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將至_第一百八十八章我想去當兵(中)影書 :yingsx第一百八十八章我想去當兵(中)第一百八十八章我想去當兵(中)←→:
程旭在戰斗中受的傷并不嚴重,他只是在跑去確認自己隊友的尸骨時,扭傷了自己的右腳,只在醫院里住院觀察了幾天就辦理了出院手續。
醫生觀察的對象并不是程旭的身體狀況,而是他的心理狀況。半吊子的心理咨詢師沒能打開程旭的心結,為了幫助程旭走出陰影,遠救會的工作人員為程旭安排了一份軍訓教官的工作,以便將程旭換到陌生的環境,與陌生人產生良好互動,盡量用新鮮的記憶取代應被塵封的過往。
程旭沒有反對遠救會的安排,在找不到生活目標的時候,有人指揮自己也是一件不錯的事,至少有了活著的目標,不至于成為一具行尸走肉。
只是給一群蠢貨當保姆的感覺不太好,所以程旭臉上沒有和煦的微笑。
打發走一個拿槍口指人的白癡后,程旭冷眼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他具備著同齡人少有的穩重,或者說怯懦,程旭負責訓練的這么多學生里,絕大部分人拿到槍后會歡呼雀躍,少數幾個女生會表現出抵觸情緒,但臉上露出恐懼表情的,就只有這個名叫曾博的年輕人。
“你怕槍?”程旭問。
程旭打量曾博的同時,曾博也在打量著程旭。
皺巴巴的軍裝,亂糟糟一團雞窩似的頭發,滿是胡茬的瘦削側臉,深沉憂郁的眸子里透著濃濃的悲傷,放到十年前,這位教官肯定會成為紅極一時的頹廢派偶像。
“啊,不是,我…”曾博支支吾吾,不自覺地退后。
“按照之前講過的內容,熟悉槍械,準備練習射擊,考核不合格不能參加實彈打靶,拿不到及格分數就算掛科,下學期重修。”程旭沒心情去了解曾博的內心活動,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曾博立刻開始練習。
曾博猶豫了一會兒,實在憋不住,咬牙放下槍,邁出幾步走到程旭身前,立正敬禮。
“教官!請問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曾博鼓起了好大勇氣才問出這句話,教官的回答卻是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不可以,閉嘴,去練習,再廢話就出去跑十圈。”
曾博垂頭喪氣地回去拿起槍,開始重復一些基礎動作,縱使腰酸肩痛也不停歇。如果戰爭無可避免,如果有一天自己也會被迫走向戰場,那么現在就更應該好好學習,唯有平時多流汗,方能戰時少流血。
等到橘紅的太陽朝著地平線開始下墜,一天的訓練終于結束,教官們吹響集合的口哨,隨后發出解散的命令,靶場內的學生們意猶未盡地放下槍,捂著咕咕叫的肚子奔向食堂,
軍訓期間少有人會點外賣,大多訓練結束就跑到距離自己最近的食堂狼吞虎咽,食堂內置的座位根本不夠用,臨時支起了許多雨棚,下面放著塑料桌椅,這些都是臨時增添的額外座位。
曾博坐在最外圍的一張座椅上,端起餐盤把平時看不上眼不屑入口的食堂飯菜嘩啦嘩啦掃進肚子里,放下遮擋視線的餐盤時,曾博發現對面多了個人。
“下午想問什么,問。”程教官換了一套運動服,大馬金刀地坐著,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舉一動之間都有少見的豪氣,只是眉宇之間還是有化不開的憂郁。
“呃…”曾博左右望望,見沒人注意這邊,壓低聲音問道,“教官,我們以后會上戰場嗎?”
“我不知道。”程旭奇怪地看了曾博一眼,“為什么問我?”
“您看起來跟其他教官不太一樣。”曾博小心翼翼地說道,“就是,我的意思是說,我覺得您不像是部隊里的軍官,我覺得您以前應該也是被征召入伍的吧?我特意去了解過遠江發生過的事情,聽說有很多平民入伍抗尸。打仗之前跟我們一樣是普通老百姓,卻被逼走上戰場,您也是其中之一吧?我覺得,您應該可以理解我的恐懼…我知道這挺丟人的,可是,突然軍訓讓我們去學怎么用槍,我沒法不害怕啊。”
“害怕是應該的,不丟人。”程旭的回答出乎曾博意料。
看見曾博驚訝的表情,程旭嗤笑道:“葉公好龍,聽過么?你那些同學,現在看著興奮,嘴上叫得兇,真讓他們入伍去打仗,他們只會更害怕。你明明想到這個可能性,還知道要克服恐懼努力練習,算是很不錯了。”
夸了曾博一句,程旭接著補充道:“不過你剛才說的不對,我以前確實是平民,但我卻沒有被強制征召入伍,我是自愿進入獵尸人的隊伍,為對尸戰場貢獻一份力量,所以我理解不了你的恐懼。”
“您是說,您當時一點都不怕嗎?”
“不,我們都怕的要死。”
曾博愣了會兒,問:“既然怕,為什么還要上戰場?平民沒有義務去盡軍人的職責吧?”
“要是都像你這么想,華夏早就亡國滅種了,抗日戰爭打了八年,老兵都打光了,沒有平民上戰場,拱手把國土送人嗎?”程旭冷笑反問,“在遠江,258旅、武警、刑警甚至民警、城管、民兵團都快打沒了,我們不上,誰上?真等他們全部犧牲了,我們連抗爭的最后機會都沒有,所以再怕也要上。”
曾博張嘴想說話,程旭沒給他機會,繼續說道:“你們以后會不會上戰場,我真的不知道,上面為什么要下令訓練你們,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件事,曾經跟我并肩作戰的戰友們,現在就只剩下我一個人,曾經見過的熟悉面孔,現在全都換成了陌生的新人,跟我同一批的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但是,以后還有很多仗要打,可能多到數不完,我們這些人早晚是要死光的。到時候,你們不上,誰上?”
“如果真有一天我們全都倒下了,你們總得自己站起來保護自己,現在鍛煉出一個好身板,提前學習一些經驗,總歸是好事。”程旭說完,晃了晃易拉罐,留下罐底最后一口酒,起身離開。
夕陽的光灑下來,在程旭的身上蒙了一層橙紅色的光暈,曾博癡癡望著,分明沒聽見豪言壯語,卻仿佛有驚雷炸響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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