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后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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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半，在主持人宣布最后一名同志票數后，持續一下午時間的選舉結束了。
投票的同志們松了口氣，而參加選舉的同志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心里懸著的大石頭也終于落了下來。
原本安靜的禮堂因為選舉的最終結果，再次變得熱鬧激動起來。
同志們紛紛起身，熱情的祝賀本次選舉獲勝的同志，尤其是在副會長競選中獲勝的程開顏同志。
“恭喜啊，程開顏同志！在大多數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奪得第一！您可真是一匹黑馬呀！”
一個臉頰紅通通的女同志，蹦蹦跳跳的第一個跑了過來，笑嘻嘻的祝賀道。
“都是大家的支持，也謝謝你的支持。”
程開顏連忙從座位上起身，臉上帶著冷靜溫和的笑容。
“程開顏老師幫我簽個名兒吧，我特別喜歡你的《情書》！”
女同志從懷里掏出一本書來，看樣子是特意準備的，程開顏二話不說簽了名兒。
這時，其他的同志也圍了過來，熱情的祝賀起來。
“不愧是冰心老和葉老欽點的兒童文學大師。一出手，就是不同凡響！”
“程開顏老師，您在演講上提到一攬子計劃實在是為我們學會，為我國兒童文學的發展指出了一條鮮明的道路！果然同志們的眼光是雪亮的啊！”
“辦兒童文學講習班，與高校合作研究，創立兒童文學期刊…這個計劃一環接一環。”
“陳會長，我們就按程開顏老師的計劃安排工作吧！”
“咳咳！程開顏同志的發展計劃的確非常不錯，我提議我們可以研究一下，下半年的工作或許可以按照計劃展開！”
陳子君會長面對年輕同志的提議，十分迅速的點頭贊同。
他也是頗為期待這個計劃的最終成效。
眾人將程開顏等人圍成一團，氣氛熱鬧極了。
儼然一副已經將程開顏看做自己人，看做未來的副會長的樣子。
不過這邊熱鬧，另一邊可就清冷落寞多了。
下午昏黃的光線，從黑色幕布遮掩的窗戶縫隙里照進禮堂里來。
“呼呼！”
“程開顏！怎么可能…”
胡建文微低著頭站在窗邊直勾勾，死死的盯著被人群拱簇著的程開顏。
肥胖的身軀在沉重急促的呼吸中輕顫著，垂落在兩側的雙手緊緊攥著，因為太過用力手指生生發白。
斜斜的光線打在他的側臉上，另一半油膩胖呼的臉龐掩藏在陰影里，只有細小的眼睛里流露出根本止不住的嫉恨與憤怒。
本以為十拿九穩的票數，竟然敗給了程開顏？
他這個副秘書長在學會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可他萬萬沒想到這群刁民，居然把票都投給了一個外人？
媽的！大作家了不起啊，兒童文學大師了不起啊？
這分明是崇洋媚外！！
“程開顏！就讓你再得意一會兒，這個副會長，要是能讓你當上，老子就跟你姓！”
胡建文臉色鐵青的盯著不遠處位于人群中心的程開顏，咬牙切齒，一字一句的恨聲道。
“哼！走著瞧吧！”
此人冷哼一聲，一甩衣袖憤懣而去。
文化部三樓。
“嘩啦！”
胡建文從衛生間出來，站在洗手池面前。
擰開水龍頭，捧起一把冰涼的冷水拍打在臉上，一陣冰涼清爽之感將因為情緒波動而燥熱的臉龐冰鎮下去，連帶心里也冷靜了許多。
狠狠搓了一把臉，直奔親叔叔的辦公室。
此時正值下班時間，敞亮明凈的走廊上，一位位身著白襯衣的同志抱著文件，提著背包離開辦公室。
來到位于走廊深處的辦公室門口，胡建文仰頭看去，只見一塊白底黑字的木牌子釘在墻上。
上書：人事司xx領導辦公室 人事司其中某項職能，就是負責機關、直屬單位和駐外文化機構的人事管理。
而他的親叔叔胡泛舟就是人事司的中層領導。
這也是胡建文如此有底氣的認為，自己能獲得最終勝利的原因。
在程開顏沒有出現之前，他自認為完全不需要幫忙，憑借自己也能奪得副會長的寶座，可意外終究還是出現了。
“那我也無需顧慮了，既然你陳子君寧愿拉一個外人進來，都不愿意讓我當選，那就別怪我了！”
站在辦公室門口，胡建文心中思緒紛飛，眼神滿含冰冷。
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著情緒，深呼吸了好幾下，這才鼓起勇氣敲響辦公室的門。
“請進！”
辦公室內，傳出一個威嚴沉重的聲音。
咔嚓一聲，胡建文走進屋內。
辦公桌后，一位六十歲出頭，身著一襲洗得發白的藏藍色襯衣，盡顯清貧之色的老者，頭也不抬的處理文件。
“胡主任。”
胡建文走到跟前，微微欠身，一臉尊敬有加的開口道。
“建文你來了。”
胡泛舟依舊沒有抬頭，只是應了聲。
“嗯。”
胡建文聽見這嚴肅淡漠的聲音，下意識咽了咽唾沫，不敢輕易開口了。
他這個親叔叔雖然只比他大十幾歲，但從小對他管教頗嚴，在他心目中，一直是個威嚴有加，生冷刻板的人。
胡建文站著不敢開口。
胡泛舟也好像當他是空氣一樣，繼續處理著文件，看樣子是個工作狂。
直到十多分鐘后，文件處理完畢，胡泛舟這才抬起頭來，淡淡的看了眼胡建文，自顧自收拾文件，塞進公文包里。
“走，快六點了。”
“嗯。”
二人一前一后，向外走去。
“說說看，今天的選舉如何？”
胡泛舟凹陷銳利的眼睛掃過胡建文，心中已經有了預料。
“一百三十三票，排第二。”
胡建文沉聲道。
“一百三十多票排第二？第一名是誰？”
胡泛舟皺了皺眉，在他看來這些票數已經足夠拿第一了，什么人還能比胡建文更高？
“不知道您聽說過程開顏這個人沒有？他是第一，一百四十五票。”
胡建文一提到程開顏心里忍不住冒火，咬著牙說道。
“大才子嘛，誰不知道，他在兒童文學創作與理論領域都有不俗的成就，不過他一個外人能有這么多票，可見有特殊情況，講講看。”
胡泛舟泛白的眉頭微皺，沉思道。
“他在演講上提了一個發展計劃，他打算開辦作家講習班，創辦學術期刊，和高校合作…讓不少同志都很感興趣。”
胡建文簡單講述一遍。
“這個程開顏倒是名不虛傳，你輸得不冤。”
胡泛舟心思一轉，眼中閃過一抹欣賞之色，輕笑道。
“呼…可是！”
胡建文一聽這話，頓時就沉不住氣了，急忙問：“聽叔叔您的意思，是看好程開顏，支持他做副會長嘍？”
“哼！光憑一份簡陋的計劃就想當副會長，哪有這么簡單的事！研究院每年那么多完善出色的國家發展計劃遞上去，怎么沒見人人都當上領導了？”
胡泛舟不屑的輕哼一聲，呵斥道。
“那您的意思是？”
胡建文松了口氣，小心翼翼的問。
“當領導，一要能團結同志和群眾，二要有貢獻和政績，最后才是要有能力。
程開顏小同志能拿出這份計劃，就證明他是個好同志，也是個優秀的人才。
不過副會長對他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來說，還是太高了，做個副秘書長倒是沒有問題。”
胡泛舟語氣平靜淡然的說道，絲毫沒有考慮過要讓程開顏當會長的意思，在輕描淡寫間，就將他這個第一名拿掉。
胡建文心中狂喜，細小的眼睛里迸發出激動的神采！
哈哈哈！
程開顏，看你小子拿什么跟我斗。
當個副秘書長算是便宜你了，以后你小子就在我下面當差了。
“我也是這么想的，程開顏同志的確是個有能為的。”
心里很激動，但在胡泛舟平靜的眼神下，他還是盡量克制了些，聲音微顫的說道。
“嗯，就這樣吧。”
胡泛舟不著痕跡的搖了搖頭，雙手背負，向前走去。
胡建文連忙緊隨其后。
恰巧身后一個美婦人在一旁駐足。
“程開顏居然真是票選第一？看來他的名望還真有些作用的嘛。”
唐明花有些驚訝的暗道。
不過她很快聽到胡泛舟叔侄二人的謀劃，漂亮的柳眉微微蹙起，緊了緊懷里的文件，“他們想做什么？要撇開程開顏，指定胡建文當會長？”
要知道票選第一就基本上確定了人選，就算是領導，也不會輕易去更改。
否則就是對制度的逾越，對民主的踐踏，只會讓群眾不滿。
但是由領導來決定最終的人選，又沒有真正破壞規則。
畢竟d的領導是一切的根本，而且二人票數相差不大，才十幾票。
撇開程開顏，讓胡建文當選，即便是部長來了，也說不了什么。
“唉…”
唐明花輕嘆一聲，搖搖頭轉身離去。
這件事不是自己能處理的，也不是自己該插手的。
回辦公室，收拾東西下樓回家。
空軍大院，某座別墅內。
客廳里一家十幾口人齊聚，長方形餐桌上擺放著豐盛的飯食。
“媽你回來了，快來吃飯，今天有你愛吃的鹵豬蹄兒，我給你留著呢。”
唐明花一進屋，寧綰嘉便立即招手喊道。
“來了。”
聽見女兒清脆的聲音，唐明花露出溫和的笑容，在女兒身邊坐下。
“今天怎么這么忙啊，這都六點多了。”
寧綰嘉殷勤的給母親盛飯，小聲嘀咕道。
“部里有點事兒，多留了一會兒。”
唐明花看著眼前精致得像洋娃娃的臉蛋兒，忽然發覺女兒也開始抽條了，身上的稚氣漸漸散去，成熟了些。
不知不覺間，這個被捧在手掌心里的孩子也長大成人了。
或許也有程開顏的作用在里面…畢竟愛情，尤其是失敗的愛情讓人變得成熟。
大概是今天接觸了幾件有關程開顏的事，他的名字一下子從腦袋里閃過。
“是兒童文學研究學會的事吧？我們單位的老王他媳婦兒上午就帶著孩子去看表演了，聽說還蠻精彩的。”
丈夫接了話茬，笑道。
“嗯。”
唐明花并不想多談這件事，畢竟涉及到程開顏，免得又影響女兒。
“兒童文學？怎么感覺這兩年上面對少年兒童的關注力度可真大啊。
一個個組織都冒了出來，像什么全國托幼工作領導小組，兒童少年工作協調委員會，中國兒童少年基金會，上個月底又來個委員會…”
許久沒有出場過的寧秋月，頗有些感慨的說道。
“終究是還前面十幾年的欠賬，這兩年為了優化人口結構，上面又提出優生優育，未來大概率還有計劃生育的基本國策，想不重視都難。”
老太太放下碗筷，給小女兒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
寧秋月若有所思的點頭。
計劃生育貌似是個新鮮事物。
其他的家庭成員，此時也都對此展開利弊，聊了起來。
只有寧綰嘉聽到什么兒童文學，不知不覺又想到了某個人，臉色頓時一冷，腦袋搖成了撥浪鼓，要把他甩出去。
唐明花在一邊看得睜大了眼睛，不知道女兒在發什么瘋。
晚飯洗漱過后。
“怎么樣，這個力度？”
母女兩人依偎在沙發上看電視，寧綰嘉在一邊獻殷情給唐明花捶腿。
“你今天有點奇怪啊？說吧，又想勒索你媽多少零花錢？我給還不成嗎！”
唐明花慵懶的躺在沙發上，撇了眼女兒，打趣道。
“都不是啦！”
寧綰嘉叉著腰搖頭，隨后想到自己的打算，諂媚的笑道：“我，我這個星期打算去三姨那玩兩天。”
“你去就去唄，專門問我做什么。”
唐明花皺了皺眉，澹澹道。
“那你同意了？”
寧綰嘉露出笑容。
“沒有，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盤。”
唐明花冷笑道。
“我能有什么算盤嘛！”
少女噘著嘴，小臉很是委屈。
“呵呵，非要我戳穿你的心思是吧？實不相瞞，今天我就遇到程開顏了，他和你三姨一起去文化部看了一上午的表演。”
“三姨去看表演？就是我爸說的那個兒童文學學會？去那兒干嘛？”
寧綰嘉好奇的問。
“程開顏去參選副會長。”
唐明花澹澹道。
“副會長？！”
少女驚呼出聲來，美眸綻放華彩：“他才二十，好像十天前就二十二了，這么年輕就要當會長啊？！”
“你記這么清楚干嘛？！”
唐明花臉色不善，擰了女孩的小腰一把。
這妮子怎么就不知道收斂一點兒，眼里的崇拜都溢出來了！
“他送了我生日禮嘛，他和曉莉訂婚我沒去，生日我也沒去，我，我只是想還給他，跟他扯平而已。”
小姑娘咬著嘴，委屈道。
“你是我的女兒，我的驕傲，我的寶貝，你應該能懂我的意思吧？”
唐明花撫摸著女兒的臉，眼神無比溫柔。
“我知道的，我有我自己的驕傲。”
寧綰嘉輕輕點頭，她分得很清楚，“不說這個了，還是說說副會長吧，您說他當上嘛？”
“他是投票的第一名，不過他應該當不上…”
唐明花簡單的把情況說了一遍。
果不其然，小姑娘義憤填膺的捶著沙發，“怎么有這種人！投票選不過，就找關系走后門！這些當官的都不是好東西！”
“呵呵…”
唐明花報以苦笑。
這死妮子，把你媽連帶著一家子都罵進去了！
“媽媽！我們幫幫程開顏那混蛋吧，好不好嘛”
小姑娘眼睛一轉，摟著母親的胳膊撒起嬌來。
“這件事幫不了，和我無關，也沒有這個能力，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唐明花搖搖頭，絲毫不為所動，冷漠的拒絕。
“哼！”
小姑娘生氣的扭過頭去：“那我要去告訴三姨他們！”
“隨你好了。”
扔下一句，唐明花轉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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