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威廉基克和普特曼斯的信使會面之后,才發現自己退出東協聯席會議的舉動過于魯莽了,因為普特曼斯并無下定決心和大明正式翻臉。
冷靜下來的威廉基克正想著如何重回東協聯席會議,在東協內部解決這場爭端時,一份以東協名義發出的通牒被送到了威廉基克手中。
看完了這份通牒的內容,威廉基克便知道想要和平解決這場爭端已經是不可能了。而荷蘭東印度公司同大明之間的沖突,現在也被擴大成了,荷蘭東印度公司同東協之間的爭端,這意味著巴達維亞接下去有被圍攻的可能。
威廉基克一邊和東協拖延著時間,一邊令人前往臺灣熱蘭遮城通知普特曼斯,事情發生的變化。現在的事態發展,顯然已經超過了此前巴達維亞的預估,威廉基克請求普特曼斯對其做出新的指示。
就在威廉基克緊張的應對這場變故時,李翰文和英國、西班牙、葡萄牙三方的代表達成了出兵的意向,和戰后對香料群島及佐渡島的利益分配。
雖然東協成員并不僅有這四個國家,但是除了中、英、西、葡四國和剛剛退出東協聯席會議的荷蘭東印度公司之外,剩下的一些東亞及東南亞國家基本沒有自己的海上力量,他們只能在會議表決上發出自己的聲音而已。
因此在中、英、西、葡四方代表決定了戰后利益分配之后,這場對于巴達維亞的戰爭也就不可避免的被開啟了。佐渡島的金銀在四國眼中不過是小利,真正能夠吸引他們并值得向巴達維亞發難的,還是巴達維亞控制下的香料群島,那才是眾人眼中真正的黃金島。
當然,在這場即將開啟的對巴達維亞的戰爭中,英國這邊的內部意見并不是完全一致的。英國東印度公司亞洲總經理梅思沃爾德和代表國王的約翰威德爾上尉之間,對于是否加入到對巴達維亞的戰爭就意見不一。
對于長時間呆在亞洲的梅思沃爾德來說,威脅英國東印度公司利益的最大對手就是荷蘭東印度公司,再加上歷史上的安汶慘案事件,因此對于這場打擊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戰爭持積極參與的態度。
但是對于約翰威德爾上尉來說,在歐洲他們的盟友是荷蘭,敵對者是西班牙人。即便他是一名支持國王的王黨,也絲毫改變不了他親近荷蘭的立場。
只不過東協代表是英國東印度公司的職員,約翰威德爾上尉并不能阻止東協的英國代表發表支持對巴達維亞戰爭的決議,但是他拒絕率領自己的艦隊加入這場戰爭。
不過約翰威德爾上尉的態度很快引起了他部下的不滿,他所率領的六艘船只組成的艦隊,其中三艘屬于英國東印度公司名下,剩下的三艘才屬于國王。
而這個時代的英國海軍在遠離了王國的疆域之后,偶爾也是會客串一下海盜的職業的,否則英國海軍的軍官們是無法讓船上那些惡棍、無賴居多的船員們服從自己的命令,在廣闊的海面上冒著絕水絕糧的風險巡航的。
約翰威德爾的部下們冒著各種危險渡過重洋來到中國,自然是為了發財而來。現在中國人將一個打劫巴達維亞的機會擺放在了他們面前,不管是佐渡島的金銀還是香料群島的香料,對于這些英國海員來說都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他們又怎么可能因為約翰威德爾一個人放棄獲得財富的機會。
隨著有心人把約翰威德爾同梅思沃爾德關于是否參戰的爭論透露給了威德爾艦隊的船員之后,艦隊內的中下層船員們頓時爆發了極大的抗議,他們可不在乎誰是他們的盟友,他們只在乎到底是誰擋住了他們獲取財富的道路。
在天津大沽口停泊的英國艦隊即將發生暴亂時,羅伯特布萊克聯合了各艦的船長對船員組織者進行了逮捕,并公開向船員們表示,他們一定不會坐視約翰威德爾上尉損害全體艦隊成員的利益,方才將這些憤怒的船員們安撫了下去。
英國船員們的舉動讓中國海軍的軍官們目瞪口呆,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大規模的船員暴動。這場暴動給了他們一次極好的教育,讓他們知道遠洋航行過程中,船員的情緒有多么的敏感和焦慮。
當羅伯特布萊克等船長攜帶著全體艦隊成員的意見書趕到京城,向約翰威德爾上尉遞交了艦隊全體成員的意見之后,威德爾上尉終于屈服了。他最終決定把艦隊指揮權交給羅伯特布萊克,而那些和他持有同樣立場的海軍軍官將留在京城,以此來表示他們反對這場戰爭的態度。
且不談威德爾上尉等人自欺欺人的行為究竟有多少效果,在久做準備的大明的推動下,十一月初三東協在發出了三次通牒之后,便以巴達維亞拒絕接受東協的善意調停為名,宣布東協將對巴達維亞采取必要行動,以維護東亞及東南亞地區的海上貿易秩序。
威廉基克反對無果,并在十一月初五同荷蘭商館成員一起被驅逐出大明。也就在同一日,東協授權中、西、英、葡等國組建聯合艦隊,懲治荷蘭東印度公司在東亞及東南亞區域內的不法行為,沒收荷蘭東印度公司在這一地區的非法利益,以補償各國的受害者。
中國出動了兩艘江湖級、十一艘明級軍艦和十八艘各式輔助船只;英國人出動十一艘船只;西班牙人出動六艘船只;葡萄牙人出動四艘船只;朝鮮出動六艘輔助船只,總計48艘船只。
這48艘船只中,真正可以稱為軍艦的,便只有中國的十三艘和英國的三艘,其他的船只不是武裝商船就是舊式的水師戰船,并無多少海上的戰斗力。
當然和他們對戰的巴達維亞,在亞洲區域也沒有多少軍艦,大多船只也還是武裝商船。即便巴達維亞把在亞洲區域的船只都集合起來,也許能在數量上壓倒聯合艦隊,但在戰斗力上依然還是弱于聯合艦隊的,這也是英、西、葡三方愿意加入聯合艦隊的底氣。
在大明海軍參謀本部制定的對荷作戰預案上,東協很快就通過了聯合艦隊的組織架構,并任命大明海軍參謀本部參謀總參謀長張燮為聯合艦隊總司令,英國人羅伯特布萊克和西班牙人瓦德斯作為其副手。
張燮很快就將聯合艦隊分為了三只分艦隊,何昌旗為第一分艦隊司令,羅伯特布萊克為第二分艦隊司令,瓦德斯為第三分艦隊司令。
經過新組成的聯合艦隊參謀部的一番討論之后,張燮便擬定了整個作戰計劃。
計劃的第一步,何昌旗帶領兩艘江湖級、兩艘明級和兩艘輔助艦只南下,和瓦德斯帶領的西班牙艦隊及澳門的葡萄牙艦隊匯合,同臺灣的大明軍隊一起圍攻大員港,奪取荷蘭人的熱蘭遮城,切斷佐渡島和巴達維亞之間的中繼聯系。
拿下了熱蘭遮城之后,瓦德斯率領第三分艦隊駐扎大員港,而何昌旗帶領其他船只北上濟州島同主力艦隊匯合。
羅伯特布萊克帶領第二分艦隊巡游于朝鮮海峽,張燮帶領第一分艦隊剩余部分駐扎于濟州島,準備攔截北上救援佐渡島的荷蘭艦隊,再派出一小部分船只巡視和圍困佐渡島。
按照參謀本部的判斷,在猝不及防之間,荷蘭人最多也就只能調動臺灣地區的少數艦隊北上,聯合艦隊的第一目標就是要消滅這只從臺灣北上日本的少數艦隊,以削弱巴達維亞的力量。
而第二目標便是明年春夏之前北上攻打大員港或是解救佐渡島的巴達維亞主力艦隊,只有消滅或是擊敗這只艦隊,巴達維亞才失去在東亞地區的機動力量,從而為聯合艦隊進攻巴達維亞創造條件。
就在聯合艦隊參謀部如火如荼的準備著對荷海戰的時候,北京的銀行業者卻正在為一個消息緊張的密謀著。
在經歷了數次小小的市場危機及黃臺吉越來越大的胃口,范永斗終于決定采用老鄉的建議,設立股票市場,并把大明元和金銀一起作為發行后金紙幣的基礎。
黃臺吉雖然在政治上大權獨攬,排擠掉了四大貝勒共治的政治格局。但是他的功績卻并不足以支持他現在的權力,因此他要花費大量的資源去收買八旗的中下階層,以換取他們對于后金軍政體制的變革。
在過去,黃臺吉可以通過劫掠明國的財物來滿足這些八旗將士,從而換取八旗將士對于自己的支持。但是現在么,這條路顯然是走不通了。
雖然黃臺吉極力的鼓勵國內民眾發展生產,但是這些收獲同樣被大多數的八旗親貴納入了口袋,在沒有戰爭的狀況下,這些八旗親貴的勢力即便是黃臺吉也難以動搖。
后金不停的發動對外戰爭,不僅是為了劫掠財物補充國用不足,同時也是整合八旗內部勢力,吐故納新的一個過程。當這個過程被打斷了,想要迫使這些部族奴隸主放棄自己的利益,向著封建王朝前進,就需要黃臺吉施展更高明的政治技巧和花費更多的資源了。
相比起緩慢的農業生產和貿易,印刷紙幣聚斂財富的快捷性,使得黃臺吉明知有問題,也不得不飲鴆止渴了。他寄希望于能夠在爆發問題之前,將國內的體制改革整改到位,到時候總是有辦法可想的。
但是對于范永斗來說,黃臺吉的要求就是要他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繩,掉下懸崖是早晚的事。一旦發覺自己前面是一條斷頭路,范永斗也就再無什么顧忌了,只要能夠多維持一段時間,他也不再去猜疑同鄉給他的建議背后究竟包含著什么目的了。
不過對于大明的銀行家來說,后金的做法無疑就是給他們擺上了一場盛宴,現在他們需要考慮的是,如何安全及高效的享用這場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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