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投票環節一邊倒百姓的味蕾不會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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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磁石般吸住，牢牢地鎖在評委席前的兩道菜上。
左邊，雪國之寂·炭火松茸。
五片薄如蟬翼的松茸，靜臥于溫潤的黑石板上，宛如一闕殘缺的俳句。
它散發的氣息克制而高遠。需要人屏息凝神，俯身。
才能捕捉到那一縷來自森林深處的魂。
這是一件藝術品。需要鑒賞。
右邊，金玉滿堂。
炸至金黃的猴頭菇塊，毫無章法地堆成一座小山。
它擱在一個粗笨的白瓷盤里。
旁邊是干料碟。紅得刺眼。充滿了世俗、不加掩飾的欲望。
它散發的氣味霸道且侵略性十足。
像一只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扼住食客的喉嚨。
逼著唾液腺瘋狂叛變。
這是一盤菜。勾引著你動筷。
品鑒，從更“雅”的那一端開始。
香水女王伊莎貝爾優雅地拿起餐具。她并未第一時間入口。
她再次閉上雙眼。微微前傾。
用那價值千萬的鼻子，輕輕吸了一口氣。
片刻后，她睜眼。臉上浮現出滿足而陶醉的神情。
“上帝…”她用詠嘆調般的語氣開口。
“這不是香氣，這是森林的嘆息。”
“我聞到了清晨六點的第一縷陽光，穿透松針，落在濕潤的苔蘚上。”
“它的前調是泥土的質樸，中調是松木的清冽，尾調…是生命破土而出時，那一瞬間的寂靜。”
直播間彈幕炸了。
女王牛逼！這是吃東西還是寫詩啊？
不明覺厲！感覺松茸在我嘴里已經升華了！
小野次郎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微微揚起的下巴，透露出對自己作品的絕對自信。
“返璞歸真，是對食材最大的尊重。”
顧珩老爺子點了點頭。他夾起一片。細細咀嚼。臉上浮現贊許神色。
“沒有多余的技巧，只用最純粹的炭火激發本味，再以最簡單的海鹽提鮮。不錯，有古意。”
奧運冠軍周文遠和資本巨頭大衛·陳也相繼給出高分。
“能量波動平穩，有益于神經松弛，是很好的冥想輔食。”
“包裝成禮盒，售價可以翻二十倍。目標客戶群精準，有溢價空間。”
社會學家見雪扶了扶眼鏡，淡淡道：
“這道菜精準地復刻了精英階層對‘自然’和‘禪意’的符號化想象。它脫離大眾，卻成功構建了自身的文化壁壘。從傳播學角度看，是成功的。”
一連串的高評價，幾乎已經提前宣告了這場對決的結局。
東瀛隊的擁躉們已經開始提前慶祝。華夏隊這邊，則一片愁云慘霧。
現在，輪到了金玉滿堂。
評委們的表現肉眼可見地敷衍起來。
伊莎貝爾女王甚至沒去看那盤菜。她只是用手帕在鼻尖前扇了扇。眉頭緊鎖。
“噢，我的鼻子…它在抗議。這股味道，太…太商業了！毫無層次感。就像把菜市場所有攤位的味道都倒進了攪拌機，然后用熱油炸了一遍。這是對嗅覺的暴力侵犯！”
這話，幾乎是給這道菜判了死刑。
然而，所有評委中，只有一人例外。
資本巨頭，大衛·陳。
他非但沒有嫌棄。反而饒有興致地湊近聞了聞。他的嘴角上揚。
“不，伊莎貝爾女士，你錯了。”
他直白地反駁。
“這不是菜市場的味道，這是…連鎖快餐店爆款單品的味道。”
“是標準化的，能無限復制的，能讓無數年輕人排隊的…錢的味道。”
這話讓伊莎貝爾氣得差點把手里的絲巾扔過去。
焦點，最終落在了顧珩老爺子身上。
他是傳統文化的代表。是“雅”的捍衛者。所有人都認為，他會給這道“粗俗”的菜，一個最無情的批判。
老爺子看著那盤炸得金燦燦的“小山”，又看了看旁邊那碟紅艷艷的干料。
他遲疑了。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猴頭菇。這動作，仿佛不是在夾菜，而是在處理一件不得不碰的證物。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那塊猴頭菇，在干料碟里輕輕蘸了蘸。
紅色的粉末沾染在金黃色的外殼上。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在全場數百萬人的注視下，顧珩老爺子將那塊猴頭菇，送進了嘴里。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變慢了。
只聽“咔嚓”一聲炸響！
那是酥脆外殼在牙齒間崩裂的聲音！
顧珩老爺子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整個人都定住了。
一股滾燙的白氣，從他微張的嘴里逸散出來。
下一秒，他臉上表情劇烈變化。
先是震驚，然后是錯愕。緊接著是難以置信。最后…
所有的情緒，都坍縮成一種最原始、最純粹的享受！
他的腮幫子開始不受控制地高速咀嚼。喉結上下滾動。
一塊猴頭菇，三兩下被他吞了下去。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懵了。
這…這是什么情況？
就在眾人以為老爺子要開始引經據典，說出什么“五味失調，火氣過旺”之類的評語時。
顧珩老爺子卻漲紅了臉。他猛地一拍大腿。
他從牙縫里擠出四個字。
“他奶奶的…”
“真香！”
轟——！！！
直播間瞬間爆炸！
臥槽！！！！
我聽到了什么？顧老爺子…飆臟話了？
人設崩塌現場！網癮老干部徹底暴露了吃貨本性！
這得是多好吃才能讓一個國學大師當場破防啊！
評委席上，另外四人也全傻了。
伊莎貝爾女王身體微僵。
顧珩老爺子仿佛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他老臉一紅。連忙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強行挽尊。
“咳咳！我的意思是…這道菜，很有意思！”
他放下茶碗。身體前傾。指著那盤炸猴頭，語速都快了幾分。
“你們都以為油炸是粗暴，是破壞！錯了！大錯特錯！”
“這恰恰是最高明的‘鎖’！”
“用瞬間的高溫，將面糊炸成一層堅固的盔甲。”
“把猴頭菇最精華、最鮮美的那一泡汁水，完完整整地鎖死在了里面！”
“當你咬開它，外殼酥脆，內里卻滾燙如巖漿，鮮汁四溢！這種極致的口感反差，簡直…”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還有這個干碟！”他指著那碟辣椒面。
“看似俗氣，卻是點睛之筆！”
“辛辣和孜然的燥，完美中和了油炸的膩，又將菌菇的鮮美放大了十倍！”
“這叫什么？這就叫大俗即大雅！這才是根植于我們骨子里的，最真實的人間煙火！”
一番話說得酣暢淋漓，擲地有聲。
伊莎貝爾半信半疑。她終于也捏著鼻子，用叉子尖挑起一小塊。極其嫌惡地放進嘴里。
她沒有說話。
但所有人都看到，她那涂著蔻丹的指尖，在扶手上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她臉頰上，飛起一抹不正常的紅暈。
她的身體，背叛了她高貴的審美。
評分環節開啟。
最終，在專家評分階段，東瀛隊的雪國之寂獲得了91分的高分。
而華夏隊的金玉滿堂，在顧珩和出人意料的大衛·陳的力挺下，竟然拿到了92分！
以一分之差，反超！
小野次郎身體一僵。
然而，這還沒完。
主持人高聲宣布：
“接下來，是占總分30的‘百姓分’！有請我們的百人百味團——現場的安保、向導以及后勤大哥們，投出你們寶貴的一票！”
結果，毫無懸念。
一個穿著厚重棉大衣的林場向導，一邊往嘴里塞著炸猴頭，一邊含糊不清地對著鏡頭說：
“那個小蘑菇片兒…咋說呢，好看，吃著像…沒吃。但這個！這個頂飽！夠勁兒！下飯！俺們就認這個！”
最終投票結果：華夏隊，78票。東瀛隊，15票。
碾壓！
上半場山野小食對決結束！
華夏隊，以2.5分的微弱總分優勢，拿下第一！
全場歡呼雷動。
安托萬在后臺激動地看著陳品。他站得筆直。
主持人走上舞臺，聲音高亢：
“恭喜華夏隊！但比賽尚未結束！接下來，將開啟復賽下半場——林海盛宴！有請我們的主食材登場！”
話音剛落，舞臺后方的巨大幕布被拉開。
一個巨大的鐵籠被推了上來。
籠子里，是一頭體型碩大、鬃毛如鋼針般豎立、獠牙外翻的…活的野豬！
它在籠中瘋狂沖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一股原始、兇悍的野性氣息撲面而來。讓前排觀眾都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所有參賽隊伍，全都看傻了。
用…用這個做菜？
陳品卻笑了。
他轉過頭，迎上安托萬那震驚又茫然的目光。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用口型，一字一頓地對安托萬說道：
“看過殺豬嗎？”：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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