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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卷 帝國之路_第442章 大戰將起

  “…雖然朕不認同上必智慧,下必愚昧的說法,但是有一點朕倒是覺得夫子說的不錯,這個國家最上層和最下層一旦認定了事物發展的方向,就很難再會動搖自己的主張。

  就好比改革這回事,我們之所以要提出改革,是因為我們掌握了這個國家的大多數信息,知道再不改革國家就要完蛋了。人民之所以支持改革,那是因為這個世道在沒有什么變化的話,他們就看不到未來,或者說他們確定自己已經沒有未來了。

  所以對于這個國家要不要改革,人民和我們才是坐在一條船上的,至于那些中間的既得利益階層,他們覺得自己隨時可以跳下船去,反而不會這么堅定的支持改革。

  但是,我們和人民都認為這個國家應當有所改變,并不代表我們選擇的改革方案就是人民所需要的改革。無法獲得人民認可的改革,終究會變成一堆失敗的政策。”

  朱由檢略一停頓,夏允彝立刻接道:“可是民眾又怎么能夠知道,什么樣的改革才是對他們的長遠利益有好處的?

  他們根本接觸不到我們所能接觸的,關于這個國家各個方面的訊息。如果他們以自己能否得利來評判改革的得失,難道國家之命運反倒是要被一群百姓的短見所操縱嗎?”

  朱由檢抬頭看了看夏允彝,又看了看在座的牛金星等人,不由嘴角上揚的說道:“國家之命運?難道你們真的以為,我們現在推行的改革能夠改變國家的命運?”

  夏允彝頓時有些驚奇的說道:“如果改革不能改變國家的命運,陛下推動改革是為了什么?再說了,改革如果改變不了國家的命運,那么究竟什么才能改變這個國家的命運?”

  朱由檢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說道:“當然是人民,自古以來的王朝更替,那一次不是人民所推動的?只要人民不被動員起來,就不要妄想國家會有所改變。

  改革是什么?改革不過是促使既得利益者吐出一部分既得利益,然后交給朝廷重新分配而已。如果這部分既得利益最終只是落入了另一部分既得利益者的口袋里,人民卻一無所獲,這樣的改革對于人民來說又有什么好處?

  難道我們的改革就是把好處交給既得利益者,然后對著人民高喊愛國主義和奉獻精神嗎?讓你們和人民易地相處,難道你們也會甘心?

  若是朕,肯定是不會甘心的。改革的好處被上層瓜分一空,改革的陣痛卻要求人民共體時艱,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保存這個國家的最大受益者者,不正是我們自己嗎?為了保住我們的利益,卻指望底層百姓去承擔一切苦難,這樣的國家怎么能夠存在下去?

  不要以為有后金在邊上虎視眈眈的看著,我們就可以拿著韃虜入侵中原生靈涂炭的故事去嚇唬人民。對于人民來說,鞋子里的石子比遠方的老虎更令人憎惡,我們不能指望用遠方的老虎來嚇阻人民不取出鞋子里的石子,這是自欺欺人之舉。

  所以改革的目的就是為了喚醒民眾,只有當民眾了改革的利益,人民才會和朝廷站在一起。只要擁有了人民的支持,不管什么樣的內外之敵都阻擋不了我們前進的道路。

  只要我們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哪怕朝廷只擁有河北一地,也一樣能夠消滅各地的叛逆。對朕來說,那些既得利益者肯起來反抗朝廷,反而是一件好事,只有經過野火燒過的森林,才不會有病蟲害遺留下來。”

  和皇帝坐在同一張桌子前的幾人,夏允彝回味著皇帝的話語沉默不語;牛金星目光閃爍不知在想些什么;陳子龍感到渾身不自在,只能低頭喝茶以做掩飾;張岱則盯著茶樓外的藍天白云,早就不知神游去了何方。

  游遍了京畿幾縣之后,朱由檢并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又繼續向著南面的保定、河間兩府調研而去。

  就在崇禎繼續南下保定時,明軍的前鋒已經在義州附近扎營立寨了。對于駐守在義州的德格類來說,這真是一場他一點也不想打的戰爭。

  年初黃臺吉對于兄長莽古爾泰的處置,對于整個正藍旗的大部分將領來說,都是心懷怨憤的。這些將領身后的家族,在天命汗時期就已經把家族未來投資在了莽古爾泰身上。

  隨著莽古爾泰的失勢,也就等于他們的未來已經落空,除非黃臺吉能夠接納并保住他們現在的地位。但是腦子里沒有進水,大部分人都知道,他們此前跟隨三貝勒利益糾結的太深,已經難以更換主人了,即便是他們想要投靠別人,新主子也未必會信任一群不可靠的背叛者。

  更何況,到了他們現在的位子,黃臺吉也拿不出什么東西來收買他們,倒是不如用他們的位子去收買中低層的將士,反而更容易掌控整個正藍旗。

  因此在莽古爾泰貶爵之后,正藍旗上下反而更是團結在了莽古爾泰身邊,為他喊冤報屈,試圖為莽古爾泰重新翻案。正藍旗上下的舉動并沒有感動黃臺吉,反而更令他忌憚起了莽古爾泰的潛力。

  在黃臺吉看來,八旗中桀驁不馴的有兩白旗已經足夠了,再多一個正藍旗,他真是晚上都要睡不著覺了。兩白旗的多爾袞兄弟年紀尚小,且對他態度恭順,因此他還可以通過多爾袞去操控兩白旗。

  但莽古爾泰、德格類兄弟及正藍旗上下一心,形成了一個水潑不進,針插不入的小團體,這就嚴重的威脅到八旗制度的根本了。如果各旗都像正藍旗這般,他這個大汗和八旗之主豈不是成了空頭名號。

  所以在這次的出征中,黃臺吉不僅沒有帶上莽古爾泰,還將正藍旗的主力抽調至遠離沈陽的義州,并令岳托的鑲紅旗駐守在北鎮,以隔絕正藍旗同沈陽的聯系,這相當于把莽古爾泰軟禁在了沈陽城內。

  正藍旗從上至下,都對八旗內部的這場權力斗爭憂心忡忡,哪里還有心思去同明軍交戰呢。

  明軍使者的質問,在第一時間就被德格類送去了北鎮,至于針對明軍有可能的進攻,正藍旗也只是加強了對于義州城及其附近的防御,毫無半點主動出擊的意思。

  而對于北鎮的岳托來說,明軍的挑釁卻不敢讓他掉以輕心。雖然正藍旗的士氣不振讓他很是憂心,但只要莽古爾泰和正藍旗將士的家屬還在沈陽城內,岳托便相信德格類和義州的正藍旗將士是不會作出什么傻事來的。

  再說了,岳托的正妻是莽古濟格格的大女兒,論起來他和莽古爾泰之間的關系比大汗還要親近。因此他覺得,德格類不管做什么決定總是要給自己透露點口風的。

  當然,他也不能任由明軍進攻義州。士氣低落的正藍旗將士如果走投無路,作出一些屈服于現實的判斷也是很正常的。當年天命汗統一女真各部、征服蒙古各部和那些遼東明軍時,不常常是先讓對方陷入絕境,然后再溫言相勸的么。

  10月14日,岳托帶七千人馬抵達義州和德格類匯合。15日,喀喇沁布爾噶都戴青、蘇布地率義州左近的蒙古諸部九千余人來援。

  在岳托將明軍來犯的緣由公之于眾之后,依附于后金的喀喇沁部,即關門三十六部的部分部族,為了不被明軍清算,今次也是拼命一般拿出了部族的全部實力了。

  至此,到了10月16日,義州城內外已經集結起了滿、蒙、漢軍計二萬六千余人。

  而在義州城的南面,近二萬明軍也在10公里長的正面上駐扎起了一道防線。

  義州城位于大凌河以南,是一處被群山包圍的盆地中心。沿著大凌河一線的平坦地勢最為寬闊,然后越往南平坦的地形越是狹窄。

  兩座南北向的山脈,一東一西將這處盆地和大凌河夾在中間。這樣的地形,自然讓雙方都很難繞道襲擊對方的后路,只能依仗的正面戰場的進攻,來擊敗對方。

  明軍的優勢是,背后就是錦州,能夠就近獲得物資的補充。而后金軍隊的優勢便是,騎兵超過了一半以上,一旦讓他們突破了明軍的正面,明軍就不是失利而是打敗。

  也就在10月16日,義州的后金軍發現了西面長城大凌河入口處,出現了明軍的游騎,岳托隨即命令太祖子巴布海同蘇布地率三千人駐守河口,防止明軍從河口沖入盆地。

  而另一邊,在看過了明軍的陣地之后,岳托決定將軍隊分為左右兩翼,他和德格類各領一翼,對明軍陣地發起主動進攻。岳托對德格類及諸將說道:“先汗之時,明軍在野戰中次次被我軍所擊敗,此后便只曉得坐守堅城,不敢同我軍野戰。

  如今他們敢主動出城進攻于我,不過就是仗著之前幾次野戰沒有吃什么虧而已。不過根據我的了解,此前幾次野戰之所以我軍沒有占據優勢,那是因為明人雖然出了城,但依舊在野外營建了極為堅固的防線,他們依舊還是在使用守城的伎倆,而不是野戰技術可以同我軍匹敵了。

  所以,我們不能任由明人在我們面前修建起一道防線,最終把我們拖入到冬天去。在義州,我們可沒有這么多物資積蓄同明人對峙下去。

  如果要從沈陽運送糧草而來,那么千里之遙的路程加上山河之阻,征發的勞力和路上的損耗難以計數?這場仗不用打,我們也要被明人拖垮了。

  所以,這一仗要在明人還沒有修建起防線之前,盡快打垮他們的正面部隊,摧毀明人敢在野外同我軍對峙的勇氣,讓明人重新回憶起我后金大軍在野外無敵的光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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