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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卷 帝國之路_第527章 受降和回家

  11月21日清晨,這是巴達維亞地區難得的晴朗日子。毛利勝家站在距離巴達維亞城東門外約一里遠的一處小丘上,這座小丘上的灌木被完全清理了出來,作為了他和一干日軍軍官的觀禮臺。

  他們要觀看的,正是荷蘭人對東協聯軍的受降儀式。隨著三聲炮響,一隊又一隊荷蘭士兵從城內走了出來,他們將手中的武器放置在了東協軍官指定的空地上,這才走到另一邊的空地上列陣。

  當千余荷蘭士兵繳械完畢之后,這才有一隊士兵護衛著衣著華麗的數十名荷蘭高官從城內緩緩而出。這些穿著華麗的荷蘭人被守住路口的東協軍官一直引到了后方的一處涼棚前,涼棚內就坐的正是以張燮、李晨芳為首的東協聯軍高官。

  這些東協聯軍的官員直到荷蘭人走到了跟前才緩緩起立,等待著荷蘭人向他們行禮問好。雙方稍稍交談了片刻之后,為首的荷蘭人解開了腰間懸掛的佩劍,然后雙手供奉給了他對面的聯軍艦隊司令官張燮,以表示臣服。

  看著巴達維亞總督安東尼·范·迪門遞過來的佩劍,艦隊司令官張燮卻沒有上前接過來,而是向著身邊的李晨芳說道:“能夠打通從萬隆到這里的陸上通道,這是陸軍將士的功勞。李上校,請你代表陸軍將士接受這把佩劍吧。”

  李晨芳只是沉默了片刻,便走上前用單手接過了安東尼·范·迪門手中的佩劍,然后一言不發的退了回來。李晨芳的這一舉動令安東尼·范·迪門極為不快,他認為對方的舉動過于羞辱了自己,但是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他自然不能再反悔。

  直起身子的安東尼·范·迪門,隨即對上了張燮的目光,語氣生硬的說道:“我們已經履行了自己的承諾,接下來我希望貴國也莫要忘記你們的承諾。巴達維亞雖然失敗了,但是公司可沒有輸。”

  李晨芳曬笑了一下說道:“不服氣的話就把劍取回去,咱們接著打就是了,難道你們以為說兩句硬話,就能改變注定失敗的結果了嗎?”

  直到李晨芳說完了嘲諷荷蘭人的話語,張燮才攔住了他的話頭說道:“說什么笑話呢?你以為我們這是過家家么?還回去重來,簡直是胡說八道。

  總督閣下,希望你不要和他一般見識,我們這位李上校還是太年輕了些,說話有些欠考慮。不過他說的話里,有一句還是正確的。不管這仗怎么打,巴達維亞的失敗都是注定的。

  您能夠審時度勢,在關鍵時刻接受了我們遞出的善意,這對東協和巴達維亞來說都是一件好事。但是你不要會錯了意,東協之所以愿意向你們遞出善意結束這場戰爭,完全是出于人道主義的立場,不希望為了一場早已經注定了結局的戰爭多傷人命而已。并不是擔憂你們身后的荷蘭東印度公司有多么強大。

  除了正義和對于生命的敬重外,大明的軍隊無所畏懼。所以您最好不要用不友善的詞語來挑戰大明軍隊的仁慈,這對于您和您的同伴,還有您身后的荷蘭東印度公司,甚至是荷蘭共和國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安東尼·范·迪門對這位聯合艦隊統帥的話語無言以對,交出了武力之后的巴達維亞顯然沒有倔強的底氣。他明智的讓出了道路,站在他身后的巴達維亞評議會議長頓時松了空氣,立刻堆滿笑容的向張燮等聯軍軍官們說道:“各位先生們,巴達維亞的城門已經為各位打開,請你們入內巡閱…”

  站在小丘上看著遠處荷蘭人卑躬屈膝的模樣,毛利勝家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雖然被李晨芳打的紅腫的臉早已經退腫,但是這時候摸起來,他還是覺得有些隱隱作痛。不過毛利勝家卻絲毫沒有怨恨李晨芳的意思,反而對這位比自己還要年輕的上司充滿了敬畏。

  不管是在日本還是爪哇島,李晨芳不敗的戰績已經讓這些日本軍官們深深折服了。而這位年輕統帥雖然治兵極為嚴厲,卻也給予了部下足夠的俸祿,讓他們能夠養活家人,比之日本各藩領主相比,實在是算得上愛兵如子的一位將軍了。

  如果說毛利勝家此刻心中真有什么人要怨恨的話,那么便是面前這些荷蘭人了。明明遇到明軍就軟弱的一塌糊涂,但是對于他們這些日本人卻死活不肯退讓,這簡直就是在東協各成員面前羞辱他們啊。

  “這些混賬的荷蘭紅毛番,也是怕死的呢。遲早有一天,我要讓這些混蛋知道,我們日本人的刀也是能夠砍人的。”毛利勝家不由恨恨的說道。

  真田幸昌和其他日本軍官并沒有覺得毛利勝家這話有什么不對,他們在這場戰爭中付出了巨大的傷亡,但是在受降時卻沒有日本的代表參加,幸好還有一個李晨芳站在那里,讓他們可以安慰一下自己,否則真是讓人難以忍受啊。

  真田幸昌嘆息了一聲說道:“說到底,還是日本太過弱小了。如果我們也有大明艦隊上的大炮,那些南蠻人還會小看我們么…”

  從天壽山祭祀返回不久的崇禎,此時并不知道南洋和西域都有著勝績正向北京傳來。他回到京城不久,倒是先接到了一個壞消息,南京禮部尚書文震孟因病去世了。

  雖說崇禎和文震孟一向不對付,崇禎認為文震孟雖然性格剛直,但是做事卻毫無頭緒,只會以微言大義批評別人,頗有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味道。是以剛剛登基沒多久便將他趕回了家去,最后還是看在姚希孟和其他一些官員的面子,方才復起了他。

  重新回返仕途的文震孟雖然脾氣并未大變,但總算不再動不動公開批評朝廷的改革政策了。他埋頭于金陵大學和南方的教育事業,總算也還是作出了一點成績。此次他生病也并不是什么絕癥,只是半年前外甥姚希孟病故,才讓他郁郁沉沉一病不起。

  在去世之前,文震孟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居然親自給崇禎寫了一封信件。朱由檢看了這封信件之后,也是有些惻然。信中其實并沒有其他內容,而是文震孟向皇帝坦誠,之前他同皇帝對改革政策發生爭執一事,就今日的大明來看,他當初的固執似乎的確是錯了。

  朱由檢抬頭看了一眼文華殿會議室內就坐的眾人,看著這些大臣們眼巴巴的看著自己,似乎在等待自己公布文震孟的遺書,好決定如何處理文震孟的后事一般。他隨手便將信件折了折,然后示意王承恩打開邊上的炭盆,就將手中的信件丟了進去。

  看著信件漸漸燃起的橘黃色火光,朱由檢才平靜的說道:“文尚書的性子真是始終如一啊,朕雖然不喜他的性子,但還是欽佩這樣始終如一的人物的。

  朕看也不用再討論下去了,就以閣臣之禮辦理文尚書的后事吧。讓瞿式耜代表朝廷南下慰問,順便看看文尚書家中可有什么請求的,該照顧的便照顧了吧…”

  聽到皇帝的決定后,錢謙益等和文震孟交好的閣臣頓時松了口氣。他們一直擔心皇帝還記恨著當初文震孟頂撞他的事,要是強行把文震孟的后事降低等級,恐怕江南士子要站出來替文震孟抱不平了。這幾年文震孟在南方管理文事,還是得到了不少士人的認可的。

  錢謙益也就順著皇帝的口風說道:“既然陛下有旨意,那么文尚書的后事就這么辦了。不過南京禮部尚書也不能空缺太久,是不是今天也議一議人選?”

  溫體仁馬上接道:“現在有資格接任南京禮部尚書的官員,也就閔洪學、王鐸、姜曰廣、黃錦…等數人,臣以為閔洪學嫻熟于實務,倒是最適合接任南京禮部尚書一職…”

  南京禮部尚書在過去一直不算是什么好差事,但是在轉任資歷上倒是極為要緊的。資歷不夠勝任北京六部尚書的,先去南京轉一轉,回來也就順理成章的上位了。只不過自從崇禎登基以來,任官的資歷流程就被打破了。有資歷而無實績的官員,已經不能向過去那樣熬出一個六部尚書和閣臣的位置了。

  南京六部尚書的權力現在也有所增加,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只是北京六部的傳聲筒。因此現在爭奪南京六部尚書的任職也漸漸激烈了起來。閔洪學和溫體仁交好,他自然希望能夠讓這位資歷已經足夠的好友能夠上位了。

  因此溫體仁提出的其他幾個名字,不管資歷和實績上都難以同閔洪學相提并論,他認為皇帝聽后必然會選擇自己的推薦才是。

  不過崇禎卻搖著頭說道:“文尚書這兩年來一直在整理籌集南方的教育系統,特別是從今年開始,要挑選一部分書院改建為各省的綜合性大學或是師范學院,我們需要一個對于大學教育和學校教育更有研究的官員。不必將候補官員的身份限制的太死,現在的教育委員會中難道沒有合適的嗎?”

  錢謙益立刻領會了皇帝的意思,馬上說道:“回陛下,臣以為教育委員會的王朝聘教授還是不錯的。他出身湖南,同江南書院的關系又不密切,想來應該能夠很妥善的處理書院改造一事了。”

  朱由檢看了其他閣臣一眼后問道:“各位先生有沒有意見?其實朕也覺得王教授是不錯的…”

  聽到皇帝說的話語,其他人自然也只能改口贊成了首輔錢謙益的意見。朱由檢隨即起身向眾人說道:“那今日的會議就議到這里吧…”

  此時的約翰.威德爾上尉也正站在自己的船甲板上,看著上海港離自己越來越遠。來的時候他帶著六艘國王的船只和三艘中國船,這次回去卻只有三艘國王的船只和二艘中國船了,另外三艘國王的船只還在巴達維亞和香料群島之間游蕩呢。

  不過離開中國的約翰.威德爾上尉和他的同伴卻沒什么遺憾的,在他們的船艙中裝滿了中國的絲綢和瓷器等珍貴貨物。而每一位船長的腰包里也同樣裝滿了財富,這位中國的君主顯然是一位極慷慨的富翁。

  也只有那位東印度公司的經理,才會把一位畫家和幾個裝著奇怪器具的箱子當做寶貝,擠占了船上的寶貴空間。不過約翰.威德爾上尉已經不在乎這點空間的損失了,只要他能夠將存放在自己床下的皇帝禮物和親筆信送回倫敦,那么光明而璀璨的前途就在等著他。

  想到這樣光明的未來,約翰.威德爾上尉收回了望向漸漸不見蹤影陸地的目光,轉身向著自己的大副堅定的命令道:“升起全帆,我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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