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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回憶與考驗

第215章回憶與考驗_1979:未婚妻是天仙媽_都市小說_螞蟻文學第215章回憶與考驗  第215章回憶與考驗←→:

  是夜。

  雨幕重重,將整個世界籠罩。

  小小的房間里,門窗緊閉,沉悶寂靜。

  頭頂的燈光明黃,書桌前的玻璃窗戶在雨水的沖刷下成了一扇瀑布,能清晰看到雨水匯聚成流。

  空氣很是濕潤,帶著下雨天特有的土腥氣,抑制不住的從窗戶的縫隙滲透進來。

  整個屋子都仿佛置身于室外。

  氣溫都低了好幾度。

  饒人清凈的蚊蟲此時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咳咳!唔…”

  站在程開顏身后偷瞄的徐玉秀,在看到那一行句子后,幾乎是瞬間就聯想到數年前,自己將十五六歲的程開顏送上滿載新兵的火車的時候。

  在得知兒子已經下定決心去部隊參軍的時候,她不知懷揣著怎樣心情。

  丈夫早早離去,只剩一個土饅頭。

  自己平反后,好不容易和程開顏一起過了幾年安生日子,卻不料又將迎來分離。

  徐玉秀只記得自己那時候心情格外復雜,兒子體質弱,若是去了部隊夭折了可如何是好,不少人以這樣的理由勸她不要讓程開顏去。

  但那時家家戶戶的處境都不好,糧食短缺是經常有的事情,徐玉秀雖然有一些補償金,但幾年生活下來也用的差不多了,她一個女人在學校的工資并不高,撐著兩個人過日子也是捉襟見肘。

  徐玉秀知道兒子程開顏心里很清楚這件事情,這才決定了參軍這件事。

  在臨走前一天的晚上,徐玉秀拿著手里頭剩下的幾塊錢去買了半只全聚德烤鴨,這是老北京城所有胡同巷子里的孩子都夢寐以求的吃食,程開顏也不例外。

  這玩意即便是到了現在,有些人家過年都吃不到一口。

  可見得在1974年,這半只全聚德烤鴨是有多么的珍貴。

  徐玉秀還記當時自己買完后,是如何小心翼翼包在干凈的油紙里,摟在懷里,生怕冷了不好吃。

  趕去火車站的路上也是左顧右盼,生怕被人搶走。

  新兵入伍并不是和家人一起進火車站的,而是和新兵們集合一起進入,而家屬則是提前進站等候。

  或許是徐玉秀在路上耽擱太多時間,等到了火車站的時候,火車都快要出發了。

  她只記得自己揣著烤鴨,在火車站臺上送行的人群中到處尋找兒子的身影,急得眼眶通紅,眼淚直打轉。

  不過或許是母子之間的心靈感應。

  一轉頭,徐玉秀就看到了身材削瘦的程開顏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己,他臉上滿是汗,笑得正燦爛。

  “你干什么去了啊!!!急死我了…嗚嗚…你知道媽媽找不到你嗎?嗚嗚…”

  看見他笑起來的那一瞬間,徐玉秀眼淚直接落了下來,撲過去摟著他,嗓音尖細帶著止不住的哭腔和哽咽。

  她很是埋怨的捶著他削瘦的肩,排骨一樣瘦的胸膛。

  現在想想還真是慚愧,明明是自己的錯,卻偏偏將情緒發在他身上。

  不過看到自己哭了,那小子立刻手忙腳亂起來,忙不停的安慰。

  好在最后趕上了。

  不然,徐玉秀能恨死自己。

  “拿著,臭小子!”

  徐玉秀抹了抹眼淚,將半只烤鴨塞在他手上,眼睛紅彤彤的看著他那張和自己很是相似的臉,好像要將這張臉龐永遠烙印在自己的眼睛里,心里,記憶里。

  這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也是她的精神寄托。

  但現在她又是孑然一身了。

  “居然是烤鴨!媽您真好!”

  面前的那小子反倒是沒心沒肺打開油紙,看著里面刷著醬料,還熱乎的烤鴨,滿臉驚喜的笑著說。

  “德行”

  女人破涕為笑,剛想說點什么,叮囑點什么。

  但此時,車站的廣播以及部隊集合號角聲響起了,車站的人流開始涌動,兩人站在人群里變得擁擠。

  “集合了,媽我先走了!”

  那小子拔腿就要跑。

  徐玉秀想伸手去拉,卻懸在空中。

  她又癟起了嘴,滿眼不舍的看著遠去的背影。

  不過很快,那小子又定住了,轉過頭來,一邊揮手,一邊蹦起來喊了些什么。

  不過人太多了徐玉秀沒聽清楚,好像是說要她照顧好自己。

  徐玉秀想笑,明明才十五六歲的小家伙,還擔心別人啊。

  笑完,她又想哭了。

  人潮洶涌,將對方淹沒,好在那小子上車的車廂很近。

  車站的同志,武裝部的領導,送行的家屬都揮舞著手上的紅巾,給戰士們送行。

  傷感與激昂的氛圍將整個車站填滿。

  “嗚嗚嗚!”

  伴隨著火車的一聲轟鳴,火車慢悠悠的啟動。

  人潮也跟著動了起來,順著火車的方向小跑起來。

  而火車上,程開顏則扯開油紙,低頭啃了一口烤鴨。

  徐玉秀裹挾在人群里,死死的盯著站在車廂門口旁邊的身影,口中喊著什么。

  “程開顏!快回頭!你媽在喊你呢!”

  身旁和他一個學校的,姓周的黑壯男生,連忙推了一把他。

  他連忙回頭看去,可這時…

  火車速度越來越快,駛離了站臺。

  那個溫柔削瘦的女人淹沒在了人潮之中。

  就像他在日記中寫的那樣:“我從未想過,只是因為貪吃這半只烤鴨,錯過了和那個清瘦溫柔的女人最后一次對視…”

  “她沒聽清我說了什么,正如我也沒聽到她說了什么。”

  這是徐玉秀烙印在心底的記憶,也是程開顏眼一點點寫下的故事開頭。

  “嗯!”

  程開顏放下筆,靠在椅子上長長的伸了一個懶腰,閉著眼讓干澀的眼球得到滋潤,慵懶的呻吟自他的口鼻中哼出。

  寫了快三個小時,他已經很累了。

  心力憔悴的那種。

  僅僅是一點開頭,就讓他寫了將近三個小時。

  他可以預見的是,這篇作品,肯定會寫得很慢。

  絕對維持不了之前那樣驚人的速度。

  “忙完了嗎?”

  身后傳來一聲幽幽的詢問,熟悉且令人為之驚悚。

  “嘶!”

  “嚇我一跳啊!媽!您走路沒聲音的嗎?”

  程開顏瞳孔一縮,倒吸一口涼氣,隨后猛然回頭。

  果不其然,身后站著母親徐玉秀。

  一身簡單樸素的白襯衣,齊肩的長發帶著濕潤的芬芳,干凈美麗的臉龐,漂亮精致的桃花眼微微發紅,如清澈的湖水叢生不少波瀾。

  “是你太投入了,呵呵。”

  徐玉秀溫柔的笑了笑,然后伸出白皙但生了些許繭子的指頭指了指靠窗沙發前的茶幾上,那碗解暑的綠豆湯,“媽給你盛了綠豆湯,喝完就睡覺吧。”

  她溫和的眼神,一如從前。

  雖然清楚自家孩子在寫什么東西,但她還是沒有貿然詢問。

  一來回憶感傷,二來寫作是一件私人的事情。

  她權當沒看見。

  “哦哦,謝謝媽,您早點睡吧,我喝完就去洗,洗了睡覺。”

  程開顏笑得燦爛,有人關心的感覺真好。

  “德行”

  徐玉秀忽然沒有那么傷感了,一時間多云轉晴,心情好了起來,嗔怪的白了他一眼,隨后端起碗遞到他手邊,就離開了。

  程開顏目送母親的背影離開,房門咔嚓一聲關上。

  他低頭看著手里盛得滿滿的白瓷小碗,里面兒的綠豆湯居然是紅色。

  雖然奇怪,他也沒在意,咕嚕咕嚕喝了一口,抿著嘴里的味道,他不禁挑了挑眉:“真甜,還是像以前那樣放了紅糖吧?”

  紅糖是稀罕物。

  生產的婦人沒有奶水,就用紅糖水來代替,喂給嬰兒保命。

  而綠豆湯這種東西,大家都舍不得放紅糖。

  但從小到大,徐玉秀在給程開顏煮的時候,偏偏會放上一整塊紅方糖。

  一直是母親最疼他了。

  程開顏笑了起來,一口將綠豆湯喝干凈,肚子里舒服了不少,人也精神了一些。

  “放水,洗澡!”

  洗完澡后,上床睡覺。

  半年以來,程開顏的作息非常健康,現在即便是為了寫作,他也不會熬到轉鐘。

  今天更是寫到九點就停了。

  “咔嚓”

  關上燈,房間瞬間暗了下來,眼睛逐漸適應黑暗。

  時不時劃過的閃電,將臥室照亮。

  程開顏躺在涼席上,將疊好的被單散開當被子蓋著。

  好了,安全感一下子就來了。

  不一會兒,他就睡著了。

  一夜無話。

  夜晚,他做了個夢,夢到了入伍的那天,昔日話音歷歷在目。

  不過,第二天早上,起來就不記得做什么夢了。

  程開顏倒沒有在意,翻身起床,準備洗漱。

  走出房門,堂屋里徐玉秀正在掃地。

  昨晚上幾個人吃了不少瓜子,他還看到西瓜皮了。

  “家里買西瓜了?”

  程開顏看著垃圾桶里還留著紅瓤的瓜皮,驚訝的問。

  還有這玩意兒,自個兒怎么不知道?

  “不是買的,你姐夫前幾天送來的,說村里種了好多瓜,可甜了。”

  徐玉秀解釋一聲,指著桌子后面依次擺放的四五個大瓜。

  “我的意思是,為什么昨天沒喊我?肯定都被心語那丫頭吃完了!”

  程開顏幽幽道。

  “那確實,你說沒什么事別打擾你,然后心語就自告奮勇的說她幫你解決掉,免得放壞了。”徐玉秀失笑一聲。

  程開顏無語,這死丫頭這么皮跟誰學的!

  沒有計較,轉身出門去廚房打水洗漱。

  屋外的天空依舊烏云密布,看來昨晚上的一場大雨并不是絕唱,而是一個開始。

  此時雨水淅淅瀝瀝,不大不小。

  日常出門還沒有大問題,但若是忽然下大了就成落湯雞了。

  舀了杯水,蹲在靠著水井的檐廊下刷牙。

  隔壁詹家正在吃早飯。

  現在夏季人們普遍醒得早,五六點起床的工人不要太多。

  “王姨,您今天也要上班啊?”

  程開顏看了眼靠在門框上吃飯的王檣阿姨,滿嘴泡沫的問了一句。

  “只有學生和閑人才放暑假。”

  王檣瞥了他一眼,悠悠道。

  事實上在高校里,暑假并不代表就沒事了。

  開不完的會,教學研修,理論課題研究,論文,實驗…

  數都數不清。

  也就是像程開顏這樣的閑職助教,能放暑假了。

  即便是蔣婷也時不時去北師大開會。

  而身為北京舞蹈學院這個月更是要舉行舞蹈本科生單招考試,身為中國古典舞教授,一級舞蹈家的王檣自然走不開身。

  其實今天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情,劉曉莉今天來北舞舞房練舞,王檣自然要領著她去見一些領導。

  “還不是為你們家曉莉操心,沒個人領著,她連舞房都難進。”

  王檣解釋道。

  “實在麻煩您了。”

  程開顏吐掉唾沫,語氣十分誠懇。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王檣阿姨之后就是帶曉莉姐學習中國古典舞的老師。

  和學校里的那些老師不同,王檣更偏向于師傅。

  王檣點了點頭,問:“你要陪著去嗎?”

  程開顏有點心動,不過還是拒絕了,“我去做什么,不用這么大張旗鼓的,她會有壓力的。”

  雖然說只是見面,但肯定會有舞蹈方面的考教。

  他還是不去影響曉莉了。

  “嗯,姨先走了,回來再告訴你好消息。”

  王檣已經吃完飯,扔下一句,回去,然后提著公文包,推著自行車和詹文蕾一起瀟灑的走了。

  詹文蕾在前面騎著車,王檣則在后面打傘,小心翼翼繞過胡同里的那些坑坑洼洼的地方。

  好在沒起風,不然一準成落湯雞了。

  二人花了四十分鐘,終于抵達了位于紫竹院公園附近的舞蹈學院。

  門衛室的木門前,一個清麗的身影打著雨傘站在屋檐下,靜靜看著遠方,似乎在等什么人。

  “那個是曉莉吧?來的好早。”

  詹文蕾怕雨水打濕,縮著腦袋躲在雨傘下面,看到了遠處的少女。

  “是她,很守時的孩子。”

  王檣滿意的點了點頭。

  其實劉曉莉來晚一點,她根本不會說什么。

  畢竟初來乍到,又下著雨。

  難免會影響一點。

  但劉曉莉這孩子還是來得這么早,甚至比他們約定的時間還要早。

  她很滿意,最欣賞的就是這樣勤奮的學生。

  舞蹈是需要不斷練習,不斷將一個個復雜的動作融會貫通,形成肌肉記憶的領域。

  再高的天賦,都只能起到一小部分的作用。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勤奮練舞,才是決定能在舞蹈上走多遠。

  “王姨!文蕾姐!早上好。”

劉曉莉對走近的二人揮了揮手,笑著打招呼道  她今天的打扮非常簡單,一個方便練舞的丸子頭,不施粉黛的俏臉。

  寬松長褲,修身T恤。

  手里提著一個包,里面放著隨身物品和兩套舞服。

  “曉莉,來得真早啊,今天跟我去見見我們的陳錦清院長,你雖然是我向學院推薦的,但還是她老人家點頭同意,你才通過的。

  你得做好準備,陳院長雖然溫柔和藹,但對舞蹈有著極高的要求,另外學院里一些領導對你的事情是有意見的,所以不要讓我和院長失望…”

  王檣阿姨認真的提醒道。

  “放心吧!”

  劉曉莉神色平靜。: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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