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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芳華的褒與貶

  1979:未婚妻是天仙媽第291章芳華的褒與貶_wbshuku

第291章芳華的褒與貶第291章芳華的褒與貶  “給我來一份文藝報,要今天的。”

  十月十九日。

  北京城王府井書店。

  書店門口狹窄的人行道上,排滿了絡繹不絕的年輕人。

  清一色的軍大衣,紅棉襖在清晨的冷風中瑟瑟發抖,但年輕人們絲毫不懼,臉上還帶著期待激動的神色,與同行的友人聊著《芳華》的劇情。

  顯然他們都是來購買《軍旅采風作家專號》這本新出的雜志。

  本來大家都是沖著《芳華》而來。

  但不少人在看了其他采風作家的作品后,發現雖然不如《芳華》,但質量也很不錯。

  于是又吸引了一批年輕人前來購買。

  如今,這本真實記載著八月份那場盛大的軍旅采風,記載著作家們在南疆前線的親力親為,記載著前線戰士們的文學雜志。

  終于火了。

  在北京城火了,也在很多大城市火了。

  一時間,發行量猛增。

  店門口,隊伍又往前進了好幾米。

  程開顏正了正被風吹歪的帽子,又將硬質的帽檐壓低,馬不停蹄的跟上隊伍走進書店,沖店員同志喊了聲。

  “文藝報是吧?一毛錢!”

  店員同志疑惑的看了眼這個戴帽子的年輕人,但沒有多想,熟練的抽出一份文藝報遞出去。

  “行。”

  程開顏從上衣內兜里翻出一個錢夾子,抽出兩毛錢遞出去,拿起報紙往外走。

  走到不遠處的公交站臺下,這才停下腳步,等待公交車。

  “嘩嘩”

  程開顏抖了抖剛出爐、質地有些堅硬的報紙,將其抖軟和,這才翻看起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知名女性作家張潔老師,在文藝報上對《芳華》的評論與思考,她說:“程開顏的《芳華》對青春的描繪,可能是我此生見過最爛漫,最熱烈,最美的。

  在中,我不止一次的看到他寫:

  ‘排練室的綠漆白墻,斑駁的黑板與粉筆’

  ‘熱烈的陽光落在地板和女孩們輕盈美好的身體上,在地板上留下一個個纖長的影子’

  ‘她們身著練功服,在猩紅的舞臺上跳舞。’

  ‘清晨霧氣中人們列隊晨跑,一邊熙熙攘攘的聊天的遠景’

  這些將個體的青春融入時代的集體符號,是他對青春的美好回憶與緬懷。

  就像一幅印象派的大師油畫一般,將一群文工團的少年少女定格在朦朧美好的光影之中。

  又像以淚水為墨,生命為筆,譜寫的一首青春的詩歌。

  在我看來,與其說這是一部軍旅文學作品,倒不如說是一部程開顏的緬懷與反思…”

  “張潔,這位老師好像是寫《愛,是不能忘記的》,《沉重的翅膀》的那位吧?”

  程開顏將張潔老師的評論默默收入眼中,思索道。

  他對芳華刊登后的評論還是比較在意的,畢竟涉及到某些暗面。

  好在張潔老師這第一篇評論的調子,起得比較正面。

  “滴滴滴”

  就在他思索之際,公交車來了。

  程開顏搖搖頭,將心中隱憂拋之腦后,握緊報紙登上公交。

  朝著北師大而去。

  與此同時。

  《長江日報》上,知名女性作家湛容老師這樣對《芳華》表達自己看法,甚至與張潔老師隔空對話。

  她說:“程開顏同志筆下的青春,其實并不像張潔老師寫的那樣唯美夢幻,對文章的雕琢,也不會那般簡單。

  《芳華》這部作品建立在七十年代這個尚未改革開放的年代,文工團作為部隊單位,更是軍事化的高壓管理。

  這樣一群年輕的少男少女,在一個壓抑控制的環境,毫無察覺的被異化。

  對沈小萍體味的歧視,干部子弟結成小團體暗里排擠作為戰斗英雄的程路,干部子弟劉韜出于嫉妒放置刀片,文工團眾人在審查中無聲的沉默,林穗穗深夜在廁所將曾經滿含愛意的信件,毫不留情的撕毀,沖進下水道中…

  正是建立在這些陰暗的、壓抑的,扭曲的基礎上。

  人們情不自禁流露而出青春的影子,才是更令人回味難忘。

  就像芳華中,國慶演出前夕,林穗穗在小樹林接過程路遞來的西紅柿,咬下時汁水四溢,臉上綻放出滿足的笑容。

  我覺得這是最接近青春本質的片段,通過簡單的動作和自然的光影,還原了那個年代物質匱乏中微小幸福的珍貴感。

  其文字的余味悠長,如兒時吃過的西紅柿般純粹。

  之所以美好,它們并非單純的美化。

  而是通過真實的描寫,構建了出文工團一個既真實又理想化,既美好又殘酷的青春烏托邦。

  芳華,是記憶的濾鏡,過濾了苦澀,留下光暈。”

  兩位國內文壇重量級的女性大作家,對《芳華》中關于青春芳華的熱烈討論,很快便引起了許多文學愛好者的注意。

  許多文學作家,評論家以及文學愛好者在仔細閱讀完《芳華》之后,紛紛在各地報紙上撰寫評論。

  從《長江日報》《光明日報》《湘江日報》《中國青年報》,再到《燕京日報》《天津日報》《南方日報》,都有不少評論涌現。

  芳草雜志主編楊書案在《長江日報》說:“芳華這部作品以程開顏同志少年時參軍的真實經歷為藍本,他十四歲時參軍入伍,十五歲因鋼琴技藝初中被推薦到南疆勝利文工團擔任鋼琴演奏員一職位,并在文工團生活工作到十九歲,芳華可能是一部程開顏同志個人的回憶錄…”

  “我也很喜歡程開顏老師在《芳華》中那關于青春美好的細膩筆觸,這一點真的很像他在《芳草》第一卷中的風格,兩部作品就連名字都這么像,搞不好是姊妹篇吧?”

  “對個人成長,青春理想的幻滅,這僅僅是《芳華》的表皮,其內里蘊藏著深刻的,尖銳的反思與批判,才是我們想要。”

  “對!這就像紅樓夢中的風月寶鑒,一面是美人,一面是骷髏……”

  “芳華是以日記,和主角的視角雙重回憶構成,這本母親要求寫下的日記卻從未回到母親手中,實在令人唏噓。

  我個人認為主角程路在遭受污蔑后,選擇用鮮血洗刷的做法是相當不明智的,可能是受到了集體主義潛移默化的規訓,而產生了自我燃燒的想法…”

  許多讀者在看到的這一篇篇與《芳華》相關的評論后,紛紛寫下讀后感。

  在大街小巷里熱烈的交流,熱鬧的探討著《芳華》真正的內涵。

  他們不覺得這部作品僅限于青春理想,緬懷和回憶,還有更深處的東西有待發掘。

  直到十月二十二日,這樣一篇來自知名文學批評家翟昊強的批評文章,出現在《文藝報》上——

  《英雄解構英雄主義,集體主義?何其諷刺!》

  這篇深度解讀《芳華》的批判文章一出,瞬間引起軒然大波。

  翟昊強認為:

  《芳華》中看似美好的文工團,居然以隱晦的手法描繪內部居然存在壓迫,干部子弟的特權等等情節,涉嫌丑化形象,污染革命隊伍純潔性。

  尤其是程路從戰斗英雄到被批判者,更是隱晦對英雄的“去神圣化”處理,不利于青年思想教育。

  缺乏光明的結尾,更不符合“文藝為人民服務”的根本宗旨。

  像這樣的文學作品,居然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大眾眼前,實在是令人心驚震怒!

  像這樣猛烈的,尖銳的批判。

  猶如忽如其來雷霆暴雨,帶來的巨大雷鳴與雨打,在沖擊著人們沉浸在美好青春中的心境。

  將本來平和向好的文學輿論,一朵烏云悄然籠罩而來。

  眾多紙張媒體,都對進行了轉載。

  一時間,批評之聲漸起。

  《芳華》究竟是文學的先鋒性太過超前,還是立場性有問題?

  圍繞著這兩個尖銳矛盾的論點,看似平和的文學界,也跟著掀起一場討論與交鋒。

  然而此時,整件事情的主角程開顏,此時悠閑的陪著老師下棋。

  “既然老師下在這里,那我就只好下在中間了,不好意思老師,我的棋子已經五個連成一線了。”

  葉圣陶府邸。

  昔日春意盎然的小花園,此時也只有菊花盛開。

  院墻邊的西府海棠樹下,被蕭瑟的秋風吹的嘩嘩作響,泛黃的枯葉,在空中飄蕩下來。

  落在一張木桌上。

  木桌兩側,兩道身影對坐而弈。

  一個年輕得只有二十歲,一個則有八十多歲。

  二人手執黑白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啪嗒聲。

  氣氛悠閑靜謐,絲毫沒有被外界的抨擊與討論打擾到。

  “不行,那我不下這里了。”

  葉圣陶聽見程開顏這話,頓時就要悔棋,伸手去拿棋子,重新落在程開顏剛才的位置。

  “呵呵。”

  對此程開顏笑而不語,看著眼前這宛如老頑童一樣的老師。

  “笑什么笑?好好的圍棋不下,偏偏要我跟你下這勞什子五子棋!”

  葉圣陶吹胡子瞪眼,有些不滿的哼道。

  “圍棋我又不會下,下他干嘛,況且下棋又不是為了輸贏,打發時間而已,何必這么認真呢?”

  程開顏搖了搖頭,輕聲解釋道。

  “你倒是看得開。”

  葉圣陶好像意有所指的說。

  這段時間《芳華》刊登以來,他就一直從兒媳婦姚澄買回的報紙中,關注著《芳華》被一些評論家大肆批判的事情。

  激烈的批判言論,一瞬間就讓他回憶起那個嚴肅緊張的時間段。

  這件事饒是他,也覺得有點棘手。

  畢竟程開顏戰斗英雄的身份在這里,要是影響很不好的話…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嘴巴生在別人身上,我們也管不到別人。”

  程開顏緩緩搖頭,他其實看的比較開。

  一來現在已經是改革開放了。

  二來,早在創作《芳華》的時候,他就有想過這個問題,有意識的做了控制。

  外面說來說去。

  無非就是抓著第二卷中,文工團內部干部子弟小團體,特權壓迫的一些問題做文章,以及英雄被潑臟水的情節這兩個方向來批判。

  但這都是真實存在的事情。

  因此程開顏心中其實沒有多少擔憂,只是看著老師滿頭干枯的白發,緊鎖的眉頭與有些疲憊的臉龐。

  他知道老師這是替他擔心,說不定好幾天都沒睡個好覺了。

  心中既有溫暖,也有對他老人家身體的擔憂。

  “您老就放心吧,肯定沒事的,我自己寫的作品我能不清楚嗎?一些敏感的情節我壓根就沒寫,做了柔和化處理,要不然您覺得程路進了審訊室,會因為沒有證據而無罪釋放嗎?

  他們這些批評家只能扣著某些字眼和情節,放大式的批判,放在如今傷痕文學,反思文學盛行的時代,芳華雖然直指集體主義的潛在壓迫,但其實沒有什么大礙。”

  程開顏看向老師,溫聲寬慰起來。

  葉圣陶沉思一二,覺得也是這個理。

  況且自家學生上個月剛給他頒發了戰地文藝先鋒的稱號,另外還有采風工作組與他自己的撐腰。

  這點批評之語,其實并不算什么。

  “說的也是,倒是老師經歷過那個特殊的時期,有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

  葉圣陶失笑一聲,慚愧道。

  “您這不也是關心則亂嗎?我知道您是擔心我,只不過像您這個年紀,好好休養生息,頤養天年就是了,等再過幾年您就等著含飴弄孫吧。”

  程開顏起身,給老師重新添上熱茶,端到老人家身邊,笑著說道。

  “哈哈…還含飴弄孫呢?重孫還差不多。”

  葉圣陶老先生心中輕松不少,笑著的打趣道。

  他其實是將程開顏看做孫子一樣的。

  “行,您等著。”

  程開顏也笑了起來。

  “你跟莉丫頭的動作放快點,老頭子我都八十多了…再過幾年,說不定…”

  老先生說著說著,聲音低沉下來。

  程開顏聞言心頭一黯,勉強笑著說:“知道了,您就等著吧。”

  雖然還沒達到年齡,但也確實該提上日程。

  與此同時。

  北京城,總政治部大樓。

  一場關于采風征文大賽與《芳華》的討論會議正在召開。

  “嗯,從三位的解釋來看,《芳華》這部作品并不涉及根本性的問題,組織原則上不對《芳華》及程開顏同志進行處理,不過關于這些負面輿論,三位必須要盡快解決。”

  會議上,副部長江云霞眼神平靜的看向劉白玉,魏巍,徐懷中三人。

  “江部長親放心,我們會處理好的。”

  魏巍老先生面色冷靜的點頭,這種情況,其實他早在看完這部作品時,就有過猜測。

  而且刊登這部作品,三人都持贊同意見。

  會議結束后。

  三人共同署名的一篇評論文章,刊登在《文藝報》上:“《芳華》并未否定部隊整體的崇高性,而是通過個體命運的偶然性悲劇,揭示集體無意識對個體的壓迫和異化,這是文學對社會的合理批判。

  不是解構,而是重構英雄主義,主人公程路的遭遇恰恰證明,真正的英雄主義不在于完美人設,而在于破碎后仍堅持理想和光榮的韌性。

  他的平凡普通與堅持,證明英雄不是完人,而是在泥濘中堅守良知的普通人…”

  三位軍旅名家的評論文章一出,將多日以來的陰霾掃平。

  同時《解放軍報》也刊登了一則消息,南疆領導親自購置《軍旅采風作家專號》,號召全軍閱讀學習。

  一時間,整個文學界平靜都下來了。:wbshu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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