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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驚喜

熙貴妃起居注_影書  :yingsx←→:

  花草樹木,假山池塘,九曲回廊,亭臺閣樓,一方府邸,內里乾坤,應有盡有。

  有政冶風云,有風月八卦,也有油鹽醬醋茶。

  整個府邸因為要招待太子一行人,一下子就開始喧鬧起來,沈家很少宴請招待各路外客,今日還是因為流觴宴才在上午開了茶花宴,由沈家夫人招待了女客,然而得到太子要來的消息之后,中午的家宴一下子就顯得尤為隆重。

  沈府已經太久沒有這么熱鬧了。

  不時地有下人來往,見到太子一行人就停在一邊行禮,無不驚奇的看著到來的客人。

  “都愣住干嘛,快去告訴夫人,就說人已經到了!”引路的管家一面清道,一面吩咐下人。

  沈家現在管家的沈夫人是沈院長的原配夫人,也是琮王生母生前最好的閨中好友,琮王待她比旁人親,連沈沉這個親舅舅都比不上。

  沈夫人在沈家的地位不言而喻,不過沈家如今式微,在京的嫡系沈門人唯有一個沈河,是沈家四房獨子,其次就是沈家六房的嫡女沈燕荷。

  家宴擺在如意廳,沈家一共四人出席,還有太子和沈汀年,沈燕荷因醉酒未能出來。

  都是熟面孔,除了沈河的妻子莫氏,沈汀年多留意看了兩眼。

  她更多的神思都落在了廳外的花苑,曾經這里是她不能踏足的地方,那時候這里人也多,好多小孩…景色依舊,孩子卻都長大了。

  濮陽緒對沈院長是有幾分尊敬的,不僅因為輩分上的“舅祖父”,更因為沈院長于他也有半師之情,兩人高談闊論,沈河陪著添菜倒茶,時而也引經據典的加入話題,宴席過半,賓主盡歡。

  與他們迥異的是,沈夫人矜持寡言,沈汀年終于解了面紗,沉默地喝著湯,莫氏縱然想開口,也不敢多言。

  一碗湯喝完,沈汀年轉頭朝候立在側的侍女輕聲耳語:“去取酒來。”

  不多時,那侍女就端著酒盞而來,揭蓋之后,整個廳堂都是籠罩著淡淡的酒香。

  一桌人都停下來看她。

  “這是沈家最好的藏酒,你嘗嘗?”沈汀年將杯子端起來,細細的嗅了下。

  濮陽緒還沒開口拒絕,她的手已經伸了過來,雖然心里在抵抗,但是她喂酒的舉動讓他不自覺的張了口。

  入口極其沁涼,回味卻又變成了辛辣,濮陽緒清俊的臉由白變紅,雙頰像染上了紅霞,配上一雙水汪汪的眼眸,真是好看。

  眾人看愣了。

  沈汀年卻是不自然的垂下眼眸,手里還端著侵染酒香的杯子,白玉無瑕的杯子。

  她雖未品一口,嘴里卻好似有了滋味。

  “茶。”濮陽緒驟然挨過來,整個人像軟化了一樣,語氣也透著股傻兮兮…沈汀年扶住他的胳膊,以他的酒量,喝這百年藏酒——元正酒,一杯倒不意外。

  布菜的侍女遞上了一杯新茶,沈汀年抬手接過,嫻熟自然的喂了濮陽緒滿滿一杯。

  色澤濃綠的雨前龍井,聞著清香,喝著味苦,回味卻清甜,那種香氣像是縈繞舌頭尖,蔓延而下。

  濮陽緒最后的意識就是茶的味道好甜。

  沈汀年把人扶靠在自己懷里,抬手止住了外頭候著想進來的束泰等人,“殿下歇息片刻便好,你們守在外頭吧。”

  束泰是目睹全程的,太子自己張開口喝的酒,應當怪罪不到他們頭上,遂也就猶疑著退回大廳門口了。

  “我今天回來兩件事。”

  沈汀年冷著聲音,連多看他們一眼都不愿意,低垂著眸看著懷里的人,她不想他看見自己現在的模樣,寧愿他醒來惱火自己。

  “沈清巖叛我,我要將她從沈氏宗譜里除名,他日葉家門庭衰頹不容于世也牽連不到我的身上。”

  “若是為了沈斌此事尚且還有…”

  “第二件。”沈汀年沒給沈院長把話說完的機會,斷然道,“不許任何其他沈家姑娘接近太子。”

  這回連從頭至尾也沒有動靜的沈夫人都露出了驚訝之色。

  “我不管你們后山里還養了多少人,有多姿容卓絕,才華橫溢,從今往后,”沈汀年手托著濮陽緒的臉,一字一句宣布,“在他身邊的只能是我。”

  “你倒是得先有那個本事。”沈夫人恢復平靜神色,冷冷淡淡仿佛對話的人是個陌生人,“沈清巖的事情,可以依你,但是葉家不是那么好應對的。”

  “我自有應對。”沈汀年說完就轉頭看向了廳外,時刻關注這邊的束泰立馬進來了。

  “送殿下去我的房間。”

  “這,娘娘你不親自在的話…”束泰表示為難,你自己做的事,也得自己承擔吧。

  “我隨后就來。”

  她要先去看一個人。

  燈火微閃,靜室內沒有人說話。

  沈院長長久的看著壁畫沉思,而沈夫人在他身邊沉默,只不過她看著的是站著看壁畫的另一個人,一襲青色單衣,松松垮垮的,不是因為沒有穿利整,而是人比衣瘦。

  林墨倒是看得有些入迷,壁畫上的女人,極為的美麗,眉目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像誰。

  輕羅小扇白蘭花,纖腰玉帶舞天紗。疑是仙女下凡來,回眸一笑勝星華。

  這個女人當的起那畫壁上的題詩。

  如不是其他人都太過沉默,氣氛過于壓抑,林墨也許就將心中所想吟誦出來。

  “林墨,你回來是不是為了見她?”

  沈院長轉身坐回沈夫人身邊,沉重的聲音,好似胸中積壓著萬千思緒。

  “你這孩子,就是讓人不省心,為了自己就不顧及別人了!”

  沈夫人先是震驚,接著是震怒。

  一向溫婉的面容竟然籠上冰霜。

  林墨因面罩遮了下半個臉,無人能知他什么神色,他回頭對上沈院長與沈夫人的目光,眼眸微微閃爍:“這次回來,不僅是因為形勢嚴峻,我的存在已經暴露,安王那邊也在秘密尋我,回京已是必行之事。”

  “不行,太危險了…我不能讓你一人毀了沈家!”

  沈夫人反對的極為干脆,站起來就要發怒。

  靜室的門卻在這個時候打開了,從外面打開的。

  沈院長夫婦嚇了一跳,面色驀地變了。

  林墨也驀然一震,有些僵硬的轉眸看向門口。

  沈汀年手里拿著靜室的鑰匙,在指尖晃動了下,她抬腳步入室內,不同于白日的沉靜溫和,眼里一片冰霜。

  “你不是去看沈斌了…”沈院長當即站了起來,待看到她手里的一串鑰匙,啞了口。

  “怎么,很吃驚嗎?”沈汀年站定,一一掃過三人的面色,“我以為在你們今天見到我時,應該猜到了真相。”

  看見多年未見的林墨,她的目光也沒有多停留,最后定在壁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五年前,沈老夫人臨終見得最后一個人是我。她給了我這串鑰匙,沈家的任何一個地方我都可以進去。”

  這把鑰匙相當于給了她掌控沈府的權利,可以前她不想要。

  “這就是我這次回來給你們準備的驚喜。”

  曾經占據著主位,永遠只會對沈汀年冷言冷語的沈夫人,面色也只難看了短短一瞬,便恢復了平靜。原來如此,能輕易使喚的了府里的侍女,隨便一句話就取了沈家最珍貴的藏酒,敢大言不慚的除名沈清巖,要任何沈家姑娘不得接近太子…這樁樁一件件,她這次回來就沒有打算再遮掩。

  “沈老夫人給了我選擇,我可以選擇任由沈清巖假冒頂替這把鑰匙的主人。”沈汀年說著還笑了一聲,“畢竟,從小到大這么多年我都習慣了被她冒名,不是嗎?”

  “難怪了,我一直想不明白她素來不敢惹你,這次為什么會背叛沈家出賣你。”沈夫人維持著冷靜,并迅速想明白了整件事情,“是你沒給她留活路了。”

  “她踩在我身上活了這么多年,風光無限,我何曾動過她?不過是貪心不足蛇吞象,自取滅亡。”沈汀年看了她一眼,眉一蹙,冷然的臉乍現寒凜:“不管以前如何,今時今日之后,我希望沈家不要再出現叛主之人。”

  她當著他們的面轉了轉手里的鑰匙,“畢竟,百年式微的沈氏已經沒有退路了。”

  沈院長走的時候,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沈汀年就在這聲嘆息中,真正意識到當年以為無比強大的人也老了,她掙脫不出牢籠,那就成為籠子里最強大的那個人。

  她需要,好好體會一下,這感覺。

  誰規定了弱者就不能翻身?就必須卑微如螻蟻?生命任憑被人粗暴地踐踏,一次又一次?她也曾一直渴求過,拼盡所有去圖謀,只是一個溫暖的懷抱,在她的身側,攏住她,悉心接納,溫柔撫慰。

  可換來的是一場情感考驗…一個臨摹的贗品就輕易的騙取了她的真心,教會她什么叫‘愛情’,然后再狠狠的撕破假象,把她的希望徹底粉碎的,沈汀年永遠也無法忘記為了逃跑墜入冰冷的湖水中,四面的水漫灌進她的口鼻,仿似有雙無形的手,拽著她沉下去,沉下去…

  有多少個午夜夢回,驚恐攫取住她的四肢百骸,她不能動,也沒有聲音,任憑噩夢像不散的陰魂,齜著牙在暗夜里冷笑猙獰。每一次,她噩夢醒來,徹骨的森寒,磨進她的骨髓,她都會生出一種指天罵地鋪天蓋地的恨和絕望。

  祝大家雙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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