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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黑色童話(下)

第515章黑色童話(下)_超物種玩家_科幻小說_螞蟻文學  第515章黑色童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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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疑,像種下一顆種子,生根發芽,日日滋長。

  我開始注意到以前不曾留意許多細節:

  他們——那些自稱是“同胞”的教眾,似乎已習慣于將災難和禍事歸結于龍類,從不談論憑據;他們把與“龍”有關的超常規力量定義為惡,卻并不追溯根源。

  毫無疑問,他們中的大多數人畏懼龍類,憎惡龍類。哪怕他們根本不了解龍類。

  這就像…曾經的人類畏懼憎恨著我。

  神域組織對龍的惡意,讓我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就連我最仰慕和信任的祭司大人也不例外。

  畢竟他才是神域組織言行的授意者,正是他主導散播了有關“龍為眾惡之首”的一切。

  我很好奇,一旦祭司大人得知了我的“秘密”,他會如何看待我?

  一個能夠使用龍類語言的怪物、悲哀的實驗體,瞞天過海,搖身一變,當上了神域組織地位最尊貴的祭司,這難道不是致命的諷刺嗎?

  任重道遠的祭司大人,絕不會允許這種諷刺存在吧。

  我更好奇的是,庫爾為何不拆穿我的“秘密”…

  他可不像是那種會為了“同類”打掩護的好心人。

  可他為什么選擇沉默?

  也許有些問題,永遠不會有答案。

  無止境的猜疑和妄想終日牽絆著我。

  我無法控制自己的頭腦,好在我不擅于像常人那樣言語。

  沒人覺察到我的變化。

  可是,每當我目視祭司大人那雙蓄滿溫柔的眼…那雙深邃迷人的眼,似乎時刻在提醒著我,是誰給了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誰才是我的拯救者,我的歸宿…

  無論如何,我想留在他身邊。

  哪怕明知有一天會被拋棄、被處決,仍想留在他身邊。

  只要每日能見到他的樣子,聽到他那祥和而充滿磁性的聲音,哪怕只是意識到他“與我同在”,我就可以坦然地活下去。

  帶著一個不祥的“秘密”活下去。

  我拼命說服自己…

  我想…說服自己…

  并且嘗試著尋找自己與龍類無關的證據。

  假如庫爾的奚落只是一場誤會,而我根本與龍類無關!那么一切都將回歸正軌。

  我可以心安理得地待在神域,忘掉那些令人煩惱的…細節。

  但哪有那么容易呢?

  證明人魚不是龍類,就像證明龍類是萬惡之源一樣抽象。

  我做了嘗試,只是沒有得到答案。

  不過,這個過程中也并非一無所獲。

  我找到了另外一些身份證據,它們與我是否為龍類無關,卻與我可悲的過去有關…

  那是一份遺體捐贈書。

  一個陌生的名字填寫在檔案的頭版,旁邊的照片,卻是我最熟悉的臉孔——那是我。

  身患怪病,不治身亡,患者的父母尊重患兒本人的意愿,將患兒遺體捐贈給相關科研機構…

  直到這時我才知道——

  原來,我并不是孤女。

  我有家庭,有親人,有著與常人一般無二的身份。

  在我的“遺體”以捐贈的形式送往實驗室之前,世上沒有一個代號為“愛麗兒”的實驗體,當然,也不會有現在的神域秘密武器。

  而這些捐贈文件,就躺在祭司大人名下的保險柜中…

  真相,總是來得令人猝不及防。

  我所以為的拯救者,正是我悲劇人生的制造者!

  但——

  這還不是真相的全部。

  當我試圖去尋找我的生身父母時,發現他們早已死于意外。就在完成捐贈的次月。

  真的,是意外嗎?

  時至今日,那些事已經無從追查…

  但我并不是蠢貨,我不信世界上會有如此精妙的巧合。

  可悲的是,即便答案就擺在面前,我的心卻是麻木的…

  也許這該歸功于我對那個時期的記憶已完全喪失,以至于失去“親人”對我而言,竟是如此的虛幻不實。

  我甚至提不起力氣去重新了解他們,重新了解自己的過去…那必然沉重的過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茫然、失望,不足以描述我的心境。

  我好像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里面冒出來的接二連三的噩耗,正將我原有的信念粉碎!

  然而,在這無聲的碎裂中,我始終無法燃起對祭司大人的恨。

  在我僅有的寥寥數年的記憶中,有關這個人的一切已經占據了主導。

  他的溫柔低語、動作神態,他的偏愛與呵護,于我,皆是無法磨滅的烙印…不可否認,是他塑造了我,給我嶄新的生命,讓我享有了非凡的命運。

  呵呵…

  也許現在,我該承認自己是個“怪物”了。

  一個可悲又冷血的異類。

  徹頭徹尾…

  黑夜和冷水將我淹沒,海底徐徐的嗡鳴聲似乎在提醒我:

  「至少該做點什么。」

  我不再執著于甩脫自己與龍類的干系,正如我不再執著于留在那個人身邊。

  那個我曾經最仰慕和信任的人,當我透過真相,重新去審視他的舉手投足、言語行徑…我只看到了虛偽包裹下的虛弱內在。

  虛假的語言,虛偽的情感,和虛弱的信仰。

  他的深情不過是逢場作戲,他的給予不過是為牟取利益拋出的餌。

  他的聲音和語調仍令人迷戀,但那些包裹在美妙言辭之內的,卻是他潛移默化的精神控制。

  從始至終,他只把我當成他實現目的工具。

  所以…

  「我至少該做點什么。」

  哪怕我已經沒有活下去的意義。

  沒有根基,沒有同類,沒有家園。

  「我至少該做點什么。」

  機會還是來了。

  他們決定由我作為底牌,來制裁那個殺死庫爾的人,也就是殺死庫爾的那個龍類身份牌持有者、超常規進化者。

  據說,他惡貫滿盈,而且強大。

  “此人獵殺了諸多龍類牌持有者,可憐的庫爾,也被端上了他的餐桌。”白頭鷹先生這樣調侃。

  這就是他們對龍類的態度,哪怕庫爾這家伙是神域的“仆人”。

  “那家伙獵殺庫爾時,還只是五態巔峰,他就那么越級完成了獵殺,而現在,他已經步入第六態了。”彩虹女士談笑風生,“我們差點就放虎歸山了呢。”

  “碰上我們,是他厄運的開端。”巨匠先生擲地有聲地總結道。

  是的,我的同行者中還有三位神域祭司:白頭鷹爵、巨匠和彩虹女神,當屬神域最強的祭司陣容。不過這更讓我看到了神域對龍類的忌憚。

  臨行前,我以自己的方式與祭司大人告別。

  他親吻我的手,祝福我平安歸來。

  但我知道,此別將成永恒——他永遠不會見到我平安歸來了。

  在分別的那一刻,我的內心并不慌張,并不失落,也并無僥幸。

  只有…

  釋然。

  和幾分期待。

  我期待早日見識到那個殺死庫爾的龍類。

  期待著此前的疑問,可以從他身上找到一些解答。

  我知道這很危險,但我不懼死亡。

  于是,在經過了足夠漫長而周密的籌備后,深夜中,在彩虹女士布設的擬態世界,我終于見到了他…

  潛龍勿用。

  他與我所預想中的氣質大相徑庭。

  傳說中危險、強大、罪惡的家伙,搞出許多大動靜令眾多強者束手無策的家伙,第一眼看去,竟像是剛從校園里走出來的畢業生…

  更令我驚訝的是,他身為“龍類”,本就屬于超物種群體中的異類,卻與眾多普通人類待在一起!

  他不僅能與他們和平共處,還親手保護他們…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個人弒殺了許多其他持有龍類身份牌的同類,吞噬了他們的能力,有著極為殘酷的狩獵手段。

  可是,他為什么可以對自己的“同類”痛下殺手,卻轉身去保護那些無關的族群?

  被她護在身邊的那位女士,難道是他“曾經的親人”嗎?

  為什么…他已經“轉變”,卻對曾經的身份不舍丟棄?

  我不能理解。

  他已經“不是人類”了。

  人類,也不再是他的同胞!

  當然,對于龍類而言,常規超物種也不是他的同胞…

  如果不提防他人的貪婪,是注定要吃虧的,這樣簡單的道理,他不知道么?

  我帶著疑問,靜觀他與白頭鷹先生和彩虹女士的對戰。

  期間,他被壓制得窘迫,又讓我對他的能力大跌眼鏡…

  這就是“罪孽深重”的龍類的實力嗎?

  也不過如此吧。

  我想,也許用不著我出手,這場狩獵就會以神域的勝利而告終了。

  可白頭鷹先生還是用珍珠算盤召喚了我。

  游戲要結束了…嗎?

  好吧…我對潛龍勿用的表現感到非常失望,準備終結眼前的鬧劇。

  然而,事情似乎沒那么簡單。

  白頭鷹先生的審判,附加我能力所及的推波助瀾,并沒有秒殺掉他。

  雖然他始終處于被壓制的位置,但我們還無法做到終結游戲。

  于是,我終于還是忍不住,做出了計劃之中的試探。

  就像當初與庫爾產生連接那樣,我用人魚的交流方式對他發出了信號——

  “救救我!”

  這是人類和其他超物種都無法知覺的訊息,只有庫爾曾對我有所回應。

  如果這種“語言”能夠與龍類連接,那么潛龍勿用,他將會聽到我的訊息!

  那一刻,我的神經瞬間繃緊。

  只見潛龍勿用姿勢未動,似乎對我的“呼喚”充耳不聞…可我卻能感到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接著,我聽到了回應——

  “神域的秘密武器…嗎?”

  我大吃一驚:他知道我是誰!

  作為“同類”尋求援助的拙計被識破了,原來他早已注意到藏身暗處的我!

  我忽然有些無措。

  這種瞬間被看穿的感覺…很不妙。

  我有種直覺,潛龍勿用,非但不像他當前表現出的這樣“力不從心”,反而可以輕松反殺我們。

  這時,白頭鷹先生撥弄算盤的頻率增加了,新一輪進攻將應接不暇。

  我只好按部就班,“閉口不言”。

  可潛龍勿用卻又來主動與我“攀談”:

  “為什么要救你?”

  他說得輕松,就好像當下正遭到多重圍攻的人不是他。

  不過既然他愿意開口,我的探索欲就再次水漲船高。

  “因為你是我的同類!”

  釋放進攻的同時,我對他說:

  “神域不是我的歸宿,他們不是我的同胞…救救我!我身不由己,救救我!”

  我接連向他呼救,以受害者的口吻。

  他沉默著,在天馬行空的攻擊中游刃有余:

  用道具制造假象迷惑白頭鷹先生,融入自然力中吸附在巨匠先生的背后——他連巨匠先生的藏身之處也了若指掌!

  接著,珍珠算盤竟從白頭鷹先生手中不翼而飛!

  天吶,我無法想象這種滑稽的場面會發生在兩神職之間…

  但它就是發生了,發生得順理成章。

  我想,這恰恰印證了我們與他之間存在的實力鴻溝。

  所以我們才會像傻瓜一樣被他戲耍…

  這就是強大的龍類嗎?

  我捫心自問:自己在他面前,又能有幾分勝算?

  假如我們是同類,假如我們可以成為同胞…我們能否成為彼此的慰藉?

  “我可以幫你,但你要先配合我。”他忽然說。

  成功把我從越發混亂的思緒中抽拖出來。

  然后,我們迅速達成了默契。

  “師夷長技以制夷”?

  有趣的比喻,但我樂意配合。

  那三人的死活我并不關心。

  接下來,是他的showtime…

  整個過程里我都在觀察他,亦或者說是“欣賞”。

  我所施展的紛繁異象中,他的手段總是點睛之筆,毫無花哨,從頭至尾只作用在最關鍵之處,但那才是值得稱道的部分:精準,無可挑剔!

  很難想象,那諸多龍類身份牌在他手中運作,竟像是渾然天成,融會貫通。

  同時,我似乎也找到了自身的答案——究竟何謂同類?何謂異類?

  比起我來,潛龍勿用才是那個更顯著的“異類”!

  可“異類”的身份卻沒能限制住他。

  他既可以援手保護人類,也不排斥與常規超物種協同并肩,同時,還回應了我的呼救!

  而同為“異類”的我,卻始終迷失在尋找著同類的途中…

  太蠢了…

  相比之下,我和庫爾那混蛋,真的都太蠢了。

  可是,若要怪罪的話,就只能怪我已無法再相信任何人了吧…

  “愛麗兒…能這樣稱呼你嗎?”

  已了結那三人的潛龍勿用再次向我發出了呼喚。

  我搖曳著異于常人的身體,從藏身之處游弋而出,躲進了一塊掩體。

  他來了…

  潛龍勿用向我走來。

  當他即將靠近的一刻,我從魚尾中抽出了祭司大人為我量身打造的一柄魚叉…這染著碎鱗和鮮血的神職道具,在一個不可能被提前窺探的角度,送入他的胸懷——

  憑空洶涌的火海瞬間淹沒擬態!

  無所保留的實力傾瀉而出,在燃盡生命的最后一刻,那個念頭堅定無比:

  我“想”——與他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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