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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卷 慘淡經營_第183章 提審囚犯

  在內東廠的一間供夜間值勤人員休息的廂房內,原本房內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慢慢出現了家具的輪廓,接著家具上的花紋也漸漸清晰可見。

  在房間一角的炕上,一個人影忽然翻身坐了起來。許顯純睜大了眼睛看著透過了花窗薄薄的羊角明瓦,透入房間內呈現橘黃色的光線。

  他整個晚上都在半夢半醒之間,好像做了一個讓人驚恐萬分的噩夢,夢中他被人帶到了東廠,和廠公王承恩進行了一次非同一般的談話。

  但是當他睜開眼睛看到了周邊的環境之后,才發覺自己并不是在做夢。

  許顯純以右手支著額頭,保持了這個姿勢許久,直到房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許顯純夾雜在一群晚上當值的錦衣衛中間出了皇城,但他并沒有向著自己的家走去,而是又繞著皇城走到了西江米巷上方的錦衣衛衙署內。

  許顯純被降職之后,詔獄的事務就被劉應襲接管了。他也從詔獄的主宰,變成了一個普通的獄官。

  從被降職之后,許顯純就謹慎的不再獨自進入詔獄,以免因為獄囚出現問題,從而被仇家陷害。

  不過今天他沒有再把自己關在了小小的值房內,而是直接走入了詔獄之內,兩名當值的獄官有些詫異于許顯純的到來。

  一名獄官趕緊上前向許顯純行禮問道:“百戶大人,可是要提審什么人嗎?”

  站在詔獄之中的許顯純,已經完全恢復了往日的模樣,他毫無表情的吩咐道:“把玄字19號房的犯人帶到審訊室來,我要問他一些事情。”

  玄字號監舍內關押的囚犯都是作惡多端的江洋大盜,對于許顯純的提審,兩名獄官不疑有他,立刻接受了命令去帶囚犯上來了。

  許顯純仔細打量著面前這個囚徒,左臉上有一條深深的刀疤,使得這個本來面貌不善的江洋大盜,更是增添了幾分兇狠。

  被許顯純上下打量的胡七,仿佛如坐針氈,他全身不自然的抖動著,臉上堆出了一個媚諛的微笑。

  “大人,小人真不是白蓮教的信徒啊。小人那塊牌子不過是路上打劫客商,才意外得來的。要是知道那是白蓮教的信物,小人死活也不敢帶在身上啊。”

  無視著這個囚徒的哀求告饒,許顯純拖過了一張椅子坐在了他面前,仔細的觀察著他的身體后說道:“一個多月不見,這身上的傷口都愈合的很不錯啊。不過你這身上的味道可真不怎么樣,也許我應該用鐵刷子給你洗洗澡,保持清潔可是一個好習慣,你覺得呢?”

  胡七閉上了眼睛,他臉上的肌肉不停的在顫抖,他自然嘗過用鐵刷子洗澡是一種什么滋味。

  過了好一會,他才睜開眼睛看著許顯純脖子以下的部位,嘶啞著喉嚨絕望的說道:“大人究竟想要我招什么,我什么都愿意招,只求你到時候給我一個痛快的。”

  許顯純死死的注視著胡七的眼神,分辨著胡七說的話里究竟有多少可信程度。

  當他終于確定了,面前這個作惡多端的江洋大盜,已經瀕臨情緒崩潰的邊緣之后,才平淡的說道:“胡七你想出去嗎?”

  “不…什么?大人你剛剛說的什么?小人沒聽清楚。”胡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是說,你想離開詔獄嗎?”

  “若大人能放小人出去,無疑是小人的再生父母,小人今后必為恩公豎立神牌,日夜禱告。”胡七頓時喜不自勝,口中忙不迭的說道。

  “神牌什么就不必了,只要你替我辦一件事,我不僅消去你過往的案底,還給你弄一個錦衣衛的名頭,你可…”

  許顯純的話沒說完,就聽見審訊室的門被人一腳踢開了,他頓時住嘴收聲,惱火的向門口看去。

  “誰啊,我剛剛不是吩咐過,不許人靠近這里嗎?”許顯純口中大聲的訓斥道。

  “許百戶,好大的官威啊。”一個陰沉的聲音傳了進來,很快許顯純就看到,錦衣衛指揮使劉應襲,在獄官章浱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原來章浱雖然派人把許顯純要的囚犯提了上來,但是他也多長了個心眼,向接管詔獄的主官劉應襲做了匯報。

  剛到官衙還沒喝上一口茶,就聽到了許顯純提審囚犯的消息,劉應襲立刻就匆匆跑了過來。

  雖然他接手了許顯純的職位,但是卻依舊沒有對許顯純放下心來。他從許顯純手中搶了這個位置,當然就要擔心許顯純能不能翻身的問題。

  兇名昭著的許顯純要是翻身之后找他算賬,劉應襲可不覺得自己能挺過錦衣衛中諸多的刑具。

  因此,從他上臺后,就想找個由頭把許顯純趕出京城去。但是許顯純做事卻實在是小心,讓他一時找不到借口。

  現在許顯純不經過自己,私自提審囚犯,無疑就是一樁罪過,因此他迫不及待的跑來,希望能抓個現行。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劉應襲心中略喜,他臉上卻陰沉著臉說道:“許百戶這是干什么呢?這詔獄提審囚犯,都是有規定的。你這一聲招呼都不打,就私下提審死囚,究竟是想干嘛?”

  許顯純只是對著劉應襲簡單的行了一禮,然后面無表情的說道:“下官雖然已經不再執掌詔獄,但也還是詔獄中的理刑百戶,這提審犯人難道不是理刑百戶的職責嗎?這怎么能算是私下提審呢?”

  劉應襲氣勢頓時一窒,不過他很快反應了過來,“給你保留著理刑百戶的名頭,不過是為了方便交接詔獄的各項事務。你因為主管詔獄時出的紕漏甚多,這才被彈劾降職。

  若是你識趣,就該主動避嫌,不單獨接觸這些囚徒。現在你不僅不避嫌,反而單獨提審一個死囚,難道你是想要串通囚徒,毀滅你在詔獄內違法的證據嗎?”

  “劉大人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下官所作所為皆是出于公心,這提審死囚一事,下官奉勸大人一句,還是少管為妙。”許顯純反唇相譏道。

  “你這是在威脅上官嗎?別以為你還是以前的那個錦衣衛都指揮僉事,告訴你,你現在什么也不是…”

  劉應襲唾沫橫飛的訓斥這許顯純,許顯純也不回嘴,只是站在那里冷笑著。

  劉應襲罵累了之后,發覺自己似乎現在還真奈何不了許顯純。因為他手上沒有切實可靠的證據。

  他正咬牙切齒之時,突然看到了邊上被鎖在椅子上的胡七,劉應襲頓時想了一個好主意。

  “你這死囚,剛剛這錦衣衛都對你說了什么。從實招來,省的爺爺招待你享用這里的刑具。”劉應襲突然對著胡七而說道。

  原本不知所措的胡七,頓時有些傻眼。他知道,不管得罪誰,他都沒有好果子吃。

  “小人,耳朵不好,剛剛許大人問的話,我都沒聽見啊,大人。”胡七低著腦袋說道。

  “連你個死囚都敢和本官作對嗎?章浱…”劉應襲狠狠的說了一句,便叫了身邊獄官的名字。

  “屬下在,大人有什么吩咐嗎?”章浱恭恭敬敬的對著劉應襲回答道。

  “既然這個死囚耳朵不好,那還留著做什么,把他給割了去。”劉應襲惡狠狠的說道。

  看著章浱立刻就去尋找刀子,胡七頓時叫嚷道:“這位大人且慢,小人愿招。這位大人說要小人出三千金,就把小人放出詔獄。小人不過是一白手,那來這許多銀兩,因此小人正在苦苦告饒時,大人就走進來了。”

  劉應襲狐疑的打量了胡七半天,覺得他眼中很清澈,應該沒有撒謊,于是轉回頭對著許顯純餓狠狠的說道:“許顯純你還想狡辯嗎?收買贓銀,為囚徒脫獄,這可是死罪。”

  許顯純毫無告饒之意,只是攤開雙手說道:“那么劉大人把下官送進詔獄,不就好了嗎?”

  一向在權勢面前比較軟弱的許顯純,突然之間變得如此硬氣,讓劉應襲有些猶豫不決,要不要下達拿人的命令。

  兩人正僵持時,突然門外一名獄卒前來通報,東廠的王公公有手令到了,是交給主管詔獄的劉應襲、許顯純兩人的。

  劉應襲、許顯純兩人頓時放下了對峙,安排了一人守著審訊室,兩人就走到前院去接受王公公的手令了。

  “…近日,天氣寒冷,刑部、錦衣衛內監獄聽聞已經是人滿為患。避免監獄內囚徒無故死亡,特從錦衣衛暫調百戶許顯純一名,任清獄百戶,清理錦衣衛、刑部內在監囚徒。選囚徒中身強力壯之輩,前往密云修繕長城…錦衣衛、刑部上下人等,不得阻擾該員辦事。”

  劉應襲、許顯純在詔獄的前院大堂內,接受了一名太監傳達的王承恩的手令。

  送走了這位太監之后,劉應襲默然不語,許顯純拿著手令對著劉應襲問了一句,“指揮使大人,可還要捉拿下官?若是無事的話,下官可是要回去繼續審訊囚徒了?”

  劉應襲臉上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說道:“許百戶請自便,既然有廠公的手令,下官又怎么敢阻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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