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她似火_wbshuku
宋晚陪在溫如許身邊時間久些,又聽她說了溫年的死跟沈煜之有間接關聯。
她猜測她應該不想見沈煜之,于是自作主張對沈煜之道:“沈總,借一步說話?”
沈煜之薄唇輕啟,想要再跟溫如許說些什么,可看到她沉默的樣子,還是答應跟宋晚走出病房。
兩人來到走廊上,沈煜之焦急地問:“宋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許許為什么自殺?”
宋晚的目光落在沈煜之身上,不屑地冷哼。
“我倒是不知道,沈總對許許的事竟然這么上心,你既然在意她,為什么不遵守約定,還要繼續接近她,傷害她?”宋晚的語氣充滿質問,那眼神里也溢出不滿。
她對沈煜之的反感已經不加掩飾。
沈煜之恍然想起,他之前找到宋晚,告訴她自己為何對溫如許那般,宋晚卻勸他離開,讓他放過溫如許…
原來都有跡可循。
“宋小姐,我是不是哪里得罪過你?”沈煜之直接把話挑明。
他和宋晚曾經因為項目合作,短暫地接觸過——
作為宋氏繼承人,宋晚有能力有手段,人際交往上更是八面玲瓏,并不會是主動跟人樹敵的那一類。
而身處在潤澤市的權貴們,又沒有一個不想著巴結他,不對他恭恭敬敬。
宋晚的轉變,讓沈煜之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當下畢竟跟溫如許交好,兩人好得跟親姐妹似的,有些時候恨不得形影不離,沈煜之又不得不弄明白這其中的原因,以免宋晚成為他接近溫如許的阻力。
“并沒有,沈總想多了,我只是單純的站在許許的角度考慮問題,叫沈總來這里也是想提醒您一句,有些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沈總口口聲聲問許許為何自殺,可曾想過她失去家人后的心情?溫年是您醫院的病人,出了事,您這個做院長的又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又要如何自處?”
宋晚看沈煜之的眼神多了幾分陰冷。
感覺到她的目光意味深長,沈煜之并不覺得像她說的那般是自個兒想多。
但同時,沈煜之又按照宋晚的思路好好回顧一番,大致猜測——
溫如許是在怪他,怪他沒有更加照顧溫年。
按照這個角度,沈煜之雖然不能感同身受,卻也能想到溫如許內心的糾結和痛苦。
否則,她又怎么可能做出這種傻事?
“沈總,我話就說到這里,您好自為之,但現在許許狀況不好,我想她也不愿見您。”
說完,宋晚轉身回到病房。
溫如許躺在床上,只能透過門窗看見他們在對話,卻聽不清說什么。
自宋晚進來后,沈煜之只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眼病房內的情形,好巧不巧跟她的目光對視。
他似乎欲言又止,終究是沒再回病房,轉身揚長而去。
溫如許心里略有疑惑,看了眼旁邊波瀾不驚的宋晚,忍不住問:“你跟他說了什么?”
宋晚沒有隱瞞,如實相告。
“我想你是不想見他的,至少現在不想,就又自作主張了。”
正如宋晚所說,溫如許確實不知道要如何面對沈煜之,更不知道此后該以何種身份跟沈煜之見面…
意識到自個兒居然還想著跟沈煜之有交集,溫如許立馬將這念頭掐斷。
此生,她跟沈煜之之間隔著的事彼此家人的命——
她陰差陽錯,成為了導致沈鐸車禍的因。
如今又因為沈煜之告訴溫年她出事,間接導致了溫年車禍。
隔著家人性命,他們還能心安理得走到一起嗎?
至少,溫如許做不到。
“晚…晚晚。”
沉思許久,溫如許再次看向宋晚,沒有那么排斥她所說的身世之事。
聽到她喚自己,宋晚眼里流露一抹欣喜。
兩人都心照不宣,溫如許這是接受了宋晚是她姐姐的事實。
溫如許道:“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能告訴我一些,關于我們家人的事嗎?”
她并非忘記自己的養父母和弟弟溫年,仍然將他們當做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當做家人。
可他們現在都已經不在人世,這對溫如許來說是種痛苦,她只能強迫自己不去想念他們,索性聽聽別的事情轉移注意。
宋晚臉上的表情有些許復雜,她沉默了幾秒,尷尬地笑笑,點頭答應:“好。”
接著,宋晚坐在溫如許床邊。
“我們父母都是名門之后,他們青梅竹馬,對彼此也有感情,加上長輩們撮合,兩家便跟著聯姻,原本他們一直是眾人眼中的模范夫妻,可自從…你五歲那年跟著我出去,我意外弄丟了你,一切都變了…”
宋晚臉色蒼白,倏然有些哽咽。
溫如許察覺到她的情緒,抬手,將宋晚的手握住。
“媽媽因為你的走失,精神時常恍惚,身體也越來越差,爸爸有次醉酒,犯了錯…”
從姐姐的口中,溫如許知道了她走失后,宋家的所有變化——
宋母本就郁郁寡歡,再加上丈夫跟別的女人發生關系,徹底崩潰,一次急病來襲便將她徹底擊垮。
自宋母去世后,當初跟宋父有過一夜故事的那人懷了身孕,便成了宋晚的繼母。
“我們媽媽是家中獨女,她去世后,爸爸再娶,外公擔心繼母待我不好,將我接去他那里撫養長大…五年前,外婆去世,外公的身體也就大不如前,他找父親談了次話,后來我就成了宋氏唯一的繼承人,這些年,我一直不敢懈怠,卻也在想,如果我沒有把你弄丟,我們一家是不是還會像我們小時候那樣溫馨?”
宋晚的聲音越來越輕,有淚水在她眼眶中打轉,可她始終沒讓眼淚掉落下來。
溫如許聽著這些變故,心中也感觸頗深。
她努力起身,將自己的姐姐抱在懷中,此刻肢體上的接觸已經勝過語言給予的安慰。
溫如許的語氣變得溫柔:“姐姐,你也不想的…不要再怪自己,要怪,就怪這世事無常,總是捉弄人吧。”
聽到她喊自己姐姐,做了多年事業型女強人的宋晚,登時被觸碰到內心深處的柔軟,終是有滴淚從眼角滴落。
姐妹倆相擁著,彼此安慰了一會兒。
溫如許松開手,恍然想到些什么,問:“外公現在身體如何?姐姐,我想去看看他。”
丟失的外孫女終于找回,溫如許覺得,這對老人家來說是種慰藉。
宋晚咬了咬唇,百感交集道:“前年…外公也去世了,我把他跟外婆葬在一起,媽媽的墓就在他們旁邊,你如果想去祭拜他們,等你身體好些,我們姐妹倆一起去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也好讓他們在天上安心。”
溫如許點點頭。
她原本還想問些關于她們父親的事,但宋晚沒主動提,并且父親現在已經另娶,她也沒再多問。
反正該知道的早晚都會知道。
這時,宋晚忽然想到些事情,她拉著溫如許的手,問:“許許,你恨沈煜之嗎?”
溫如許微怔。
或許是姐妹之間心有靈犀,宋晚沒有多說,她便明白她指的是溫年的事,以及過去沈煜之對她造成的傷害。
溫如許沉默了一會兒,她也說不上自己對沈煜之到底是什么情感。
感受到宋晚目光里對答案的期待,她故作平靜地說:“恨他,又能怎樣?過去的事情都已經發生,無力更改了。”
宋晚冷哼,替妹妹抱不平:“誰說無力更改的?從前他待你不好,是因為你背后沒有可靠的娘家撐腰,我雖然至今未婚,卻也知道,要想在婆家站得住腳,除了婆家人品好,剩下的就看自身條件夠不夠硬。”
昔日,溫如許只跟一個病弱的弟弟相依為命,無論自身的事業做得多漂亮,也還是沒能得到婆婆的善待——
這些情況,甚至不用宋晚過多調查,就能從圈子里聽到一些閑言碎語。
想到妹妹在沈家受了那么多苦,她怎么可能甘心?
“許許,等你身體康復,我會在圈子里設宴公開你的身份,你也可以借此機會接觸一下我們圈子里的人,從今往后,有姐姐為你撐腰,他們沈家再想欺負你,沒門!”宋晚微微蹙眉。
溫如許心中不由得升起些許感動。
從前都是她做照顧別人的那一方,不敢輕易在人前示弱,什么事都只得親力親為。
可現在,她發現自己不再是一個人。
有人撐腰的感覺,有底氣的滋味,原來這樣好…
溫如許不由自主地喃喃:“我是不是在做夢啊,總感覺,美好的有些不真實了。”
她從苦日子里過來,受盡多少委屈,卻在一夜之間搖身一變,成了宋家遺失在外的千金,成了有人寵愛的人,階級上完成了轉變。
她能從一個大人的角色偶爾切換成孩子,肆無忌憚不需要顧慮什么。
這就像是一場美麗、美麗的夢。
她生怕這種好,轉瞬即逝,難免會有落差。
宋晚寵溺地揉揉她的頭:“傻丫頭,姐姐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溫如許莞爾一笑,點點頭。
時間一晃。
空閑之余,宋晚從病房里出來,旋即撥了通電話——
“諾德那邊的動向,給我盯緊了,不許出任何岔子!”: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