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 他們只是快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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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塞爾維亞人吃晚飯洗過澡之后，我們來到了他們的營房。他們看到我們進來后都很自覺的站了起來看向我們，像是在等待我們的指示。他們每個人都顯得很疲憊，此刻他們剛吃過晚飯更是感覺困倦的時候，不過每人個都衣衫整齊就像要隨時開始訓練一樣。
米爾克對于他們這樣的狀態貌似也覺得不錯，難得沒有開罵。他在房中來回走了一圈巡視過后開口道：“怎么樣？各自認識一下吧。去到各自的教員那里。”
很快這幫人行動了起來，我那個刺頭班的人包括趙毅都圍了過來。我看了一眼這十個人，開口道：“其他人都叫我吉普賽人，不過你們目前還沒資格這樣叫。該怎么叫我想你們自己知道。你們的名字對對我來說有些繞口，所以我不怎么想用你們的名字稱呼你們，我會給你們起個我叫起來順口也好分辨的外號。就好比別人叫我的吉普賽人一樣。”我說完看向身材身材高大的以前當過兵的比爾薩道：“你，以后叫你老兵。”然后我指了指他身旁的身材壯實的被開除的警察奧利奇道：“我叫你警察。雖然是被開除的。”然后我看向身材同樣高大的孔迪奇道：“你叫教練。”然后我看向班里最矮的那個司機道：“你叫矮人。”
聽到啊“矮人”這個外號，有的人低聲笑了起來。我看了眼他們道：“外號只是一個符號，不代表任何東西，更不表明你們的能力強弱。”我說完看向那個和南斯拉夫總統同名并且是同鄉的米洛舍維奇道：“你就叫總統。”
年輕的并且有些文質彬彬的“總統”先生顯然對這個外號很滿意，他一個立正道：“是的，先生。”
接著我指著以前是餐館服務員，身材顯得干瘦的斯爾納道：“你叫難民。”說完我指著他身邊的中學老師帕尼奇道：“你是老師，在我的家鄉。老師被稱為園丁，你以后就叫園丁。”
最后是干過很多職業，看起來就江湖經驗豐富的克拉羅夫和干過保安，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皮亞尼奇，我為他們兩個分別起的外號一個叫“游民”，一個叫“好人”。
“那我應該叫什么？”趙毅在一旁喊到。
我看了他一眼道：“你的還是等尼基給你取吧。”我說著看向塞爾維亞人道：“你們都說說為什么來這兒？”
這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都沒有開口。我笑了笑道：“你們都準備做亡命徒了還不好意思說？還是不能說？”
矮人奧布拉克看了我一眼道：“我家是普里什蒂納，但是那里已經不屬于塞爾維亞人的了。那里現在是科索沃的首都。”
接著“總統”開口道：“南斯拉夫，從名字上就能看出，那里是斯拉夫人的，是我們的！但是現在北約把我們搞的支離破碎，誰能忍受自己的國家變成這樣？克羅地亞人和阿爾巴尼亞人就像狗一樣的依靠他們北約的主子來和我們對抗。他們都該受到懲罰，我們塞爾維亞人歷史上沒有強大過，但從不缺乏勇氣，受不了那樣的窩囊氣。”
“對。說的不錯。”游民和好人符合道，游民接著道：“我的父輩參加過波黑戰爭。克羅地亞人和阿爾巴尼亞人不是我們的對手，他們就喊來自己的靠山來幫他們。他們就是一群懦夫。”
“那片土地本來應該是東正教的范圍。”園丁帕尼奇語氣和緩的說道，“是塞爾維亞人的家鄉。只不過因為奧斯曼土耳其的西征，塞爾維亞人很英勇的抵抗，王子也戰死了，我們被打敗了，整個巴爾干開始被奧斯曼化，原本信奉天主教的阿爾巴尼亞人背叛的自己的信仰改做了，這些人霸占了不甘忍受壓迫又不愿改變信仰而遷走塞爾維亞人的家園。呵呵，二戰時他們甚至更愿意和墨索里尼一起建立所謂的大阿爾巴尼亞，他們之前就不是好漢一直都不是好人。而現在不過是奧斯曼土耳其變成了北約而已。”
老兵比爾薩道：“塞爾維亞人不缺乏戰士。我的生活被徹底毀了，必須有人付出代價。”
孔迪奇顯然很贊成比爾薩的話，他開口道：“如果不是該死的戰爭，我也許能成為一個體育明星呢。”
奧利奇看向我道：“我只想好好教訓美國佬，英國人，還有那些所謂的維和部隊的人。”說著他用手擦了把臉道：“空襲太可怕啦。真的。我。我。。很多人沒跑出來。”他說著哽咽了起來。
在他身旁的園丁拍了拍的他的后背，“你會有機會的。”
我嘆了口氣道：“你們都還有家人嗎？”
他們有的點頭，有的則神情黯然的搖了搖頭。我點了點頭道：“你們知不知道你們有一天回去后，你們的下場是被打死？”
“想過。”“當然想過。”大家紛紛應到。“我甚至想過更糟的。被抓住然后活埋。”孔迪奇說到。
“很好。”我拍了下手，“你們能知道自己以后會面對什么這很重要。雖然想起來會讓人覺得害怕，但至少可以給你們訓練提供點動力。”
“先生！我能問你個問題嗎？”總統先生舉起了手道。
我看向他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問，您打過仗嗎？還有您是哪里人？”總統先生問到。
聽到這個問題我笑了笑，我看到其他人的表情也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我故作神秘的往外看了一眼道：“你們覺得我打過仗嗎？像什么地方的人？”
他們互相看了看，有的認為我打過，有的則很懷疑。游民開口道：“有沒有打過仗不知道，但您肯定不是吉普賽人。”
“我是哪里人不重要。我確實不是吉普賽人，那只是這里的一幫烏克蘭人給我起的外號而已。至于我的戰斗經驗，我可以告訴你們，我去過車臣，就這些。”我說到。
“車臣？格羅茲尼？”總統有點激動的叫到。
“格羅茲尼只是整個戰爭中的一部分，并不是從頭到尾都圍繞著格羅茲尼展開的。”我說著拍了拍手道：“這些也不重要。不管我參加過多少次戰斗都有可能在下一次戰斗中被打死。很多時候并不是你經驗豐富就能不死，畢竟對方也不是笨蛋，拿的也是槍，他們也受過訓練。我見過太多老兵倒下去，而像你們這樣的新兵就更不用說了。”
我的話讓大家陷入了沉默，顯然任何人都畏懼死亡的。片刻后園丁帕尼奇道：“我們上了戰場該怎么做？我是說戰斗時。”
我搖了搖頭道：“戰斗不是某個游戲，不會有制定好的規則和場地。你說的該怎么做，我無法回答你。我能告訴你的就是，不能只靠自己。要依靠你身邊的人，比如你旁邊的總統，矮人，游民，依靠你的戰友。同樣你的戰友也在依靠你。這樣才能保證你有機會不被快速的打死。別相信電影上的那些孤膽英雄的故事，想都不要去想。沒有同伴的情況下，對方如果和你實力相當，只要多一個人便很大可能讓你跑不掉然后被打死。我現在能告訴你們最好的方法就是努力訓練。當然你們會覺得你們已經很努力了，并且你們現在肯定覺得這里就像個集中營是不是？”
他們沒說話，不過從表情上看，他們心里差不多就是這么認為的。我笑了笑道：“這樣認為很正常，但你們別心存不滿。真實的戰場非常殘酷，比現在要殘酷的多。沒有好的體力、心里承受能力，不用別人打，你自己很快就會瘋掉。所以你們之前說的那些話，表現出來的求戰欲望，如果不是在演戲，如果是真的想要實現，那就請你們努力訓練。實話和你們說，后面的訓練會更加的艱苦，要求會更加的嚴苛，但你們必須得堅持，只有那樣你們才能在短時間內形成戰斗力。你們不知道，你們被成為快餐。快 餐明白嗎？因為你們不同于其他正規受訓的士兵，你們沒有基礎，時間緊迫，但你們以后要做的事難度卻不低。快餐，一般都是救急的，味道都不怎么樣，就算不是太差也沒人會記住他的味道。但我希望你們別是那樣，我希望你們以后在面對你們敵人時，就算你們沒有活著回家，但也要讓你的對手永遠記住你，讓自己成為他們記憶中永遠不愿輕易想起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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