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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卷 帝國之路_第178章 莽古爾泰的反擊

  在岳托的呵斥下,年輕的貝勒們終于安靜了下來。黃臺吉這才看著這些年輕人說道:“是啊,明國皇帝很是謹慎小心,居然想出了以軍事演習這種方式來應對,我們今冬可能對明國的出擊。

  但是,這世上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明國的軍事演習,在我看來就是一個笑話,除了白白浪費關外諸軍的士氣之外,難道還真能嚇住我們不成?

  今年春夏時節,明國朝廷對關外諸軍進行了所謂的肅反,說是要打擊那些和我國私下勾結的將領和地方士紳,但實際上就是明國朝廷對遼西將門的一次打壓。

  要我說,明國朝廷的肅反肅的好啊,他們這一肅反,那些原本在我和明國之間首尾兩端的遼東士紳和將領,現在都逃到我國來了,明國皇帝倒是生怕我們對遼西之地不夠熟悉,還送來了一大批帶路的向導…”

  黃臺吉風趣的話語,頓時讓剛剛有些緊張起來的貝勒們面帶微笑了起來。他們轉念一想,可不的確如此么,明國皇帝想要加強關外諸軍對朝廷的忠誠度,結果現在卻搞得大批的官軍和士紳逃來了后金,此刻關外的明軍應該都在人心惶惶之中吧。

  掃了一眼下方的貝勒們,黃臺吉接著說道:“根據這些逃來我國的士紳和明軍將領的告訴,雖然明國這兩年沒有繼續往錦州以北地區修建堡壘,但是卻加強了寧遠一線的防線,似乎有意將我國抵擋在寧遠以北的區域。

  自2、3年前我國對寧錦用兵之后,我隊就沒有再越過錦州以南的區域,因此寧遠一帶的防御工事到底修建的如何,我們現在都是一頭霧水。所以,我們有必要在正式進攻寧錦一線之前,對寧遠錦州進行一次試探性的攻擊。

  這次進攻不僅僅在于摸清寧遠錦州一線新修的防御工事,現在關外明軍的戰斗力,更為重要的是,我們要讓那些明人以為,他們的軍事演習獲得了成功,成功的擋住了我軍的進攻。這樣,明國才會掉以輕心,當我大軍再次進攻時,才能攻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所以這一次的試探性進攻,不僅要擺足了氣勢,打出我后金軍隊的威風,還要選擇在恰當的時機撤退,不讓集結起來的明軍占了便宜去。這樣艱巨的任務,我看八旗之中非正藍旗貝勒莫屬了。”

  莽古爾泰起身對著中間的黃臺吉先是行了一禮,方才開口推卻道:“汗王將這樣重要的任務交給正藍旗,臣原本應當欣然接受才是。但是考慮到此事干系重大,乃是關系到我后金國之安危,臣不敢就此貿然應承下來。

  汗王應當知道,從去年的遠征到今年巡視草原諸部,我正藍旗已經將近兩年沒有休養了,可謂是兵疲馬乏,以如此疲憊之師去進攻寧錦有備之軍,恐怕難當此重任。”

  黃臺吉知道莽古爾泰沒這么容易接下這樣的任務,因此馬上說道:“我也知道正藍旗最近是辛苦了些,但是為了我后金國之將來,五哥還是應當多擔待一點才是。這樣吧,鑲藍旗從去年開始一直坐鎮于沈陽,可謂是養精蓄銳已久。就讓濟爾哈朗作為五哥的副手,兩藍旗執行進攻寧錦的任務,我再讓豪格和多爾袞帶兵在河西接應你們,五哥以為如何?”

  莽古爾泰卻依舊搖頭說道:“汗王要是讓豪格帶著鑲黃旗跟我上陣,那臣還可勉力一試,但濟爾哈朗么?就他去年在遵化城下的指揮,臣擔心我正藍旗可承受不了這樣的損失。

  此外,我后金國中的軍隊又不是只有我女真八旗,汗王為何不征發蒙古各部及那些漢軍以為我軍的前驅呢?既然只是一場試探進攻,讓蒙古人和漢人去流血,總好過讓我女真子弟流血吧。

  這世上只有獵犬捕捉獵物奉獻給主人,哪有主人費盡心血獵取來獵物,卻是用來喂食獵犬的?那些蒙古人分養于各旗,好歹他們也算是我們女真人的親戚。但那些漢人算是什么東西?

  當初父汗在世時,曾經下令把所有的漢人全部編隸汗、貝勒的莊內,每莊十三丁、七牛,耕地百晌,八十晌莊丁“自身食用”,二十晌作“官賦”。如此一來,我女真人可不用擔憂家中的田地用度,奮力為汗王作戰就是了。

  但是自從汗王繼位之后,就下令赦免那些逃亡的漢人尼堪,又說他們也是我后金國的百姓,不準我們欺辱他們和強迫他們成為自己的奴隸。汗王又改了父汗的政策,每備御只給壯丁八、牛二,以備使令。其余漢人,分屯別居,編為民戶,擇漢官之清正者轄之。

  如今我女真人既要為汗王出兵打仗,又要親自下田耕作,可謂是勞苦不堪。臣請汗王體恤我女真子弟的辛勞,或是恢復父汗時期的舊政,讓那些漢人繼續替我們勞作,好讓我們安心為汗王作戰;或是抽調漢人成軍,分給八旗驅使,也好讓我女真子弟在戰場上少流些血。

  臣肺腑之言,還請汗王三思啊。”

  黃臺吉的左眼皮不自覺的跳了起了,莽古爾泰這種不識大體的話語,讓他胸口堵得厲害。不過他還是保持了最后一點清明,把這口氣咽了回去。黃臺吉之所以能夠保持冷靜,是因為他看到下面的年輕貝勒們都在紛紛點頭,顯然很是贊成這位三貝勒的發言。

  今日的黃臺吉雖然不再是剛剛登基時的他那般虛弱無力,但也還不到在八旗內部一言九鼎的局面。這也是為什么今日這場會議,他只留下了愛新覺羅家的子弟進行討論,因為這些子弟更容易感受到后金國覆亡對他們的危害,而代善和莽古爾泰也失去了八旗親貴們的支持。

  也正如黃臺吉所料,在他和岳托的引誘下,這些愛新覺羅家的年輕人很快就站到了他這一邊,孤立了代善和莽古爾泰。但是他沒想到的是,莽古爾泰居然會在這個時候提出滿漢有別的問題,這完全就是在掀桌子啊。

  他比莽古爾泰更了解這些年輕貝勒們,這些從小沒有跟隨父兄在山林中吃過苦的年輕人,不知道創業之艱難,不知道在父汗起兵之前,那些漢人將領將女真人視為野獸和獵犬的時代。他們目空一切,卻又眼高手低,鄙視那些被父汗打敗的蒙古人、漢人和朝鮮人,但是自己卻連一個牛錄都沒有指揮過。

  他們貪婪無比,希望能夠獲得一切世上最好的事物,但又失卻了女真人的淳樸和勤勉,一心只想從刀和弓箭上獲得想要的一切,卻不肯踏踏實實的去做些體力上的勞作。莽古爾泰今日的話語正好擊中了他們心中的,還有什么比把這些漢人變成自己的奴隸,更讓他們快速致富的手段呢?

  也正因為今日這場會議只有這些年輕貝勒們在,所以才能讓莽古爾泰輕易的拋出了恢復父汗舊制的話題,就如同剛剛孤立無援的莽古爾泰一般,現在黃臺吉自己也陷入了被動之中。

  “五哥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精明了,看來是要查一查,他身邊有沒有人為他出謀劃策了。”黃臺吉盯著莽古爾泰的面容,心里如此想到。

  這個時候提出重新啟用父汗對國內漢人的舊政,黃臺吉不相信莽古爾泰會不清楚,這種做法就是在制造后金內部的分裂,讓國內那些漢人對后金離心離德。放在今日之前,黃臺吉認為雖然他們四大貝勒之間爭權奪利,但大家的目的應該是一致的,都是為了讓這個國家能夠健康茁壯的成長起來,因此這種權力上的斗爭應當是底線的。

  所以他處置了阿敏,但不會去大動鑲藍旗內部的組織。可是沒想到啊,他這位五哥居然已經墮落到這種地步了,為了和自己爭權奪利,連后金的未來都不顧及了。

  黃臺吉心里既是怒火焚燒,又是感到心痛不已,最讓感到懊惱的,還是現在他不管做什么反應,似乎都存在著諸多后患。反對莽古爾泰的說法,無疑會讓這些年輕貝勒們失望,有可能會讓他們倒向莽古爾泰一邊,大大的增加了莽古爾泰在朝堂上的話語權。

  但是他也不能贊同,因為一旦傳出之后,不僅那些漢官會對他失望,就連那些底層的漢人也會背離后金而去。

  黃臺吉正絞盡腦汁的想著,要如何將這個局面含糊其辭的應付過去,然后再想辦法解決這股割裂滿漢族群的歪風時,卻聽到岳托突然指著他大聲喊道:“血,汗王,血,你流鼻血了。”

  黃臺吉下意識的用手背抹了一把,果然一道血痕留在了手背上,而鼻血也開始不斷的滴落了下來。岳托此時已經心急火燎的叫來了邊上伺候的侍衛,并大聲喊道:“還楞在那里做什么,趕緊送汗王回后宮休息,另外去個人把太醫叫過來,今天的會議就先到這里為止,都散了,散了吧。”

  黃臺吉就勢順著兩名的侍衛的扶持站了起來,臨走時還不忘對代善和莽古爾泰抱著歉意說道:“這兩天天氣燥,火氣有些大,還請兩位兄長諒解。看來今天的會議只能到這里了,下次我們再接著說。”

  代善趕緊回道:“汗王的身體要緊,還是趕緊回去休息,待汗王身體無恙了,咱們再討論就是了,反正明人也不能把寧錦搬回關內去不是。你們還不快扶著汗王回宮去,都小心伺候著…”

  待到岳托帶著人把黃臺吉扶走,大政殿內的人也走的只剩下代善和莽古爾泰兩人了。

  代善這才轉身看著莽古爾泰,沉默了許久之后,才輕輕問道:“老五,這么撕破臉,值得么?退一步未必不是海闊天空啊。”

  莽古爾泰看著座椅背后的楠木金漆屏風,許久才幽幽回道:“二哥有個好兒子,倒是有退一步的可能。可是大哥呢?當初他倒是想退,可父汗給他機會了嗎?杜度在沈陽過的什么日子,二哥又不是不知道,汗王不一樣拿他當賊防,逼得他只能投明國去了。二哥覺得,我若是退下去了,會不會是第二個杜度呢?”

  代善啞口無言,他對著莽古爾泰拱了拱手說道:“也罷,是我多嘴了,自己的路還是得自己走,我就先走一步了。”

  代善向著門口走了數步,突然又停下腳步說道:“明國派來了一個使者,就住在三官廟。”

  代善說完就繼續向前走出了大政殿,莽古爾泰這才振了振袖子,自言自語的說道:“三官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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