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他最后的尊嚴,全都賭在了這一碗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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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珠江新城。
這里是華南最頂級，也是最奢華的CBD。
摩天大樓的玻璃幕墻反射著正午灼熱的陽光，將地面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金錢的顏色。
西裝革履的精英們步履匆匆，手里的咖啡杯印著昂貴的lOgO，每個人看起來都像是身價千萬的移動KPI。
而就在這片鋼鐵叢林的一條背街里。
一家招牌已經褪色泛黃的“老林正宗沙縣小吃”，像一個誤入名利場的鄉下親戚，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可憐。
店門口，一個穿著洗到發白的POlO衫的中年男人，正拿著一把破舊的蒲扇，有氣無力地驅趕著夏日的蚊蠅。
正是照片里的那個背影。
“就是這兒了。”
陳品關掉了手機導航，抬頭看了一眼那塊招牌。
林晚扛著設備，看著眼前這蕭條的景象，又看了看周圍那些裝修得堪比奢侈品店的網紅餐廳，臉上寫滿了四個字。
地獄難度。
“開播吧。”
陳品戴上墨鏡和鴨舌帽，整了整衣領。
下一秒，“品一口”的直播間，畫面亮起。
在線人數，瞬間沖破三百萬。
來了來了！品神空降羊城了！我靠，這背景，珠江新城？
我了個去，品神你玩真的啊！第一站就選了個地獄級副本？在CBD開沙縣小吃？這老板是想不開嗎？
快看快看！那個門口坐著的大叔，就是評論區那個老板吧？看起來好慘啊…
心疼老板一秒鐘，然后…品神快上！我已經等不及看你怎么搶救了！
陳品沒有理會彈幕，徑直走到了店門口。
“老板，開門做生意嗎？”
那個叫老林的中年男人抬起頭，眼神渾濁，帶著一絲麻木。
“做…進來吧。”
他開了口，嗓音像是生了銹，每個字都透著無人問津的疲乏。
陳品施施然地走了進去。
店里很小，只有四五張桌子，桌椅都是最老舊的款式，但擦得很干凈。
墻上貼著已經微微卷邊的菜單，價格便宜得與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
拌面，十二塊。
蒸餃，十二塊。
最貴的招牌雞腿飯，也才二十五塊。
老林跟在后面，拿起桌上的菜單，有氣無力地問：“吃點什么？”
陳品拉下墨鏡，摘下帽子，露出了那張臉。
他看著老林，咧嘴一笑。
“老板，不認識我了？”
老林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陳品，手里的菜單“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巴慢慢張大。
“你…你你…”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陳。
“品…品神？！”
陳品笑著點了點頭。
他當然認識！
昨天晚上，他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在那個火爆全網的動態下留了言。
然后，他就接到了一個自稱是“品一口工作室”的電話，說他們明天就到。
他以為是騙子。
他以為是惡作劇。
他根本沒當回事。
可現在，這個只存在于手機屏幕里的，攪動了整個餐飲界風云的大人物，就這么活生生地，站在了他這間除去高昂租金和成本，幾乎賺不到什么辛苦錢的破店里！
哈哈哈哈哈哈！老板嚇傻了！你看他那表情，跟中了五百萬彩票又發現是假的似的！
老板：幸福來得太突然，我有點承受不住！
品神：別怕，我不是什么好人。
老林回過神來，激動得手足無措，一張臉漲得通紅。
“品…品神！您…您怎么真的來了！我我我…我給您倒水！”
他轉身就要去拿水杯，結果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行了行了，老板，別激動。”
陳品擺了擺手，把他按回到椅子上。
“我不是來視察工作的。”
他環顧了一下這間小店，語氣輕松地說道：
“我是來吃飯的。”
“啊？哦哦！吃飯！吃飯！”
老林連連點頭，
“品神您想吃什么？我…我什么都會做！菜單上沒有的也行！”
“別。”
陳品搖了搖手指，
“就吃你最拿手的。”
他頓了頓，看著老林。
“先給我來一份，招牌雞腿飯。”
“好！好！我馬上去做！”
老林像是接到了圣旨，轉身就往后廚沖。
“等等。”
陳品叫住了他。
老林猛地剎住車，緊張地回過頭：
“品神，還有什么吩咐？”
陳品指了指他身后的廚房，又指了指林晚手里的攝像機。
“不介意我進去看看吧？”
“全程直播的那種。”
老林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他那因為常年勞累而微微佝僂的腰桿，在這一刻，猛地挺直了。
來了來了！經典環節！突擊檢查后廚房！
老板的表情不對啊，怎么不害怕？反而有點…硬氣？
考驗人品的時候到了！要是老板的后廚跟屃貝一樣，那這節目就叫《你的店可以當場埋了》。
老林看著陳品，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隨便看！”
他咧開嘴，露出一絲苦澀但又無比坦蕩的笑容：
“我老林開店十年，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圖個干凈，對得起自己，也對得起每一個客人！您要是能在我后廚找到一只蟑螂，我這招牌當場就給它砸了！”
說著，他一把拉開廚房的門簾，做了一個坦坦蕩蕩的“請”的手勢。
“品神，您隨便看！”
廚房不大，甚至有些逼仄。
灶臺是老式的，抽油煙機上掛著洗不掉的油漬，各種鍋碗瓢盆也帶著歲月留下的痕跡。
一切都很舊。
但，一切都很干凈。
灶臺擦得發亮，地面沒有油污，墻角沒有垃圾，食材分門別類地放在保鮮盒里，貼著標簽。
沒有預制菜，沒有料理包，更沒有什么“風味調味膏”。
我靠！這廚房…雖然舊，但好干凈啊！
感動了，這才是普通人家里廚房該有的樣子！比屃貝那個樣板間干凈一萬倍！
老板人品過關了！兄弟們，可以放心了！
老林看到陳品進來，也沒工夫緊張了。
他熟練地從一個小冰箱里，拿出一個用保鮮膜封好的大雞腿。
雞腿是生的，帶著新鮮的肉色。
他把雞腿放進一鍋正在小火慢燉的、散發著濃郁香氣的高湯里。
“我家的雞腿，都是用這鍋每天現熬的骨頭湯鹵的，不加任何添加劑。”
老林一邊忙活，一邊小聲解釋著。
陳品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看著老林從鍋里舀出一勺湯，淋在雞腿上，蓋上鍋蓋，開始燜煮。
然后，老林開始準備配菜。
他從一個清水盆里撈出幾顆青菜，快刀切好，又從另一個盒子里拿出一些自己炒的酸豆角和蘿卜干。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
那動作里，透著一股藏不住的疲憊和麻木。
仿佛只是在機械地完成一個任務。
哼，這個凡人，動作倒是挺熟練的。
小饞貓的聲音在陳品腦中響起。
那鍋湯聞起來…還算誠實，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化學味道。
“閉嘴，看戲。”
陳品在心里回了一句。
十幾分鐘后。
雞腿鹵好了。
老林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夾出來，那雞腿已經被鹵成了誘人的醬色，表皮油光锃亮，香氣四溢。
他盛上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米飯，將鹵雞腿完整地鋪在上面，旁邊碼上翠綠的青菜和開胃的酸豆角，最后，再淋上一勺精華所在的鹵汁。
一碗樸實無華，卻又香氣逼人的招牌雞腿飯，完成了。
老林長出了一口氣，端著盤子，小心翼翼地走出廚房。
“品神，您…您嘗嘗。”
他把那碗飯，像捧著自己最后的尊嚴，輕輕地放在了陳品的面前。
直播間里，八百多萬觀眾，在這一刻同時咽了口唾沫。
那醬色的鹵汁，順著飽滿的米粒緩緩滲下。
雞皮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
那股子純粹的、霸道的肉香混著米飯香，濃郁到直播間千萬觀眾的鼻腔里都像灌入了實體。
陳品拿起筷子。
他沒有先吃飯，也沒有先吃菜。
而是直接對準了那只最大、最完整的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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