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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卷 帝國之路_第645章 南京六

  然而龔鼎孳剛一出聲被沐天波給打斷了,“你又是什么阿貓阿狗,本公和撫寧侯說話,你也敢胡亂插嘴?”

  龔鼎孳看了一眼盛氣凌人的沐天波,心也有些不滿了起來,不過他面還是不卑不亢的回道:“下官龔鼎孳,在南京刑部檢察院任職,是天子命官,不是什么阿貓阿狗。

  這南京城百余年來一直太平無事,何須什么戰備值班。算小公爺地位尊崇,恐怕也不能越過南京守備干預南京軍務吧?這恐怕有違朝廷體制。”

  龔鼎孳的話成功吸引住了沐天波的注意力,他的視線從撫寧侯身轉移到了龔鼎孳身,盯著他看了數秒,這才冷冷說道:“據說南京刑部檢察院剛剛任命了4名新檢察官,負責督查南方往災區運糧的事務,你也是其之一?”

  龔鼎孳心轉過了數個念頭,終于還是點頭道:“是,下官正是其之一。”

  沐天波突然轉身看向了餐桌,拿著手的硬桿馬鞭撥拉下桌子的餐具,口念念有數道:“五個人吃二、三十道菜,山珍海味都齊了。撫寧侯,你這一頓花費了多少啊?”

  龔鼎孳的心一沉,他還沒來的及說什么,那邊朱國弼已經無知無覺的回道:“這餐具和不少食材都是我從府送來的,因此花費并不算多,這一桌也150元而已。”

  “一百五十元?想來這女樂和眉樓主人的招待費用沒算在內吧?”沐天波迅速的追問道。

  朱國弼不假思索的回道:“租下眉樓一晚也是一百五十元,外請的女樂另加五十,一共是350元。”

  沐天波突然“呵呵”冷笑了幾聲,這讓朱國弼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在他看來這個數目已經很是節省了。

  今年南京鄉試之后,嘉興姚北若,耗費萬元在秦淮河租下了十二艘樓船,招集四方應試知名之士百余人,每船邀名妓四人侑酒,梨園一部,燈火笙歌,徹夜不眠,傳為一時之盛事。

  而去年嘉興沈雨若拿出數千元邀請江南名妓爭相斗艷,以定下這些名妓的名次和記錄她們身負的各項絕藝,江南百姓現在還在談論這部花案書。

  這十里秦淮河,畫舫青樓處處,本是江南出了名的“銷金窟”,是聽眉樓主人唱一曲,也要花費10元,他堂堂大明撫寧侯,南京守備,花350元請人吃頓飯又怎么了?更別提沐天波這位云南王,身家號稱數千萬,這區區一頓飯350元有必要顯得這么吃驚嗎?

  朱國弼還在想著有的沒的,沐天波突然翻臉說道:“陛下平日里用餐不過四菜一湯,兩葷兩素而已。今年春北方數地大旱,陛下便撤去了飲食的葷腥,至今還在食素。

  英國公、豐城侯和我于月前召集京城各勛家公議,旱情未解之前,勛家貴戚子弟不得出入煙花柳巷,待客用餐不得超過八盤菜肴之數。

  撫寧侯,閣下何德何能,敢一頓花銷350元?莫非你是覺得自己是不受元老院管束的法外之人了嗎?更何況,你宴請的還是督查賑災糧運的檢察官。

  你們知不知道,這一頓起碼能供350名災民吃半個月,這你們也咽的下去?龔鼎孳,你的圣賢書是讀到狗肚子里去了嗎?”

  龔鼎孳面部漲的通紅,從小到大一直順風順水的他,還是第一次被人這么當眾羞辱。不過顧忌到對方的地位和對方身邊的軍士,他還是忍下了這口氣,只是口不停的喃喃說道:“有辱斯,有辱斯…”

  邊作陪的幾位人早看呆了,他們都不知道如何應對這個場面,不管是咄咄逼人的小公爺,還是位高權重的撫寧侯,都不是他們能夠惹的起的。

  但是站在這個場面之的他們,日后還能在撫寧侯面前出現嗎?估計侯爺看到他們,會想起今日的恥辱來了吧。這一刻他們只能縮起脖子當起了鵪鶉,有人甚至恨不能今晚自己沒有出現在這里。

  至于和寇氏姐妹站在一起的顧眉,也是搖搖欲墜,一副要暈過去的樣子。對她來說,這真是一場無妄之災。若是小公爺今日說的這番話傳播了出去,不僅撫寧侯、龔鼎孳兩人的名聲受損,她這眉樓恐怕也要成為眾人避之不及的災禍之源了。

  而朱國弼此時也終于忍不下去了,在忍耐下去他的罪名可被沐天波給敲定落實了。哪怕他心認為這小公爺是條瘋狗,見人咬,也擔保不了皇帝會不會信小公爺的話。

  于是他便大著膽子,挺起胸膛對了沐天波的視線說道:“黔國公這話是說的過了吧,算京勛家們有這樣的公議,但是我們南京各勛家可沒有做出這樣的決議,元老院也應該聽聽我們的意見再做出決定才是。元老院又不是陛下,說出來的話能一言九鼎了?

  是,今年北方旱情嚴重,陛下節衣縮食以賑濟災民,的確讓人心生敬仰之情。但是我們南京諸勛家也是響應了陛下號召,捐獻了不少糧食的。

  這北方受災固然值得同情,但是您也不能把氣撒在我們南方人身。江南之地本繁華,算是普通人家招待賓客,也要花費十幾二十的,我一個大明侯爵請人吃頓飯,難不成還要不及普通市民之家的宴請嗎?

  黔國公不妨睜開眼睛看一看窗外,這十里秦淮河處處都是這樣的銷金窟,難道你打算把這十里秦淮河都封了不成?

  今日之事,我自會向陛下書請罪。但是黔國公你這么大晚的帶兵闖入青樓,是不是也太不把我這個南京守備放在眼里了?我可是陛下任命的南京守備,算你是公爵也不能無視朝廷體制吧。”

  沐天波面色怪的注視了他許久,方才不溫不火的說道:“該看看窗外的,是撫寧侯你才對。到了現在,你還搞不清楚狀況嗎?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當的南京守備,連這點警覺性都沒有。”

  沐天波說完,房間內頓時安靜了下來,這時房內眾人才隱隱聽到外面傳來的呼喝謾罵聲,朱國弼臉色大壞,趕緊跑去了窗邊向外探頭看去。

  不一會,他氣急敗壞的回頭對著沐天波說道:“黔國公你究竟干了什么?你不知會我這個南京守備,擅自調動南京的軍隊出營,你是想要謀反不成?”

  沐天波揚起了嘴角,看著撫寧侯哂笑的說道:“雖說我沒有知會你,是撫寧侯你無故外出,讓本公無法知會而已。

  我受陛下之命前來督查南京軍務和南方征糧轉運諸事務,可剛到南京城發現南京守備擅離職守,營將士違紀外出,視總參謀部制定的軍隊條例于無物。

  所以迫不得已之下,只好照會了南京兵部尚書和南京協同守備,接管了南京軍務。也是說,從今日起…確切的說在2個小時之前,撫寧侯你這南京守備一職已經被停職了。

  我現在正帶著將士們抓捕今晚所有違紀外出的大營將士,卻不料在這秦淮河邊的青樓內遇到了你。撫寧侯,你是自愿跟我乖乖回大營呢?還是打算讓我綁了你回去?”

  朱國弼終于慌亂了起來,他口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不,你不能抓我。黔國公你這是想要和我南京諸勛家結仇嗎?你縱容將士在這大晚出營,難道不怕他們毀了南京城嗎?我一定要向陛下參你…”

  看著朱國弼聲嘶力竭的叫嚷,沐天波甚覺無趣。他對著身邊的家將說道:“去,把撫寧侯請回府,交由南京錦衣衛看管,等待陛下發落…”

  朱國弼雖然口罵聲不止,但是卻沒敢做出什么反抗行動,任由黔國公身邊的家將將他夾著下了樓梯。

  看到撫寧侯如此下場,龔鼎孳覺得年輕的黔國公大約是瘋了,他此時也不敢再多言,只是期盼這位瘟神能夠盡快離去,最好把自己給忘記了。

  然而他想的還是太簡單了,令人把撫寧侯送下樓之后,沐天波站在原地環顧了一遍房內眾人的面色,這才和氣的對著快要昏過去的顧眉說道:“你是眉樓的主人?”

  手腳發軟的顧眉咬著牙從寇氏姐妹的扶持下站了起來,對著沐天波屈身回道:“回黔國公,妾身正是顧眉。”

  沐天波此時才算是看清了顧眉的容顏,果然是一位嬌小玲瓏的江南美女,不過他的面色并沒有什么變化,只是問道:“今日這餐,撫寧侯的錢都付清了嗎?”

  面對沐天波如此跳脫的思路,顧眉也一時啞然,過了片刻才戰戰兢兢的回道:“此前已經給了200,黔國公若是需要,妾身這為公爺取來。”

  沐天波馬擺手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撫寧侯今日之后恐怕很難在出府邸了,不過吃了飯食總是要給錢的。你明日派人去撫寧侯府取錢,我會著人吩咐下去的。”

  顧眉不敢多言,只能屈身行禮說了一聲多謝。沐天波這才轉身下樓,看著這瘟神要走,房內的眾人方才松了口氣,卻見沐天波又突然轉身對著龔鼎孳說道。

  “你是官,本公管束不了你。不過以你的道德操守,恐怕難以督查糧食轉運事務。所以本公會發給南京刑部檢察院,替換于你…”

  龔鼎孳感覺自己的腦袋被人重重的敲了一棍,一時耳鳴不已,根本聽不清沐天波后面的話語了。

  心若死灰的他,離去時都顧不得安慰同樣失神落魄的顧眉,座唯有余懷對于龔鼎孳的下場是隱隱歡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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