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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朕的鄢懋卿通白蓮教?

  朱厚熜最終還是沒有露面。

  就這么靜悄悄的走了,正如他靜悄悄的來,沒有帶走一片云彩。

  這件事雖然看起來似乎已經到此為止,但任誰心里都清楚,鄢懋卿今日恐怕即將在朝野間掀開了一頁新的篇章。

  這頁篇章翻開的有點突然。

  以至于朱厚熜也始料未及,不得不回去靜下心來好好思索一番。

  引導著這件事向真正有利于他,有利于大明社稷的方向發展,確保自己能夠做好這艘大船的掌舵人。

  至于鄢懋卿這回算不算矯制,又算不算以小人之心度天子之腹,究竟該不該死?

  這反倒成了無關緊要的小事,不值得他現在費神。

  不過話說起來。

  今天他又一次不得不懷疑,自己和鄢懋卿冥冥之中是否真的心有靈犀,甚至心意相通了…

  因為此前他在文華殿的時候,才剛剛與翟鑾、許贊和張璧三人提起過蘇軾的《大臣論》。

  結果就在剛才,鄢懋卿竟也當眾提起了蘇軾的《大臣論》。

  甚至連節選出來的語句都如出一轍。

  如果說之前出現過的某些巧合,他還可以懷疑是不是,有近侍私下向鄢懋卿報信。

  那么這一次便絕無可能!

  因為他與翟鑾、許贊和張璧三人說話的時候,黃錦正奉命前去查看詹事府的情況,殿內也沒有其他的內侍。

  而翟鑾、許贊和張璧三人則全程陪在他的身邊,最后又一同去了神祠。

  這種情況下,絕對不可能有人向彼時還困在詹事府內的鄢懋卿報信!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朱厚熜心中忽然產生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猜想。

  咱就說這個冒青煙的東西…

  有沒有可能是上天抽取了朕一縷精魄,又集天地造化,融日月精華,為朕天造地設的一個行走于皇宮之外的分身?

  就是天造地設的時候,不慎鉆入了一縷雜質,所以成了這么個冒青煙的混賬?

  的確如朱厚熜和許多人預料的那般。

  鄢懋卿一手制造的這場無一人幸免的廷杖盛宴,迅速改變了許多事情,在朝野之中引起了一系列聯動。

  最大的聯動,就是一眾京城權貴。

  定國公徐延德忽然決定不繼續抻下去了。

  他也像其他三位國公一樣主動清退了部分侵占百姓的不義之財,交上了部分賬目和幾個替罪羊。

  不過清退的數目和比例,顯然不如其他三位國公。

  因為他是唯一一個沒有得到皇上“口諭”,清退的財產如數奉還,權貴的財產還可以與皇上分賬的國公,自然也就不可能那么痛快。

  而在四位國公的共同帶動下,大量曾在坊間明目張膽魚肉百姓的權貴,不待都察院著手去查,便也紛紛開始主動自首。

  文武官員去的則是都察院。

  外戚勛貴去的是北鎮撫司。

  “這…”

  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廷相難免有一種“我都還沒出手,你們就先倒下了”的感覺。

  因為他這回受了鄢懋卿威脅,又奉了皇上旨意,最近還在著手整治都察院這一干不但尸位素餐,還私下與權貴狼狽為奸的御史。

  并且僅是都察院內部自查,就已經令他整個人焦頭爛額,收效極為緩慢。

  因此都察院根本就還沒開始著手調查京城權貴侵占百姓利益的事。

  王廷相覺得這應該叫磨刀不誤砍柴工,畢竟如果無法將都察院的這些御史收拾明白,就這么去查那些權貴,只怕查過之后八成又是只查出一個郭勛。

  那他也就真可以如鄢懋卿威脅的那般,如皇上口諭的那般,將自家的族譜呈遞上去了…

  當然感覺歸感覺。

  王廷相也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

  這些權貴怕的不是都察院,自然也不可能是他,他們怕的其實是鄢懋卿。

  前些日子的那場廷杖盛宴,真正確立了鄢懋卿的“西廠廠公”地位。

  而稷下學宮的設立,也真正令這些權貴明白了皇上這回的決心。

  這個時候誰也不想去做出頭鳥…

  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就算每一個權貴都認為鄢懋卿這個“西廠廠公”很難做長久,因為他們會伺機出手。

  但也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去觸鄢懋卿的霉頭,否則自己就成了先吃虧的那一個,誰也不想陪葬不是?

  所以如今皇上有心要查,鄢懋卿又手握西廠特權,明顯就是來給皇上當刀的。

  連四位國公都得避其鋒芒,他們也不希望皇上和鄢懋卿的目光看向他們,倒不如自覺一點,就當是破財消災了。

  “欸…先有一個沈煉,現在又來了個鄢懋卿,這都什么事啊?”

  錦衣衛指揮使陸炳則有一種剛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立刻就又有一個人騎在他頭上拉屎的感覺。

  因為自沈煉此前屢因鄢懋卿立功,升為正四品南鎮撫司鎮撫使之后。

  這個家伙剛直不阿、嫉惡如仇的倔驢性子就立刻開始反噬整個錦衣衛,甚至是他這個錦衣衛指揮使了。

  只因北鎮撫司專理皇上欽定案件,掌逮捕、刑訊、處決之權。

  而南鎮撫司負責錦衣衛的法紀、軍糾之事。

  壞就壞在這個負責錦衣衛的法紀、軍糾之事上!

  沈煉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混賬,連位子都沒坐熱,就開始揪住錦衣衛官員受賄、貪腐、升遷的事情不放。

  至今這頭倔驢已經搞得他被迫降職了手底下的兩個千戶,還正在上疏彈劾一個指揮僉事…

  如今錦衣衛上下對他那叫一個天怒人怨,每天都有人來找他訴苦、告狀。

  求他管一管這頭倔驢,別拿雞毛當令箭,揪著自己人不放。

  陸炳對此也是無奈的很。

  試問錦衣衛誰不知道,北鎮撫司才是錦衣衛的核心?

  南鎮撫司說是負責錦衣衛的法紀、軍糾之事,其實歷來就是一個掛了一丈多高的檢舉箱,那是給皇上和外人看的,根本不是給自己人用的。

  結果他將沈煉叫來,隱晦勸說的時候。

  這頭倔驢居然反問了他一句:

  “指揮使,卑職只問一句,歷來如此,便是對的么?”

  這話差點沒把陸炳噎出乳腺增生,拍著桌子讓這頭倔驢滾出了值房。

  最重要的是…

  這頭倔驢查來查去,最近居然還查到了他的身上,而且與最近動靜不小的侵占百姓利益之事有關。

  好在這頭倔驢未曾忘記他當初的拔擢之恩。

  沒有像對待其他人一樣對待他,而是帶著一堆證據私下找到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像四位國公一樣主動自首…

  是的!

  這頭倔驢居然讓他這個堂堂錦衣衛指揮使,到自己執掌的北鎮撫司自首?!

  陸炳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卻一時還拿這頭倔驢沒有辦法。

  因為沈煉升到正四品,已經是朝廷大員了,已經不是他想怎么扒拉就怎么扒拉的了,不但要上疏走程序,還得皇上親自批示才行。

  這讓他找皇上怎么說?

  君父,求你把這個沈煉調走吧,他不但查我,還真查出不容辯駁的問題來了?

  他現在好后悔…

  當初他怎么就會覺得沈煉這頭持正不阿的倔驢是個當錦衣衛的好苗子,怎么就讓他爬到了南鎮撫司鎮撫使的位子?

  然后,鄢懋卿那廝忽然就被皇上賦予了可以騎在錦衣衛頭上拉屎的西廠特權!

  甚至就在前幾日。

  那廝還將這特權用的淋漓盡致,將三百余名前去詹事府鬧事的朝臣全部打了板子,而且是逼他們自己打?

  所以。

  考慮到鄢懋卿和沈煉此前在大漠中的過命交情,再考慮到四大國公和京城權貴主動自首、破財消災的局面…

  “夫君,真要將三成家產都交出去么,難道沒其他的法子了么?”

  眼見家中財物都裝了車,連田產房產都上了清退賬目,一旁的正妻忍不住再三確認。

  “別問了,老子胸疼,就這么辦吧!”

  陸炳捂著胸口不耐的道。

  無論怎么說,皇上這回的意思是,主動清退的人就不查了,也不會著有司問罪。

  這機會若是不抓住,萬一被沈煉揪住不放,再鬧到鄢懋卿那里,豈不是給皇上添堵,令皇上為難?

  作為臣子,首先便要體會皇上的難處,無論如何都不能皇上給皇上添堵,令皇上為難。

  只要做到了這一點,再讓皇上看到忠心,那就能在朝廷中屹立不倒…

  自打那日一舉收拾了一眾朝臣之后,鄢懋卿也得到了短暫的平靜。

  最近的確是沒有人主動跑來觸他的霉頭了。

  不過卻不代表沒有人將他身邊的人當做突破口,比如:我們劣跡斑斑的小閣老嚴世蕃。

  非但有人向朱厚熜上疏彈劾嚴世蕃,還有人將檢舉文書遞到了詹事府。

  鄢懋卿怎會看不出他們的目的。

  無非是想借嚴世蕃這可老鼠屎,壞了詹事府、乃至稷下學宮這一鍋粥,順便給鄢懋卿出難題唄?

  畢竟如今鄢懋卿是嚴世蕃小姨夫的事。

  雖不說是人盡皆知,但也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然而他們哪里會知道,這種事非但不會給鄢懋卿帶來任何困擾,還給了他一個很好的公報私仇的機會。

  “啊!啊!小姨夫,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啊!”

  “小姨夫,求你,不要,不要,真的不要了…啊啊啊!”

  “小姨夫,這件事我可以解釋,那店鋪是旁人主動送給我的,真不是我搶的,我對天起誓…啊!”

  “小姨夫,你別看我,你手里拿的文書是什么,與我無關吧…啊!”

  也就是此前嚴嵩還沒有成為內閣首輔,嚴世蕃也沒有成為小閣老。

  這個家伙如今雖然劣跡斑斑,但犯得都是一些不足以要命的小問題。

  再加上鄢懋卿也知道嚴嵩在大同辦的是不容有失的大事,就連東南問題,也必須在先辦成了這件大事之后,才有可能讓朱厚熜掌握解決問題的底氣與實力。

  實在不應該這時候把嚴世蕃弄死,影響國之大計。

  所以才死罪暫時可免,先依《大明律》拖去千步廊當眾受一些笞刑、杖刑之類的活罪。

  既可以當作提前收了利息,又可以去堵那些試圖借此抹黑詹事府的嘴…

  不過話說起來。

  最近一段時間嚴世蕃的表現,倒的確與史書中記載的略有出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反正他如今在詹事府,與詹事府的官員相處的倒還挺融洽。

  至少鄢懋卿并未看到他傲慢驕縱、欺辱同僚的惡行。

  而詹事府的官員對這個獨眼胖子也頗有好評,有時竟還主動替他說情…

  養心殿。

  “砰!”

  朱厚熜又雙叒叕怒了,這回依舊與鄢懋卿有關,臉上浮現出氣極反笑的怒笑,

  “他們的意思,朕的鄢懋卿也通白蓮教?”

  也就是鄢懋卿此刻不在這里,否則他恐怕又要忍不住替朱厚熜吟詩一句:

  我來問道無余說,朕的兒子也通倭?

  黃錦捧著奏疏跪倒在地,心中對這句“朕的鄢懋卿”感到無比震驚。

  他跟隨朱厚熜多年,心知這種極為親近稱呼就只出現過在極少數最親近的人身上。

  一個是他這個“黃伴”,有時他辦的事令朱厚熜順心,便會夸贊他一聲“朕的好奴婢”。

  另外一類便是后宮的嬪妃和皇子公主,將他們稱作“朕的某嬪”或“朕的兒子(女兒)”。

  對于朝中的臣子,則是絕無僅有,就連陸炳都沒有這個待遇。

  不過如今事關鄢懋卿“通白蓮教”的指控…

  黃錦只能說,非常嚴重!

  要命的嚴重!

  白蓮教是干什么的?

  那可是謀反的邪教,任何人只要沾上了白蓮教,絕對只有死路一條,與皇上再親近也不行!

  今日的奏疏不是朱厚熜自己看的,而是讓他代為誦讀的。

  因此他對奏疏中的內容一清二楚,這項指控的根據,正是鄢懋卿此前杖責朝臣的時候說過的一句話: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若我從未見過光明。”

  這句話正合了白蓮教誦謁的所謂“寶卷”中的反復提及的教義:

  辟陰翳而慕昭明,昭明終必克陰翳,此吾教之旨也!

  翻譯成白話文的意思便是:“反對黑暗,追求光明,光明最終必將戰勝黑暗…”: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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