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后不久,黃臺吉就奪走了杜度手中的鑲白旗,讓自己的兒子豪格成為了鑲白旗旗主,使得手中領有了兩白旗33個牛錄。
努爾哈赤在世時,分給了多爾袞三兄弟兩黃旗各15個牛錄,他自己親領15個牛錄。努爾哈赤去世之后,黃臺吉做主把這15個牛錄交給了三兄弟中最小的弟弟多鐸,讓多鐸獨自領有一旗。
因為多鐸年幼不能管理本旗事務,因此這一旗便等于暫時握在了黃臺吉的手里。而黃臺吉又在天聰二年找了一個借口,廢除了阿濟格的爵位和旗主身份,讓多爾袞接任了他的旗主位置,從而斷絕了阿濟格對于兩黃旗的影響力。
黃臺吉名下的兩白旗同多爾袞兄弟的兩黃旗換旗之后,便開始極力拉攏這兩位弟弟,首先便是在天聰二年帶著多爾袞兄弟出征察哈爾西遷后的留守部落,這次出征不過是一次打死狗而已。
在之前的數年里,察哈爾外圍的蒙古部族都已經被莽古爾泰征服了,這也是林丹汗感覺在遼東待不下去,選擇西遷的主要原因。沒有了這些外圍部落的護佑,女真人的騎兵都可以直接對林丹汗的直屬本部進行突襲了。
而林丹汗西遷之后,又帶走了察哈爾部中的青壯,只剩下了一些老弱病殘,因此當黃臺吉以多爾袞兄弟的名義,指揮強大的兩白旗武力對這些留守的部族進攻時,自然也就遇不到什么阻礙了。
這樣的戰爭,對于兩白旗和兩黃旗的女真兵將來說,都是一個很讓人滿意的任務。畢竟他們的收獲要遠遠大于戰爭中遇到的損失,比起阿敏帶著大軍往征朝鮮,雖然帶回了大批財物和人口,但是本旗卻遭遇了重大損失相比。
攻打察哈爾在遼東的留守部族,簡直就是一場武裝游行。兩白旗的軍將們滿意了,年幼的多爾袞兄弟自然更加不敢違背黃臺吉的命令了。畢竟他們還能保住自己的牛錄和爵位,完全是這些軍將們在背后的支持。
現在這些兩白旗將領們如此興高采烈的聽從了黃臺吉的命令,他們可弄不清楚,這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如果這些將領有人真心投靠了黃臺吉,他們兩人如果再口出怨言的話,難道還有什么好下場不成?
多爾袞兄弟對于黃臺吉的惟命是從,對于其他三位大貝勒來說,就不見得是什么好事了。雖然兵強馬壯的兩白旗并沒有被劃入黃臺吉的名下,但如果黃臺吉能夠如臂使指的指揮兩白旗,那么這同兩旗旗主是不是黃臺吉有什么不同呢?
僅僅只用了兩年時間,黃臺吉就從八旗倒數第二的旗主貝勒變成了掌控4旗的后金大汗,其中包括了實力最強的兩白旗。就算是三大貝勒聯手,也不過同黃臺吉打個平手,更何況現在三大貝勒之間矛盾重重,一時難以看到聯手的可能。
對于代善來說,雖然他覺得自己還有些退路,畢竟他有著擁戴之功,但是依然對于這個兄弟疑慮重重。代善所領有的兩紅旗,其中鑲紅旗在兒子岳托手中,但岳托同黃臺吉的關系要遠遠好于他這個父親。
岳托的母親死后,就被努爾哈赤帶入了汗庭撫養,撫養岳托的正是黃臺吉的母親。因此岳托和黃臺吉之間,雖然相差了一輩,但是兩人的關系卻親密的像是親兄弟一樣。
雖然代善現在是現存后金諸貝勒中輩分最大,資歷最為深厚的大貝勒,他領兵出戰多年,對于兩紅旗的將領也有足夠的影響力。但是自從黃臺吉繼任汗位之后,在他的支持下,岳托對于鑲紅旗年輕將領的威望也開始逐漸升高了起來。
再加上黃臺吉登基后,先是設立八固山額真,接著又設立32大臣,以協助旗主處理旗中事務。這也使得代善察覺到,他無法像以前一樣自由的提拔自己的親信,和處置旗內的事務了。
特別是這些輔佐旗主的官員,不但隔絕了他同旗民的直接接觸,更是讓他難以越過岳托去管理鑲紅旗的旗務。總而言之,代善感覺自己似乎有被架空的危險。
代善雖然沒有了同黃臺吉爭權奪利的興趣,但是也不代表他愿意失去現在的地位。后金國草創未久,因此朝堂上的政治斗爭倒是沒有明國這么頻繁。但是還沒有脫去部落民習俗的女真人,一旦發起了朝堂上的政治爭斗,就顯得格外血腥和暴力。
努爾哈齊也好,褚英也好,一旦在政治斗爭中失敗,就是死亡的結局。不過也正是因為這種血腥的結局,使得現在的女真親貴們,總是在斗爭的最后關頭選擇妥協,避免撕破臉的最壞局面出現。
想要避免努爾哈齊和褚英的下場,保住自己的權勢就是根本。因此看到了黃臺吉強勢崛起之后,代善已經想要同莽古爾泰、阿敏和解了。
當阿敏搭上了同明國貿易的渠道之后,跑來向代善示好,代善也就半推半就的接納了阿敏的善意,同阿敏一起興建了營口港。
而莽古爾泰一度認定阿敏背叛了自己,惱怒的想要同他絕交。但是當阿敏把從明國獲得的物資交給了他一部分,讓他賞賜給旗內的軍將后,莽古爾泰最終還是轉變了態度。他接受了阿敏的建議,也參與到了營口港的貿易中來了。
自黃臺吉登基之后,除了讓阿敏率軍打了一次朝鮮外,進攻察哈爾留守部族的任務,都被兩黃旗和兩白旗給包攬了。其他四旗分到的,都是沒有什么油水,但是要啃骨頭的任務。
去年明人入侵黑龍江入海口,待到沈陽接到消息的時候都已經開春了。從沈陽到黑龍江路遠難行,除了秋冬季節外基本很難派兵前往出征,而且還沒有什么好處可得。
代善、阿敏和其他小貝勒都認為,不如趁機把黑龍江下游的部族全部遷移到三姓城來,至于荒涼的黑龍江入海口就丟給明人去折騰好了。如果明人想要沿著黑龍江向遼東腹地進攻,那么這一路的艱難路況,足以讓明軍疲憊不堪,到時派出一只小部隊就能在松花江附近殲滅他們了。
不過黃臺吉卻認為,明軍沿著黑龍江上攻遼東的確很困難,但是對于明軍這種挑釁,后金采取了逃避政策的話,恐怕會損害后金在野人女真部族中戰無不勝的威望。
因此,即便是要把黑龍江剩下的部族人口遷移到遼東腹地,也要先派出軍隊作出防御黑龍江入海口的姿態。如果在那里堅守了一個冬季,明軍都不敢出現,那么當地的野人女真部族也就會淡化了明軍的勝利。
黃臺吉的理由雖然很好,但是代善和莽古爾泰都依然不滿,因為調撥350人前往黑龍江入海口的艱巨任務,是從他們兩個反對者的旗下抽調出來的人員。350人相當于6個牛錄的兵力了,這么多士兵駐守到遙遠的黑龍江入海口去,不僅要花費一大筆費用,還讓兩人招致了旗下軍將的不滿。
事實上,當三位大貝勒同明國做起了生意之后,他們便不想同明國繼續開戰了。因為他們已經發覺,仗打的越多,勝利的次數越多,黃臺吉對于八旗軍將的影響力就越大。為了能夠獲得一個出征的機會,這些旗丁們,便不自覺的開始擁戴起大汗來了。
但是如果同明國保持和平,他們從貿易中獲取的利益并不少于出戰時獲得的戰利品。
而更為關鍵的是,貿易獲取的利益完全是由他們來分配,而不是像戰利品一樣,要先獲得黃臺吉的首肯。
八旗軍將們雖然聞戰則喜,但是他們喜歡的是能夠獲得劫掠敵人財富的機會,而不是冒著生命危險同敵軍廝殺。
如果不用作戰也能獲得巨大的利益,他們自然就會轉變對于戰爭的態度。
八旗制度的核心就在于嚴格的軍制,就算是代善等大貝勒,一旦進入出征部隊,也不會得到什么特殊的待遇。而努爾哈赤建立的八旗制度,自然是為自己這個大汗服務,而不是為八旗旗主服務。
因此,黃臺吉以后金大汗的名義在軍中發表的命令,權威要遠過于他在朝堂上發布的命令。只要代善等人沒有立即謀反的意圖,就無法抗拒黃臺吉發出的軍令。
因此黃臺吉每領軍出戰一次,他對于八旗的影響力就多了一分。如果明國始終抱著要收復遼東的態度,他們自然不得不服從于黃臺吉的命令,繼續對明國作戰。
但是現在明國既然已經服軟,想要同后金和平相處了,代善等人覺得,他們現在最大的危機,便是后金大汗黃臺吉了。
比如這次出征,明明說好是要討伐西遷的察哈爾部的。但是等到蒙古附庸部隊都到齊后,就在五日前的行軍途中,黃臺吉以公論的名義召集了軍中滿蒙親貴,詢問他們是討伐林丹汗好,還是南下伐明好。
這些剛剛屈服于后金的蒙古部族首領們,自然不想這么快向自己從前的主人揮刀。而那些各旗的領軍小貝勒們,也不愿意跑去攻打沒什么油水的蒙古人。
因此,會議很快就定下了,改變出征的目標,南下伐明。代善和莽古爾泰自然不愿意接受這個結局,因為這次出征,他們已經被迫交出了不少糧食。
原本這些大豆都是明人去年定下的貨物,這已經讓他們損失不小了。現在再去攻打明國,營口那邊的生意今年還能做下去么?他們在營口港投入的資源,豈不是要打水漂。
因此抵達了青城之后,莽古爾泰終于坐不住了,跑到代善的大帳,希望能夠討一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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