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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卷 帝國之路_第453章 南洋風起

  當渡邊一郎被身邊的同伴從半昏半睡中推醒后,因為缺氧而意識模糊的他,好半天才醒悟過來,自己現在并不在八重山下那個殘破但還算溫暖的家中。

  嗅著充滿了汗臭和尿騷味的悶熱空氣,耳邊充滿了來自薩摩各地方言的噪雜聲,渡邊一郎才有些落寞的想到,自己正在一艘前往菲律賓的船上。

  作為家中五個兄弟姐妹的老二,渡邊一郎是一個剛滿19歲的健康年輕人。從小就在農田里長大的大,對于各種農活都可以說信手拈來。但是令人尷尬的是,家中的那點田地只需要父親和兄長就能耕作完畢了,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

  作為一名已經成年了的年輕人,他迫切的需要找到自己的活路。家中的田地顯然是和他無關的,能夠讓他在家中繼續吃白飯,就已經夠讓看夠了嫂子的白眼。

  前兩年領主大人發起倒幕戰爭,曾經招募過一些農兵,只是他當時還不夠格,因此錯過了一個通過軍功脫離現狀的好機會。

  隨著倒幕戰爭的半成功,豐臣家在西日本的重興,老藩主也就成為了太閣幕府的首席家老。而薩摩藩曾經偷偷摸摸搞的對外貿易終于合法化了,但是和西日本的長崎、大阪和新建港口神戶相比,失去了種子島和奄美諸島的薩摩藩顯然是難以競爭的。

  去年初老藩主將領主之位傳給兒子島津光久之后,新藩主就和明國的商人們達成了諸多協議,借助明國的資金大力開發水泥事業、新田和金山事業。而新藩主用以支付貸款的方式便是,將薩摩藩多余的勞動力向外輸出。

  渡邊一郎聽小道消息說,每一位健康的青年為明人服務一年,就能獲得30大明元的報酬,不過渡邊一郎應募時只拿到了30日元。但是渡邊一郎并沒有去和地頭論理,因為他知道從第二年起,他就能夠從明人那里獲得全部的報酬或是得到土地作為補償。

  雖然明人說愿意在船上服役的,工資比去南洋拓荒的要高一些。但是渡邊一郎卻更渴望擁有自己的土地,他一直都想在自己的土地上勞作,然后能夠通通快快的吃飯而不必看別人的白眼。

  渡邊一郎和200多名同伴同明人簽下契約之后,為了能夠簽下契約,他還被明人取了一個渡邊一郎的名字,他們就這樣乘坐著明人的商船,走向了一個未知的世界。

  從鹿兒島到菲律賓的航程大約要23個星期,他們每日只能在早晚上甲板呼吸半小時的新鮮空氣,其他時候便只能呆在骯臟而悶熱的底艙。好在現在是冬季,雖然在底艙人挨著人,他們也還是撐了過來。

  不過隨著船只越是往南,船艙里越是悶熱,到了后來大家不得不脫光了衣服,才能挨得過一整晚。就在渡邊一郎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他認識的同鄉告訴他:“快醒醒,帶上你的東西,我們到菲律賓了。”

  在一陣慌亂之中,渡邊一郎終于跟著同伴登上了甲板,當他第一眼看到外面郁郁蔥蔥的原野和遠處的群山時,渡邊一郎就莫名喜歡上了這個地方。雖然在日本早已經是大雪紛飛的時節,但是這里卻好像才剛剛進入秋季。

  當渡邊一郎走上陸地的時候,他終于從船員那里打聽到了這個地方的名字:卡加延河口。據說這條河有數百里長,而這里也只有兩個季節:干季和雨季。

  200多名從鹿兒島運來的日本青壯年,下了船之后就很是老實的在幾位薩摩武士的呵斥下排好了隊伍。四海拓荒公司站在一旁觀看接收工作的幾名高級職員,不由就開始小聲的議論了起來。

  “這些日本人倒是比越南人看上去更好管教一些,希望他們在干活的時候,也能這么聽話…”

  “那是當然的,畢竟我們征服了日本,而那些越南人還老是覺得自己并不是我們的奴仆。如果不是那些土著對他們同樣不待見,估計他們早就逃到深山里去了。”

  “不過你們聽說了嗎?土格加勞城外的西班牙人莊園再次遭到了土著的襲擊,據說某位西班牙莊園主向馬尼拉報告,說是我們向那些土著出售了火槍,就是想要利用那些土著把他們從自己的土地上趕走,好廉價收購他們的莊園…”

  “真的嗎?馬尼拉那邊怎么說?”

  “總檢察長質問了公司在馬尼拉的經理,然后那名莊園主就被土著人干掉了,他的莊園轉到了總檢察長的名下,事情就算了結了。”

  “那總檢察長可真是賺到了,現在一斤煙草價值0.1元,一畝可產煙草300斤,土格加勞城外的莊園,似乎沒有小于1000畝的,每年一個莊園的煙草產量就是1015萬斤。也就是說他每年白撿了上萬元,難怪他不再追究下去了。”

  一位較為年長的公司職員終于喝止了這些年輕人道:“這些事也是可以公開談論的?你們難道是想被公司趕回家去嗎?”

  幾位年輕人頓時沉默了下來,這位年長的公司職員才說道:“都去挑幾名老實聽話的,以后就讓他們去管理這些日本人。咱們在卡加延河谷才占了多少地,現在還輪不到我們在這里指手畫腳…”

  將這些年輕人趕去干活之后,這位年長的公司職員方才往南方的天空看了看,心中也不由嘆息了一聲。此刻南方的馬六甲城內,一定熱鬧的很。據說這次皇帝陛下一口氣冊封了20多個爵位,僅僅是因為楊天生、、陳衷紀他們拿下了馬六甲城。

  想當初,他可也是十八芝中的一個小頭目,只不過被招安后不愿意再去冒險,方才加入了四海貿易公司。雖說眼下的日子倒是比當海盜時安穩了許多,但是同那些升官發財的老伙計相比,他又感覺自己丟失了什么似的。

  當然,這位看著天空嘆氣的前海盜一定不知道,在馬六甲城內有比他更為懊惱的人。在原先馬六甲城內的總督府內,和楊天生、陳衷紀一起接受爵位和勛章的李魁奇、鐘斌,臉上并無欣容。

  只因為楊天生、陳衷紀各自受封了伯爵,而他們兩人卻和楊天生、陳衷紀的手下一樣,冊封的不過是子爵和男爵。更令他們感到不快的是,南洋巡閱府終于成立,正副使分別落在了楊天生、陳衷紀頭上。

  看著原本和自己平起平坐的海盜頭目,現在一舉越過自己,兩人心里自然極不好受。冊封儀式一完成,李魁奇和鐘斌便把新上任的馬六甲副督鄭彩拉到了一邊,臉色發黑的向他詢問道:“阿彩,朝廷這是什么意思?我們在巴拉望和婆羅洲也算是盡心盡力了,憑什么連個巡閱副使都撈不著?難道今后我們還要聽楊天生他們行事了?”

  雖然只是得了一個馬六甲副督,但是馬六甲總督是遠在渤泥國坐鎮的前英國公世子,鄭彩這個副都督幾乎代行了總督的一切權力,因此他倒是滿面的春風。

  聽了李魁奇和鐘斌的抱怨,鄭彩不由曬笑道:“要我看,你們最該抱怨的就是自己。當初陛下早就說過了,南洋巡閱使一職以大家的功績論勝負。你們開辟了巴拉望島不假,但是把婆羅洲當成自己的功績這就過了吧?

  楊天生、陳衷紀他們打下了小半個馬來半島,現在連亞齊國也受制于他們,這功績難道不比兩位更出彩嗎?”

  李魁奇剛想發怒,鐘斌卻趕緊攔住了他,向著鄭彩說道:“要不是我們替楊天生、陳衷紀擋住了荷蘭人北上的勢力擴張,他們兩人想要這么順利拿下亞齊和馬六甲城,恐怕也難吧。他們兩人就這么把功勞都攬在自己身上,是不是不合適?你可是和我們一條船出來的,難道就這么忘記了兄弟之間的情誼嗎?”

  鄭彩對著兩人搖了搖頭說道:“你們何必如此著急,這個世界很大,南洋巡閱府的官職已定,但是越過馬六甲海峽依然是一片空白。這樣吧,咱們先去吃了宴席,劉公公遠赴萬里來給你們冊封爵位,你們總是要敬上幾杯的,一會回來再說。”

  鄭彩推著兩人的背部說著,李魁奇和鐘斌將信將疑的去了宴會廳。雖然午后的暴雨如期而至,但是卻沒有澆滅宴會廳內眾人的熱情。

  當外面的暴雨漸止,天色重新明亮了起來,鄭彩便帶著李魁奇和鐘斌去了總督府的二樓書房,他打開了緊閉的窗戶,讓新鮮涼爽的空氣吹走了屋內的悶熱,這才邀請兩人坐下說話。

  鄭彩剛剛找出一張圖紙攤開在方桌上,蘇越便悄悄走了進來,安靜的坐在了一邊。鄭彩朝著他點了點頭,這才對著李魁奇和鐘斌說道:“南洋、馬六甲海峽既然已經落入了我們手中,那么如何把航線連接到印度大陸,就成了我們下一階段的目標。

  就目前而言,印度大陸不僅有我們需要的硝石、黃麻等資源,這片大陸上富饒的民眾,也是將來我們大明最大的一個銷售市場。為了確保我國的商業能夠深入到印度大陸之中,我們就必須要有一條安全而穩定的航線。

  從大明沿海到馬六甲海峽的航線,現在已經算是控制在了我們手上。但是從馬六甲海峽經緬甸到印度大陸,這是自鄭和之后大明在未涉足過的地區。所以陛下有意在此地設置西洋巡閱府,以保護我大明商船在這片海上的安全,你們兩人可能擔下這個責任嗎?”

  李魁奇和鐘斌的不滿終于消失了,有了楊天生、陳衷紀的榜樣,他們自然再沒有了保存實力的想法。越是保存實力,他們同那些得到朝廷支持的海盜們的實力相差的就更遠。就連差點被廣南國消滅了的劉香,在朝廷的支持下不僅拿回了西貢,還迅速的恢復了實力,得不到朝廷關注的他們,現在是招安海盜團伙中混的最差的了。

  只要有朝廷的支持,踏出馬六甲海峽之外,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一飛沖天的機會,因此又怎么會拒絕呢,很快鄭彩和蘇越兩人就對著李魁奇、鐘斌兩人講解起了,朝廷預備開拓印度航線的大致計劃,以便令兩人進行配合。

  就在四人在書房內積極的謀劃時,馬六甲城的居民正在歡慶本城光復一周年的紀念儀式。對于這些居民來說,現在的日子可比葡萄牙人管制城市的時候要自由輕松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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