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末的時候,李洪濤曾有個助理叫王興德。
后來,兩人因嚴重矛盾分道揚鑣…
那正是宋唐樂隊如日中天的1992年。
具體原因因為利益關系…
那年他們不僅對簿公堂打了場曠日持久的官司,最終王興德還因敗訴賠償巨額違約金,更受競業協議限制被迫離開行業,沉寂了整整五年。
那五年間,媒體偶爾會報導王興德的近況,但內容無一例外都是關于他的落魄境遇。
他開了一家音像店謀生,卻因拿不到橙紅星娛的音樂授權而舉步維艱。
幾次嘗試偷偷銷售正版專輯均被舉報查處,后來轉向盜版生意,又很快東窗事發,最終賠得血本無歸。
此后,他便徹底消失在公眾視野中。
許頌文經營著一家小型專輯刻錄廠。
嚴格來說,這更像是一個隱蔽的家庭作坊。
自1996年初在燕京城的某個角落成立以來,這家作坊一直偷偷從事盜版專輯制作,偶爾也接一些正版渠道的訂單。
雖然規模不大,但配備了自己的錄音棚。
兩年時間里,許頌文就這么守著這家小廠,雖談不上大富大貴,倒也賺了些糊口錢。
當得知張曉東專輯差不多的時候…
許頌文有些激動,像做賊一樣四處看了一眼以后,偷摸著跟著進了屋子。
做盜版的…
反偵查能力,一直都挺OK的。
蘇楊疲憊地靠在墻邊,默默聽著兩人低聲討論新專輯的籌備細節。
熬了一整夜的他眼皮越來越沉,最終在絮絮叨叨的談話聲中昏沉睡去。
醒來時,張曉東正守在床邊,臉上寫滿興奮,許頌文不知何時已經走了:“我要去燕京了!”
“哦…”蘇楊揉著惺忪睡眼應道。
“這是車票和預算清單,你看看!”張曉東不由分說塞來一疊紙張。
蘇楊迷迷糊糊掃了一眼,瞬間清醒:“這些錢全要我出?”
“揚子,這可是咱們公司首張專輯!我是給你打工的,總不能讓我倒貼錢吧?而且,我他媽現在一身債,哪有錢啊!”
“等等,我得說明下…”蘇楊急忙擺手:“我開的是裝修公司,接下來計劃是......”
“揚子!”張曉東突然沒尊嚴地撲到床沿,頭發亂糟糟的盯著蘇楊:“我他媽給你跪了,你別逼我真給你磕頭啊!”
“臥槽!”蘇楊被這架勢驚得從床上跳了起來,“你特么別這樣!要弄可以,但得列詳細的項目表,合同也得正規簽…”
“那成!”張曉東一把抹開擋臉的亂發,臉上帶著些許憨笑:“合同我都擬好了,虧了算我的,大不了再欠你一屁股債;賺了的話,扣除公司成本和咱的創作費,咱們五五分成…咋樣?”
“我得先看看合同…”
“好,這是合同…”
“…”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房間里彌漫著說不出的沉悶。
張曉東擬定的合同倒很簡單,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條款,核心意思就是簽個對賭協議…
賺了大家分,虧了他兜底。
蘇楊瞅著張曉東那副邋遢樣,心里直犯嘀咕…
這貨渾身上下,除了器官還能值點錢,哪還有正經值錢的東西?
還錢…
估摸著也沒指望了!
最終,他還是嘆了口氣,無奈道:“行吧!”
聽到蘇楊點頭同意后,張曉東頓時喜笑顏開,興奮地坐在床沿上,滔滔不絕地向蘇楊描繪起公司未來的發展藍圖。
蘇楊被他這番長篇大論說得頭昏腦漲,最終忍不住補充道:“這次要是虧了就不搞了啊......”
“行行行,要是虧了,往后你讓我干啥都成!”張曉東拍著胸脯滿口答應。
“跟我去打墻?”蘇楊試探地問了一句。
“咳咳…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要忙…”張曉東干咳兩聲,轉身就跑去收拾行李。
蘇楊望著他的背影,有些無奈。
低頭再看計劃表上那些數字時,只覺得腦門突突直跳…
尼瑪!
這剛到手的錢還沒捂熱乎呢,轉眼就要全砸進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門突然開了。
張城和余斌帶著阿武的膠片走了進來,他們正準備返回燕京進行后期剪輯。
兩人興致勃勃地跟蘇楊聊起了去燕京的計劃,話題逐漸轉向大學生電影節,甚至提到了2月15日的柏林國際電影節。
這些高端的話題讓蘇楊聽得云里霧里,只能稀里糊涂地點頭應和。
不過,等所有人陸陸續續收拾東西的時候…
他回頭望了一眼簡陋的屋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沖動…
去燕京看看也挺好。
………
立春過后。
天氣不再肅殺。
但寒風依舊。
樂壇的戰火卻燃燒得越發熾熱。
螢火蟲與蟲兒飛的廝殺持續白熱化,雙方銷量雙雙突破驚人數字…
星盛華娛官宣蘇沐雪的螢火蟲總銷量突破9萬張,創下新人歌手歷史紀錄;
而橙紅星娛公布的蟲兒飛則以8.2萬張緊咬不放,后勁十足。
街頭巷尾的音像店前依舊排著長龍,電臺榜單上兩首歌輪流登頂,盜版攤販的推車上堆滿了兩張專輯的仿制磁帶。
媒體頭條被“破紀錄”“逆襲”等字眼占據,樂評人驚嘆這是“黃金時代以來最瘋狂的市場盛宴”。
與此同時,關于神秘創作者“木頭”的猜測愈演愈烈,甚至有小報爆料其真實身份是隱退多年的傳奇音樂人,為這場銷量大戰更添一抹懸疑色彩…
1月的樂壇硝煙彌漫,但戰火卻出奇地集中在螢火蟲與蟲兒飛之間。
事實上,同期發布專輯的女歌手并非沒有。
天輝娛樂的徐菲菲帶著籌備半年的夏夜私語悄然上架,主打歌由金牌制作人劉遠操刀。
華音唱片的新人林小棠則以青春勵志風推出逆光飛翔,宣傳通稿中不乏“下一站天后”的野心標語,亦想加入戰場…
然而,這些專輯甫一上市,便如同石子投入深潭,連水花都未濺起幾分。
徐菲菲的夏夜私語首周銷量僅6000張,電臺點播率勉強擠進前十…
林小棠的逆光飛翔更慘淡,鋪貨3000張后竟出現滯銷,音像店老板們搖頭將其挪到角落貨架,換上了持續熱賣的“螢火蟲”與“蟲兒飛”。
業內人心知肚明…
這不是偶然。
早在12月末,各大公司的市場部便通過預售數據、電臺反饋、渠道調研等手段,預判到星盛與橙紅的這場對決將吞噬絕大部分市場熱度。
這已成為行業共識。
當然,也不乏頭鐵硬剛的公司。
然而短短幾天后,這些公司便意識到繼續對抗只會血本無歸。
他們的作品!
或許能火。
但,很難成為現象級的作品。
現象級的作品,本身就是可遇不可求。
“全線讓路!”
天輝娛樂總監在緊急會議上拍案決定:“立即削減徐菲菲專輯70%的宣發預算,第二波攻勢延至2月!”
華音唱片的決策更為果斷…
直接叫停林小棠的衛視打歌計劃,將全部資源調往旗下潛力新人。
資本從不做虧本生意,更懂得及時止損。
他們很清楚,當星盛與橙紅的戰爭機器全速開動時,他們唯有避其鋒芒,以免淪為這場廝殺中的炮灰。
畢竟,那兩張專輯首日銷量破萬的驚人數據背后,是兩大巨頭砸下的巨額資金和深厚的行業資源。
而殘酷的市場法則永遠如此…
贏家通吃!
1月下旬的樂壇硝殺已近癲狂。
星盛與橙紅雙方的公關團隊晝夜不眠地投放著通稿。
蘇沐雪的螢火蟲銷量率先突破9萬張慶功海報剛登上雜志封面,江晚晴蟲兒飛8.2萬張的巨幅廣告便強勢覆蓋地鐵站臺。
電臺榜單、電視榜單、各大音樂獎項提名爭奪,一下子就成為沒有硝煙的戰場…
今天你拿下了這個版面…
明天我就要拿下那個版面…
此刻,兩家公司的會議室白板上,十萬銷量紅線猶如終極獵物的蹤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實時數據屏幕上,瞳孔中倒映著不斷刷新的數字和競爭對手的名字。
市場部正瘋狂追加路演場次,財務部已經簽空了三本支票簿......
這場戰役沒有退路可言,要么登頂封神,要么屈居第二…
畢竟,人們只會記住最終的勝利者。
然而,這場廝殺雖然硝煙彌漫,卻帶來了驚人的收益。
盡管兩家公司不斷互使手段,但收獲的熱度和收益都遠超預期,其聲勢之浩大,直逼當年天后發布首張專輯時的盛況。
這一點,兩家公司都心知肚明。
而在這場廝殺的硝煙尚未落下,兩家公司已緊鑼密鼓地籌備著2月初的下一場戰役!
天王之戰!
是的!
樂壇即將迎來一場天王對決的巔峰之戰…
全能天王張德華與歌神許學友正面對決的宣傳號角已然吹響!
這場大戰的硝煙尚未彌漫,卻已讓各大娛樂公司如臨大敵,不得不緊急調整宣發計劃。
不出意外的話…
二月份…
又將是一個雙王爭霸、群雄避讓的月份。
然而…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這場天王之戰時…
一張毫不起眼的專輯,正在某家隱蔽的刻錄廠里完成最后的封裝。
它沒有鋪天蓋地的宣傳,也沒有明星站臺造勢…
就這樣悄然地混入了二月的唱片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