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可是……幸福要是像流眼淚那么簡單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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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小館窗外。
春日的陽光和煦溫暖，斜斜的落了進來，照亮了女孩清冷素凈的側臉。
那張清減許多的臉蛋上掛著淚痕，高挺英氣的鼻子微微泛紅，絲絲滲血的唇瓣緊緊抿著，眼眶盈滿淚水，滴溜溜的在打轉…
這是程開顏這一二年來，頭一次這樣如此細致的打量她。
雖然與十多歲時記憶中的模樣有不少出處、改變的地方，但也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尤其是這對盈滿淚水的美麗眼眸，和她年幼時在外受了委屈欺負，回來找程開顏撐腰一般無二。
眼中分明滿是哀切的委屈與傷心，可眼神分明是一如從前的倔強執拗。
仿佛在言說，在質問。
為什么要這么心狠，為什么要傷我如此之深…
四目相對之下，程開顏只覺似乎是在寒凍徹骨的冬天，當頭潑下一盆冷水般。渾身發冷的顫抖，心中更是如撕裂，如刀絞般的刺痛…
他幾乎下意識的就要挪開視線，卻又生生定住，凝視著這對眼瞳，這張熟悉又有些生疏的臉蛋…
二人凝視良久。
“你倒是說啊…你究竟是為何而來！”
最終執拗的姑娘湊近了，一把抓著程開顏的手，捧在心口。
她張開染著殷紅血跡的唇，用近乎哀求的語氣，用沙啞尖銳嗓音，質問道。
“當然是為了…”
程開顏臉色變換了數下，咬著牙一字一句，無可奈何的承認道：“為了你而來。”
心中潛藏已久的話一出，他陡然泄氣。
這是他自從決定要來日本之后，就一直不愿承認的。
一旦承認，就意味著他心里終歸是有著瑞雪的一席之地，意味著這姑娘是他心里無法割舍的存在…
“呼…”
趙瑞雪聞言手中動作越發緊了，抬起手背抹了把眼淚，吸了吸鼻子，顫聲追問道：“真的？”
她知道的，程開顏終究是舍不得…舍不得讓她傷心，更舍不得讓她掉眼淚。
因為他以前說過的，不許任何人讓她流眼淚，連他自己也不行。
“可是…幸福要是像流眼淚那么簡單就好了。”
清冷素凈的姑娘心中陡然閃過一道念頭，眼里剛止住的淚水又滾落下來，抬手去擦，卻手忙腳亂的根本擦不干。
女孩只能流著眼淚，倔強的看著程開顏。
“別哭了小雪兒，怎么還像小時候那個愛哭鬼…”
程開顏見她又傷心的哭了起來，忙不迭的安慰，卻不料脫口而出的稱呼又讓他愣了一愣，繼續解釋道：
“當然是為了你而來，你不是女主角我會去做什么的男主角？你不在日本，我又怎么會跟著跑來日本…”
“嗯，我知道。”
趙瑞雪深吸一口氣，仰著頭努力不讓自淚水繼續淌下來。
小雪兒，小雪兒…他怎么還在喊自己小時候的名字？
女孩心中莫名的生出許多情緒，她說不清，道不明是什么。
但眼下這場鬧劇，也該告一段落了。
“好了程開顏，我們也別鬧了，安靜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吧。”
趙瑞雪冷靜下來，輕聲安排道：“咖啡，甜點都還沒吃呢。”
“好，聽你的安排。”
程開顏看著面前清冷如雪的人兒緩緩點頭，從女孩手中收回手。
三人又重新坐了下來，安靜了片刻。
裹著圍裙的女店主端著熱乎乎的咖啡，還有蛋糕甜點送了過來，掃了三人一眼，溫聲道：“抱歉，耽擱了一會兒。”
“沒事，謝謝您了。”
趙瑞雪輕輕搖頭，將程開顏點的酸牛奶和蛋撻推到他面前，又將自己和彩奈的放置到各自面前。
三人爭吵哭鬧過一番之后，心情倒是平靜下來。
各自默不作聲的喝著飲品，吃著甜點，時不時看看窗外在陽光下結著花骨朵在風中搖曳的櫻花樹，也不知都在想些什么。
十五分鐘后。
“咯噔！”
趙瑞雪放下手中的甜點勺子，和瓷盤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她抬頭看向程開顏，平靜道：“我們吃好了，還有事就先走了。”
程開顏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但看見女孩平靜如水的眼神，最終只得緩緩點頭，“嗯。”
素白高挑的倩影結過帳后，挽著友人轉身離去。
在程開顏期待的目光中，趙瑞雪終究是沒有折返回來知會他一聲，也沒有扭頭再看他一眼。
“呵呵…算了，早該料到是這個結果的。”
程開顏靠在柔軟的格子條紋布藝沙發中，目光追隨著窗外遠去的身影，抬起指尖觸及玻璃，觸及陽光下拉長的那道倩影，還有隨風搖曳的櫻花。
本以為方才為了趙瑞雪而來的回答已經安撫好了她的心，更以為不經意間脫口而出的幼年稱呼，能挽回她的幾分心思與情愫。
卻不料，最終還是落得個不歡而散，冷淡收場。
“呼…”
程開顏長長舒了口氣，靠著沙發思忖良久，終究也漸漸想明白了。
有些錯誤是無法挽回的，給她帶來的傷害也是無法償還的，有些情愫更無法回應，遺憾錯過的兩個人終究回不到從前…
程開顏單單寫下二人經歷一般的《情書》就足以傷透了趙瑞雪的心。
更遑論還要邀請她擔任電影女主角，在電影里做個有情人？
程開顏的邀請無異于是在她傷口上撒鹽，甚至握著那根刺繼續往里扎，加深她尚未完全愈合的傷口。
雖然曾經的青春過往是真，青澀的初戀是真，但電影里的感情，終歸是虛假的，只是一戳就破的美麗泡沫。
程開顏的邀請無異于是在玷污二人之間的感情，素來驕傲的趙瑞雪怎么可能答應？
“…早點回去吧。”
程開顏咬著嘴唇，只覺心中空落落的，像是有一塊被生生剜了去，說不上痛，也說不上悲…
將杯中最后一點酸奶喝干凈，他整理了下隨身物品，朝著店外走去。
并沒有出現店主攔住他結賬的遭遇，趙瑞雪那姑娘終究是把他的賬也一起結了。
但程開顏反倒希望那姑娘有這些帶情緒的小舉動，不過以現在看來，兩人之間終究是慢慢的淡了下來。
“這樣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