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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三章 相見不識

第九百二十三章相見不識_仙朝_修真小說_螞蟻文學第九百二十三章相見不識  第九百二十三章相見不識←→:

  姜受很快便離開了青云城,但卻沒能走出去太遠。

  一道劍意便突兀落到了他的身上,讓他渾身汗毛瞬間炸起,這位老劍仙,在此時此刻,臉色十分難看。

  他從高處落下,走到了一條偏僻小巷里,有個白袍年輕人從小巷里走了出來,看著姜受,年輕人說道:“出劍。”

  話音落下,他的劍已經出鞘,一道劍氣涌出,一道道劍意瘋狂而出。

  姜受沒有猶豫,剎那間便將自己背后的長劍出鞘,一上來便是生平最強的一劍。

  只是兩劍瞬間相交,他沒有感受到對方那強大的劍意,只是感受到對方居然在出劍的時候,劍氣并不鋒利。

  姜受臉色微變,再出一劍,抵住對方,這才沉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白袍年輕人沒有搭話,只是不斷出劍。

  姜受很快發現,對方的劍雖然沒有想象之中的那么猛烈,但卻一點都不差,好似每一劍,都是剛剛讓他接下,卻無法傷到對方。

  他也是行走多年的修行者了,哪里不知道這個年輕人出劍殺人是假,實際上是想要看看自己的劍道。

  姜受想到此處,臉色微變,卻又沒什么辦法,要是此刻自己收劍,說不定對方就會直接一劍將他殺死。

  可若是不收劍,自己的劍道,只怕很快便要被對方摸清楚。

  就在他考慮的當口,那邊的年輕人已經收劍,笑道:“差不多了。”

  此刻,姜受面如死灰。

  果然,接下來他便看到了璀璨的一劍。

  他在看到那一劍的同時,便已經明白,這不是尋常的一劍,這或許是自己此生看到的最后一劍了。

  他的臉色難看得很。

  他的腦海里想了無數種辦法,卻發現沒有一種辦法能夠躲過眼前這一劍。

  不管是哪一種推算,他都會死在這一柄劍的劍下。

  但他最后還是出劍了。

  既然要死,也得出劍。

  不過結果尋常。

  他還是倒了下去。

  那邊的白袍年輕人看了一眼,轉身離去。

  不多時,有修行者路過這里,看到了他的尸體,于是一聲驚呼響起!

  寧云和寧遠又來了。

  看著姜受的尸體,看著那上面如出一轍的劍傷,寧遠有些后怕,輕聲道:“他殺人不挑人,完全是隨機出手嗎?”

  寧云苦笑道:“不清楚,但這樣的劍修要是想要殺了我們,看起來沒有什么難的,不過還可以確定一點,梁照并不是兇手。”

  寧遠說道:“他會不會知道什么?”

  寧云搖了搖頭,沒說話。

  梁照沒讓人去關門,因為他知道,那個白袍年輕人,馬上便要來了。

  陳默也走了出來,兩人在屋檐下等著那個年輕人。

  “說起來,我一直想要看看在你記憶里的那個年輕人,到底是什么模樣。”

  梁照講過很多故事,故事里那個和自己對立的年輕人,自然就是顧泯。

  陳默聽了很多次,自然便想要知道那個年輕人到底是怎么樣的。

  “他生得很好看,你做好準備。”

  梁照說了這么一句話,于是便開始煮茶。

  陳默心想,他即便生得好看,又需要做什么準備?

  但很快,她便發現自己的確需要做些準備。

  那個年輕人走進來了。

  他在一片晚霞中,走了進來,一身白袍,加上那張幾乎無法用別人來比較的臉,讓陳默一時間都有些恍惚失神。

  顧泯自顧自的走了過來,就在梁照旁邊坐下。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那茶壺。

  梁照也沒說話。

  兩個人一黑一白,再次相逢,就這么對坐。

  陳默看著顧泯,又看著梁照,沉默了很久。

  顧泯忽然講起那些故事,就是梁照之后,他變成怪物的故事,“一切都做完之后,我在那里煮了很多年的茶。”

  梁照搖頭道:“這便是你的選擇,值得?”

  他說的當然是顧泯為了整個世間,然后整個世間卻這么對他的事情。

  顧泯說道:“他們不是南楚的百姓,無法對我那般崇敬,但這沒什么關系,再來一次,我還會這么選。”

  梁照笑了笑,提起茶壺給顧泯倒了一杯茶。

  顧泯說道:“你當初的選擇,我能理解。”

  梁照當初背叛了那個世界,來到這里,已經讓上陽山都抬不起頭來了,想來沒有任何人會對梁照說出這句話,什么能夠理解這樣的話,根本就不可能。

  可是顧泯可以,如果站在梁照自己的角度,依著梁照的性格來選,顧泯知道,他沒錯。

  他為了自己,自然可以如此抉擇。

  顧泯說道:“只是我依舊要問你些事情,你若是不告訴我,我就在這里把你殺了。”

  “你要在這里殺我?”梁照問道:“你為什么會覺得你能殺得了我?”

  如今不是當初,現在兩人都是歸一境,再也沒有境界之差,梁照不認為自己會被顧泯差。

  顧泯看著他,說道:“要不然來試試?”

  梁照沒說話,只是沉默握住云笈。

  劍已經在手中,隨時都可以出劍。

  顧泯也握住了燭游。

  云笈不是什么絕對的神兵,只是當年劍庭里那么多仙劍的其中一柄,燭游卻是柢山至寶,從劍來看,兩人本來就不同。

  陳默看著這兩個年輕人,朝著遠處走去。

  兩人若是真要比劍,那么一定不是一樁小事。

  片刻后,梁照又松開了劍柄,那些洶涌的劍氣此刻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體里面。

  很是平靜。

  “如今倒不像是殺人的好時節。”

  梁照喝了口茶,很平靜道:“我和你之間的爭斗,已經不止在劍上了。”

  顧泯挑了挑眉,他當然也知曉。

  他松開燭游,燭游便有些委屈的顫鳴了一聲。

  顧泯說道:“你想贏我,我卻不知道你怎么才能贏我。”

  這是自信的說法,但理所應當,顧泯這樣的人,本來就該自信,他又不是尋常的年輕人。

  梁照說道:“會有一天有答案的。”

  顧泯說道:“那就等到了天君,再一戰。”

  梁照點頭,算是同意。

  于是顧泯便開始問問題。

  梁照來到這里,要早很多,知道的事情也很多。

  梁照緩緩回答那些問題。

  其實當他開口的時候,顧泯就知道,梁照這樣的人,說他叛變,也根本說不上,他只是一心都在自己的世界里,離開也好歸來也好,在他看來都沒有什么榮光和委屈的意思,只有愿意和不愿意。

  他愿意離開,于是他便離開,他不愿意離開,他即便被所有人唾罵,他都不會離開。

  因為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這樣的人,從來都不會在意什么。

  顧泯看著沸騰的茶水問道:“那些天君到底有多少?”

  梁照只是看著陳默。

  陳默看著這兩個年輕人,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時間竟然沒有說話。

  顧泯換了個問題問道:“你在做什么事情?”

  梁照也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

  顧泯笑了笑,好似早就該想到是這個樣子的結果,如果自己想要知道的梁照都告訴他的話,那梁照就不是梁照了。

  顧泯一口喝完杯子里的茶,從懷里拿出一小袋桂花,笑道:“這是祀山的桂花,泡茶很不錯,試試。”

  說完這句話,他就站了起來,然后離開了。

  梁照看了很一會兒,才把那鐵壺里的茶葉都倒出去,然后裝了新的水,用桂花來煮。

  陳默坐在之前顧泯坐著的位子,說道:“我有些云里霧里的,不太明白。”

  梁照說道:“他本身便是這樣的人,你看不懂他,那是自然的事情,你若是把他看懂了,反倒是不尋常。”陳默沒說話,心想我也沒把你看懂,這怎么說的?

  梁照沒說話,微笑起來,看著有些古怪。

  陳默問道:“你們這樣的人,到底在圖什么?”

  梁照說道:“他想的是如何去解決麻煩,他活得很累,我做的,無非是贏他一次,說起來我也累,但我們終究是不同的。”

  陳默笑了笑,沒說話了。

  他來傳道,要將這個世界改變,看著很了不起,但只有梁照自己知道,他來做這些事情,不是因為他喜歡做這樣的事情,也不是因為他有一顆改變世界的心,只是因為他想要贏一次。

  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一個贏字。

  “那你能贏嗎?”

  顧泯之前說,他不知道梁照怎么才能贏,但此刻卻是不同。

  陳默自顧自說道:“我覺得你如果一直都輸,也總會贏一次的。”

  梁照很平靜。

  他不僅平靜,而且十分平靜。

  既然已經開始做了,那就沒什么好說的。

  顧泯就住在風尋城里,和一個少年一起住。

  那個少年叫做王渙。

  他是梁照的學生。

  學生和弟子有所不同,但終究差的不遠。

  王渙知道顧泯了不起,故而最開始顧泯找到他的時候,他沒有拒絕。

  不過當時他卻問了一句話,如果我拒絕你,我會死嗎?

  答案顯而易見。

  不會。

  所以他們便住下。

  顧泯時不時出門,偶爾回來的時候,都會看到那個有趣的少年在修行一本劍訣。

  那是劍庭的劍訣,顧泯自然知曉。

  梁照拿出那本劍訣給王渙,其實也是因材施教了。

  他的天資,也就適合那本劍訣而已。

  不過進進出出,雖然看到了少年在這里一直修行,顧泯卻什么都沒說。

  他在殺人。

  是的,李扶搖來過,白寅也來過,他們來到這里,都是為了殺人。

  顧泯來了,也為了殺人。

  殺人只是手段,真正了不起的是他們在殺人的過程中,要獲得很多東西。

  那些東西是什么?

  是境界的提升,還是什么別的?

  又是一天雨夜。

  顧泯疲倦的走回那座庭院。

  王渙在屋檐下依舊認真修行。

  顧泯來到他身邊坐下,平靜道:“你好似有些笨。”

  那本劍庭的劍訣,看修行的難度也就是和柢山的青龍劍訣相當,顧泯當年修行的時候,也很快,但這少年卻修行了很久,都沒有真正的入門。

  “你的先生好似并不太喜歡給你講講這上面的疑難。”顧泯拿過那本劍訣,在上面指了指有些地方,少年便挑了挑眉頭。

  “先生說,如果自己看不懂,那便是沒有修行的必要。”

  王渙說道:“他說我肯定成不了什么了不起的劍修,但我覺得不是這樣的。”

  見他提起梁照,顧泯說道:“你的那個先生本來便是個天才,他說的,實際上也沒什么錯。”

  王渙說道:“我的天資真的很差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可憐的看著顧泯,好似想要從他的嘴里得到不一樣的答案。

  可惜眼前的白袍年輕人也是很認真道:“一點也不好,你能夠修行到繁星境,便已經很了不起了,之后的境界,你倒是不用多想,因為很難。”

  境界這種東西,對于有些人來說很簡單。

  但對于更多人來說,那便是很難。

  難如登天。

  比如眼前的王渙,便是如此。

  王渙眼中又有些失望,但卻沒說什么。

  他站起身,很快便走回了房間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顧泯看著雨景,便決定去殺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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