為穿的是便裝。他正在朝著邊境的方向開著槍。

　　我停下腳步，看向普爾西奇，“記住一會兒你盡快去找到目標，然后讓他們跟著我們一起沖過去。”

　　普爾西奇點了點頭看向還身旁還活著的波黑塞爾維亞人，“你們都跟緊他，聽從他的指揮。”說完他看向我，“行動吧。”

　　我點了點頭掏出電話，撥通號碼接通后道：“從現在開始別掛電話，隨時準備過境接應我們。”

　　“明白！”趙毅在電話那邊答到。接著便傳來他招呼手下準備動手的聲音。

　　我看向米爾克，“別被打散了，我們直接往邊境過去。”

　　米爾克豎起了拇指表示沒有問題。

　　“行動！”

　　走出兩百米后，我看到了東方營的人，他們分成了兩到三隊人，正在試圖包圍目標。很快他們也看到了正在朝他們快速靠過去的我們，而同時，普爾西奇脫離了我們隊伍朝著目標方向而去。

　　“攻擊前進！打穿他們！”米爾克的喊聲傳了過來。

　　我朝著看到了一個東方營的身影扣動了扳機，對方也開始朝我們開始射擊。“前進前進！保持前進！不要停下！”我一邊射擊一邊喊到。

　　普爾西奇很快和目標取得了聯系，他和目標身邊的人互相喊了幾句話后，目標在護衛的保護下朝我們靠了過來。

　　東方營的陣線此刻顯得十分的松散，也許是因為在分頭包圍目標的緣故，我這邊一陣猛攻之下，靠近我這一側的很快被我擊退往西北方向也是遠離公路的方向退去。

　　“快速前進！通過這里！”我一邊繼續扣動扳機一邊加速往前，東方營的人沒有潰退，他們正在收縮隊形，在試圖把人手重新組織起來，這說明他們很快便會反攻。

　　片刻后我帶著人打通了公路方向前進的道路，東方營的人此刻已經在我的八點到九點位置了，米爾克和目標的位置相對靠后，我示意大家放慢速度，“掩護射擊！掩護射擊，讓其他人跟上來！”

　　而就在米爾克帶著人還有普爾西奇帶著目標及其護衛快速朝我們靠過來時，在更靠近邊境的方向傳來了槍聲。

　　這是怎么回事？難道后面還有人？我立即掏出手機，可惜對著電話喊了幾句都沒人回應，從電話那頭聽到的全是槍聲。

　　“該死的！”我只得把揣進兜里，看向已經靠過來的米爾克道：“邊境線那邊出問題了。一鼓作氣沖過去！”

　　“沖過去！”米爾克對著其他人大叫一聲率先沖了過去。他帶著的人很快跟上的他腳步而去，而我則繼續掩護射擊，在船長和園丁這兩個傷員跟上后才開始邊打邊撤。

　　很快，米爾克那里射擊了，槍聲一下變的很密集，不僅僅是我們這里加大了射擊頻率，對方也在加大。之前被我們打退到一側的東方營的人此刻也緊緊的咬住我們，快速的逼了上來。

　　我們加快了腳步，但是船長和園丁這兩個傷員的速度無法加快。園丁還好點，船長是腿被打斷了，不可能和我們一樣加快速度移動，雖然有人幫忙扶著，但更多的還是靠扶著的人在移動。

　　我一把過去架住船長的另外一邊加快速度往前走，“快快！跟緊隊伍！”

　　前方到底什么樣我不清楚，不過從槍聲和不時傳來的爆炸聲來看應該相當的激烈，沒走一段距離便能在地上看到倒在地上的已經陣亡或者已經重傷但是一時還未斷氣的人。我讓自己盡量不去看這些倒在地上的自己人，這倒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我內心越來越想干殘酷，瘋狂的事，美國佬約翰曾經說這些可能是戰爭創傷，后來我有關注過這些相關的信息，其中有提到過我目前這樣的狀態，據說嚴重的會成為精神疾病。我不想讓自己變成個瘋子，我要保持理智，只有保持理智我才更有可能活著回去。

　　突然船長一瞬間變的很重，好像整個重量都壓了過來。我側頭看過去，原來是在另外一側扶著他的人栽倒在了地上，他的后心處中彈，至少被兩發子彈打中，此刻已經沒了動靜。

　　我用力扶起船長，“堅持住，我帶你回去。我來背你！”

　　我把步槍直接扔了，一把扛起船長就往后走。可是我已經非常的疲累，從開始到現在不說休息，就是水也就是灌了口河水。此刻背著船長明顯力不從心，左搖右晃的前進速度沒快多少。

　　我咬緊牙，自己默默鼓勵自己堅持住，就像以前訓練堅持不住時，在車臣走到絕境時一樣，鼓勵自己強迫自己一定要堅持住。

　　“轟”的一聲爆炸響起，沖擊波撞在了我的左側，原本就已經重心不穩當的我連帶著船長一起摔了出去。

　　好在只是沖擊波，我沒有受傷，我起身看向船長，船長也看向了我。他突然笑了笑，爬到了路邊拉過一只掉在那里的步槍。

　　“頭兒。。。。我走不掉了，我們該分手了。”船長一邊說著一邊拉了下槍栓，“別管我了，其實我早就做好準備了，這比我以前當船工時的生活開心多了。我掩護，你快走。把我拖到這里你已經盡力了。”

　　“別他娘的廢話。”我一把拉住他，看向周圍，我原本準備找人來幫忙，可是我看了眼，此刻隊伍差不多已經散了，死的死傷的傷，還有的正在努力向前沖殺，哪還有人來幫忙。

　　船長一把打開我的手，接著推了我一把，“走吧！如果有機會，幫我回家告訴我那個當過兵的爹，告訴他的兒子是怎么死的。快走，快走，走吧，頭兒！”

　　我看了眼正在逼近的東方營的追兵，松開了自己的手，轉身朝著隊伍跑了出去，在努力追上隊伍后，我回頭看了眼船長方向，可惜從這個角度已經看不到在路邊做最后抵抗的他了，只能隱約聽到有個很特別的槍聲在那里不急不慢有節奏的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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