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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卷 拂曉之晨_第483章 民事通則

  浴佛節的上香活動其實組織的還是不錯的,大約有25位女子把紅色的結緣豆交給了護衛自己的武官,而吳懷也是獲得紅豆的人選之一。

  對于自己能夠獲得紅豆,吳懷其實也是感覺有些詫異的,畢竟他臉上的刀疤就已經讓他減分不少了。更何況,他也瞧過那日被他護送的女子,人品相貌都是上上之選,他并不覺得這樣的女子會同他的生活會有什么交集。

  雖說他在崇禎面前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表示在報了國仇家恨之前,并不想娶妻生子,但是獲得了紅豆的他,依然表現的像個青蔥少年一般,患得患失。

  在武英殿大會議室內,聽取總參謀部報告軍演方案的崇禎,看著一邊不時走神的吳懷,也只能搖了搖頭。

  “軍演就照著這個方案進行,不過朕只有一個要求,不要告訴參與演習的各步兵營,在行軍途中有騎兵襲擊的計劃。

  朕想要了解的,是這些部隊在經過了一年的整訓之后,對于行軍途中遇到的突然襲擊會作出什么樣的反應。

  朕也想知道,總參謀部編制的行軍條例究竟能不能應付,一次敵軍騎兵的半路突擊。朕希望大家能夠記住,演習的目的是找出軍隊的弱點加以改進,以提高大明軍隊的作戰能力和生存能力,不是為了讓上官高興。

  至于指揮騎兵進行突襲攔截行軍部隊的任務…”

  “陛下,臣請求指揮騎一師扮演突擊的敵軍騎兵。”吳懷突然回過了神來,向著皇帝主動請求了這個任務。

  朱由檢看了他一眼,便點了點頭說道:“好,騎一師上過戰場的老兵很多,朕相信你們能夠很好的完成這個任務。

  演習的總指揮便由孫總長擔任,茅參謀負責管理整個演習的計劃實施。其他人還有什么意見嗎?”

  孫承宗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參與今日會議的人員后,便對著崇禎回道:“臣以為,演習計劃已經沒問題了。演習的時間是否安排在三日后正式開始,7只部隊分為3條行軍路線,以敵前行軍的要求前往遵化、山海關兩地,每只部隊各間隔3個小時出發。”

  朱由檢點頭贊成道:“就照著這個計劃進行。”

  剛剛同總參謀部的人員開完會議,朱由檢尚沒有離開會議室,便從王承恩那里聽到了,刑部尚書袁可立正在殿外等著求見他的消息。

  朱由檢稍稍楞了下,便停下腳步對著王承恩吩咐道:“那便請袁先生去隔壁的辦公房吧,今日上午的接見就到此為止。不太重要的就安排到后天早上,重要的便安排到下午去。”

  王承恩回道:“是的陛下,臣這就打發了其他人回去。其實大部分人都沒有什么要事,不過是一些官員出京調任地方,按照慣例見一見陛下,聽從圣訓而已。”

  當袁可立走進來時,朱由檢發覺他今天并不是空手而來,他身邊帶路的內侍,還替他捧著厚厚一疊文稿。

  招呼了袁可立坐下之后,朱由檢看著送到自己面前來的文稿,不由抬頭看著袁可立探尋的問道:“這些是?”

  袁可立接過了邊上內侍遞過來的熱毛巾擦了擦臉和手,方才對著崇禎回道:“這些便是臣去年組織刑部干員編撰匯總的,民間各類民事案例審判判例。

  我大明律法乃太祖高皇帝欽定,經過洪武七年、二十二年、三十年三次大規模修訂后方才建制完備。大明律同前代律法大相徑庭,分吏、戶、禮、兵、刑、工六律,冠《名例律》于篇首,合為三十卷,凡四百六十條。

  太祖曾經規定,法司只依《律》與《大誥》議罪。定律不可輕改,子孫守之,群臣有稍議更改,即坐以變亂祖制之罪。是以200余年來,歷代相承,無敢輕改。

  不過到了今日,《大誥》已然存而不用,而四百六十條大明律,也主要是針對朝廷和百姓之間出現的問題,或是對于各部官員進行處罰的問題。對于百姓和百姓之間出現問題,如何進行調解審判,則很少涉及。

  以今日觀之,大明律已經無法解決我大明各地出現的各種社會問題了。事實上永樂皇帝時,大明律的條文已經無法兼顧天下之用。

  但因為律法不可輕易變更,所以歷代執政大頒各種條例,因律起例,因例生例,結果到了今日條例紛繁,不是專門研究大明律法的刑吏,官員就根本無從下手。

  所以地方奸吏可以欺上瞞下,以例代律,任意輕重刑罰,使得百姓無所適從,大損朝廷律法之威信。

  是以臣組織人手編訂了這份民事案例判例,剔除了那些輕重不當之條例,以便于地方發生民事糾紛時,地方官員能援引適當的判例進行審判,以杜絕地方奸吏操縱司法,從中舞弊徇私。”

  朱由檢聽完之后并沒有立刻出聲,而是低下頭認真的翻看起了這份文稿。這份文稿收納了221個典型的民事案例,共計800多頁。

  案例大致被分成了五個部分,親族關系、家庭關系、繼承權、債務關系、所有權的轉移。雖然崇禎只是看了兩到三個案例,但是他已經能夠看出,袁可立在這份書稿上還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當然,作為一名杰出的封建士大夫,袁可立依然還是無法跳出自己所屬的階層的。這份文稿中的判例,始終還是處于維護著上下尊卑的封建等級制度為主的。

  雖然這份法例匯總的封建意味很濃厚,但是比起此前混亂而不公開的法例來說,無疑已經是大大的前進了一步。最起碼,在民事糾紛上,地方官員們終于找到了判罰的依據,而不必再依靠那些世吏去斷案了。

  朱由檢足足看了半個小時,方才放下了手中的文稿。他抬頭對著袁可立微笑著說道:“袁先生的心血朕要好好拜讀,雖然朕現在還不能做出答復。但是,朕以為這份文稿可以命名為《民事通則》,作為司法官員處理民事糾紛的依據。

  這樣刑法以《大明律》,民法以《民事通則》,商法以《商業法案》,大明司法的法律條文就可以正式分成三個部分。以后可以考慮設置三個專門法庭,分開斷案。這樣不僅可以加強法官的業務能力,也減少了官員徇私舞弊的機會。

  不過,袁先生今天來找朕,應當不會只是為了這份文稿的事吧?”

  袁可立沉默了一陣,才開口說道:“老臣的確有個不情之請,還請陛下恩準。”

  朱由檢頗為意外的看著他,想了一會才說道:“袁尚書請說,只要不是有礙國法之事,朕都會考慮的。”

  袁可立心中不由苦笑,但是口中卻沒有遲疑的說道:“老臣請陛下中止,在河南追查操縱百姓民變,對抗朝廷征購糧食政策的幕后黑手。”

  朱由檢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了,他花了這么大力氣在河南查案,可是冒著河南糜爛的局面下這個賭注的。現在河南形勢剛剛有所好轉,河南北部地區已經完全納入了朝廷的控制,只剩下了中部和南部地區,還有士紳頑抗著。

  他正打算一鼓作氣把河南士紳完全的清理一遍,如何可能在這個時候放棄。似乎覺察到了崇禎表現出來的不快,袁可立不得不繼續說道:“李夔龍、許顯純、韓一良等人在河南大興冤獄,河南各縣士紳不問良劣,只問順逆。

  自去年11月到今年3月,已經有近百士紳家族被勒令遷移至臺灣。因違抗遷移令被下令逮捕入獄的士紳也有數十人。河南士紳大戶現在是人人自危,臣以為陛下應當阻止他們的暴行。

  否則,臣恐陜西未亂,而我河南地方要先亂起來了。陛下切不可為小人所蒙蔽,徒令親者痛,而仇者快啊。”

  朱由檢不以為然的回道:“袁尚書是不是過于聳人聽聞了,燕京大學的學生們年前下去調查,可是匯報過,河南士紳劣多而良少。巧取豪奪鄉鄰田產,橫行鄉里的不法事跡可是比比皆是啊。”

  袁可立沉默了半天,終于面無表情的說道:“陛下是與士大夫治天下,非為百姓治天下。若是地方士紳被打倒了,又有何人替朝廷收稅征糧呢?”

  朱由檢皺了皺眉頭,似乎想要說什么,但是很快又忍住了。他同袁可立的目光對視了許久,看著這位老臣低下頭去,才忍住脾氣說道。

  “朕若是與士大夫治天下,那么何以他們連保護自己的軍隊和朝廷都不愿意給養?

  國庫空空如也,朝廷上下官員便只會對朕說一句話,就是請發內帑,說的好像內庫里種了搖錢樹一樣,可以源源不斷往外掏銀子。

  西人有一句諺語,無權利,不納稅。要朕說,這句話反過來也是一樣的,不納稅,無權利。

  如果朕在河南收不到稅,也征收不到糧食。河南亂于不亂,跟朕有一毛錢的關系嗎?”

  聽到崇禎說出了自己的心聲,袁可立心里頓時放下了一塊石頭,他抬頭看著崇禎毫不遲疑的說道:“只要陛下中止查案,停止遷移河南士紳大戶去海外,那么老臣愿意聯絡河南士紳,服從于朝廷的大局。”

  袁可立的話語,頓時把崇禎堵的說不出話來了。袁可立也是頗于無奈,不得不同皇帝攤牌了。

  其實查案什么的,河南士紳倒也并不害怕,大家都知道這不過是許顯純等人羅織罪名,想要打擊河南地方勢力。

  只要大家抱團,這種查案最終還是會不了了之,畢竟法不責眾么。但是拿查案當借口,直接遷移士紳大戶去濟州島和臺灣,頓時讓這些士紳們堅持不下去了。

  遷人口充實邊疆,這是朝廷的權力。基本上只要皇帝強勢一些,手中又有一只軍隊,基本上都能干成這事。只不過,會讓他在民間的名聲不太好而已。

  濟州島和臺灣都是海外之地,一旦遷走了,恐怕今后就很難返回故土。處理一兩個士紳,不過是砍去了這些宗族的幾根樹枝,就算一時低沉下去,總還有翻身的機會。

  但是遷移海外,不僅要被迫放棄祖宗廬墓所在,今后連翻身的機會也未必會有。畢竟這些大族遷走之后,他們的土地是帶不走的。最終只會便宜了其他人。

  而朝廷這一輪只遷移士紳大戶,不遷普通百姓,因此民間基本沒什么抵觸情緒。就算這些士紳大戶想要煽動地方百姓鬧事,也找不出由頭來。到了這個程度,河南士紳們才知道,他們根本就沒有同皇帝坐在一張賭桌上的資格。

  那么低頭也就成了最好的選擇,事實上河南士紳在明末的亂世中,還沒有蘇浙兩地的士紳硬氣。農民軍來了他們屈服,清軍來了他們照樣屈服。

  只要是敢向他們動刀子的勢力,他們跪下的速度總是快的出乎意料。反倒是好好同他們說話的大明朝廷,他們反而要發一發脾氣了。

  不過在現在,對于真敢向他們揮舞刀子的崇禎,他們頓時就服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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