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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卷 拂曉之晨_第389章 廢奴

  對于袁可立的驚訝,朱由檢并不在意。區區2500萬兩白銀,江南豪族怎么會拿不出來。李自成攻破了北京城后,從這座城市的勛貴、官僚、宦官、商人手中就拷掠出了7千余萬兩白銀,這還是上交給李自成的公開財物。

  朱由檢是不相信,在一個軍紀敗壞的軍隊中,軍人會把搶掠來的民財都繳納歸公的。即便是當年紅軍打土豪分田地的過程中,也是經過了無數的紀律整肅,才把一只農民武裝變成一只紀律整然的革命部隊的。

  而這還是在人以清教徒的自律方式下,才取得的偉大成果。李自成等農民起義軍領袖進入北京后,便迅速腐化墮落,那里還能約束的住部下往自己口袋里裝金銀。

  因此,李自成的起義軍從北京城的縉紳富戶手中拷掠出了7千余萬兩白銀,最起碼還有三分之一數量的財物,是落入到了起義軍將士手中的。因此光是北京城,所擁有的金銀就起碼超過了9千萬兩。

  號稱聚集了大明三分之一財富的江南地區,怎么可能會拿不出2500萬兩白銀。外面雖然不過只有30多個官員,但是他們背后起碼同上百個江南豪族大戶有著姻親關系。真要較真起來,抄上一回家,也并不是湊不齊這2500萬兩白銀的。

  不過一來這3500萬元國債,乃是為了預備增發的紙幣準備的,并不是給這些江南縉紳贖罪用的。二來想要進行一場工業革命,就需要一個穩定的社會環境和一個有足夠消費能力的市場。

  對比起海外充滿了不確定風險的外貿市場,一個成熟而又穩定的國內市場,顯然是工業革命初期最為需要的存在。

  蘇州府額定稅糧約250萬石,松江府約96萬石,常州府約76萬石,嘉興府約62萬石,湖州約47萬石,以上五個地區的額定稅糧總計約531萬石,約占全國額定稅糧收入的五分之一弱。

  到了崇禎元年,蘇州府應收稅糧已經發展到了350萬石,松江府也發展到103萬石。雖然這兩個地區都有拖欠現象,但是兩地的稅收加起來達到了大明田賦總額的六分之一,已經足以證明,這兩個地區的稅收完成度,已經足以影響到大明財政的支出狀況了。

  這也是為什么,蘇松可以代指江南地區,而江南官紳對于朝廷的影響力會這么大了。畢竟在江南縉紳眼中,大明朝廷完全是靠江南的稅賦養著,難道還不允許他們對朝廷提出自己的政治主張嗎?

  而作為全國稅糧第一第二的地區,蘇州每畝稅糧是三斗八升,松江是每畝稅糧二斗四升二合。這種固定稅額制度,使得蘇州、松江兩府的田賦遠遠高于其他地區,也難怪這些江南官紳能夠煽動起平民的不滿來了。

  雖然崇禎頭痛于江南縉紳的偷稅漏稅,和拖欠田賦時的無恥。但是他也很清楚的認識到了,江南地區是大明商品化程度最高的社會,這一地區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差不多已經開始瓦解了,如果他要推行工業化,那么生產出來的工業品,能夠進行大力吸納的,只有人口繁多又開始步入市民社會的江南城鎮。

  以江南五府的稅賦估算江南地區的商品經濟規模,大約就在16000萬兩到25000萬兩的樣子,大約占據了大明商品經濟規模的一半左右。

  而根據這一年來對各地經濟數據的調查收集,戶部和數學院估算出,崇禎元年的國民生產總值大約為8億5千萬兩白銀。如果以一億五千萬人口計算,平均每個大明人創造了567兩白銀。

  也許這個數字并不是很準確,畢竟現在的大明并沒有建立一個遍布全國的統計局,但是這個數字同大明人均溫飽的水平線相比,出入不是很大,因此不管是戶部的官員還是崇禎都認可了這個數字。

  但是想要把江南地區變成一個真正的商品經濟社會,首先就需要廢除各種人身依附關系。沒有人身的自由權力,就不會有私有財產的獨立權力。而沒有私有財產的獨立權力,就不可能會出現真正的資本主義生產關系。

  對于袁可立的疑問,朱由檢原本板著的臉卻突然緩和了下來,他平靜的對這位刑部尚書說道:“朕又不是強盜,他們也不是肉票,朕能干出拿錢贖買罪行的事嗎?

  如何處置他們,這是法律規定的事,朕身為大明天子,只會監督有沒有人徇私枉法,和法官量刑是否過重。至于法律條文本身,是為天下人而設置,不是單單為了某個人設置的。因此袁尚書不必過于悲觀,你身為刑部尚書,難道不更應該相信法律嗎?”

  隨著崇禎的開口,袁可立似乎聽到了身邊幾位同僚放松呼吸的聲音,但是他可沒有這幾位同僚這么寬的心,以為遵照法律就能替外面的清流官員脫身了。

  皇帝這么說,不過是撇清了他自己在這件事上的傾向性。但是,黃立極、吳淳夫這些閹黨,難道不會趁著這個機會對東林黨人落井下石么。

  袁可立還在思考的時候,朱由檢又繼續說道:“朕讓郭先生把這份預算書提前拿出來,主要是還有一件事,要同各位商議。

  首先,建立12座工業城市,必然會需要農村的富余人口向這些城市聚集。我們都很清楚,從國初傳下來的規矩,除了士子之外,其他百姓出門都需要路條。

  如果按照老規矩去做事,恐怕這些工業城市建好了也招募不到工人。而且現在大明是田少而人多,各地的流民數量有日趨漸多之勢。這些流民因為沒法在當地落籍,又不能返回原籍,往往造成了地方社會上治安的混亂。

  而江南地區雖然流民較少,但是游手好閑的市井之徒眾多,這些惡少游手在街面上欺行霸市,不僅擾亂了市場經濟,還使得良善百姓難以正常的生活。

  所以,朕希望,第一改革現在的戶籍制度,要允許農民離開土地進入城市打工;第二對各地流民要進行管理,安分守己的要給予落籍,對于一些犯罪者則要加以嚴懲;

  第三江南各地從明年開始,全面推行巡警制度,對一些危害百姓生活的犯罪團伙要堅決給予打擊。特別是同這些犯罪團伙勾結的官府中人,還有地方縉紳,更是要從嚴從重進行打擊。

  最后,朕希望對現行的奴婢制度進行改革,朕的要求是取消奴籍,把奴仆改為雇傭工人制。今后大明人不得為奴,敢以大明人為奴者,以謀逆罪論處。”

  除了黃立極、徐光啟、郭允厚等寥寥幾位官員沒有露出較大的神情變化,其他官員到真是有些被崇禎的話語給驚到了。

  這時代的良賤之分還是很嚴格的,凡是奴仆之輩觸犯了主人要承受打罵或是被送交官府懲治外,奴仆同主人發生沖突,是要加倍治罪的。而且奴仆之子孫基本很難脫籍,也不能獲得參加科舉考試等權利。

  這些奴仆在縉紳眼中,就是如同馬牛一般的私人財產。釋放奴婢,在他們眼中和奪取他們的財產也沒什么分別了。

  不過對于這個問題,北方籍貫的官員又比南方籍貫的官員要稍稍鎮定一些。畢竟北方田多而人少,土地產出又不高。蓄養奴仆耕作田地,還不如把土地出租給佃農收益高。

  這也是因為奴仆的勞動積極性不高,一年耕作所得還不夠他們自己吃的,主家又不能把他們給餓死,這也是觸犯法律的。倒是出租給佃農后,拿走固定的田租,并不需要去管佃農的死活,因此收益反而更穩當些。

  至于南方因為田地產出較高,又有發達的商品經濟,蓄養奴仆耕作織布,都能獲得不錯的收益,因此南方的縉紳富戶更喜歡蓄養奴仆。

  對北方官員來說,崇禎要求釋放奴仆,不過是損失家中服侍的一些奴婢。雖然有損失,但是這個損失并不是不可接受。相比起這點損失,他們更為看重的是,郭允厚說說的12個工業城市投資,足足有9個在北方。

  1千8、9百萬元的投資,大部分都同這些官員的家鄉有所關聯,他們只要從中稍稍過一過手,便是成千上萬的收益,又豈是區區幾個奴婢的損失可以相比的。

  而幾名東林黨領袖都眼巴巴的望著袁可立,顯然他們也有些失去主意了。答應了崇禎的條件,不僅自家要受到損失,還要得罪江南縉紳。但是不答應的話,恐怕東林黨人今天就要先被清洗一遍了。

  袁可立是河南人,他家中的奴仆數量同樣不少,老實說,如果有選擇的話,他并不想接崇禎的話。

  作為東林黨中幾個政治能力較為出色的官員,他很清楚崇禎口上說的很好聽,這些條件同對外面那些官員的處置無關,一切都要看法律云云。

  但是,崇禎可以選擇他這個刑部尚書處理這件事,讓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同樣也能把這件事交給大理寺和檢察院,那兩個部門可一向是被忠誠于崇禎的官員所掌握著。

  更何況,就算他們現在不接受這個條件,等到崇禎在江南地區建立起巡警系統后,他會不借著東林黨案清洗反對釋放奴婢的江南士紳么?

  袁可立想了半天,還是選擇了屈服。他對著崇禎說道:“釋放奴仆,足以見證陛下之仁厚之心。但是蓄養奴仆的制度,自隋唐就已經存在了,如果貿然廢止恐怕會惹的天下沸沸揚揚。老臣懇請陛下從長計議,先制定一個妥當的方案,再行頒發釋放奴仆的詔令。”

  雖然袁可立提出的建議還有些拖延時間的意思,但是朱由檢卻并不那么放在心上。有了這些東林黨人的首肯,不僅江南縉紳反對釋奴的聲音會小去,即便是北方的士紳也要少去不少聲音。

  他笑了笑回道:“袁尚書果然是老成謀國之言,那么國是會議先出一個決定,向天下公布。首先,大明的奴婢制度不符合圣人對于大同世界的描述,因此遲早是要廢除的。朕以為這個徹底廢除的時間,就定在10年內。

  但是怎么廢除這個奴婢制度,要分成幾個步驟廢除,還是需要各位進行討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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