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夜色冥冥天無云。
可驟然之間,卻聚無垠烏云來。
云層中傳來轟鳴,此乃陰陽相薄,而后激揚為電。
云下,呈現奇異一幕。
不少人的頭發根根倒豎起來,無一例外,皆是與“折割”之人有關者。
下一刻,天地生雷!
煌煌雷光,照徹黑夜,此光甚烈,讓無數人情不自禁的閉上眼睛。
再睜眼時,仍覺黑夜刺眼。
遂聽一道道落地的聲響,分散于人群之中,皆面容焦黑,如被雷劈,可身旁人卻無有絲毫恙。
至此,人間又少了一群惡人。
灌州城外,有一群神。
為首者,儀容清俊貌堂堂,兩耳垂肩目有光,赫然是二郎顯圣真君。
此真君手持天羅地網,其中乃是一作亂的豬婆龍。
身后有康、張、姚、李、直健二將軍,正是梅山六兄弟,和楊戩并稱梅山七圣,皆手持天羅地網,其中有一眾小蛟。
一眾人架鷹牽犬,腳下縱狂風,詫異望著灌州城。
此番蜀中鬧水災,乃精怪作亂,故二郎顯圣真君便帶一眾兄弟們前去,以充打獵游玩之事。
于此時刻,恰見城中雷霆耀目。
康老大道:“二爺,乃是五雷法,看來咱們城中來了位不簡單的人啊。”
楊戩笑道:“那便去會上一會,且問問何故于我道場施法。”
眾神將紛紛應是。
城中,曹空此番施法,卻不顯波瀾,無人知是他為之。
皆以為是天降災罰,行人多祈求上天,心中有鬼者更甚,當街叩首。
而曹空此刻卻在思,這些本被折割者,該如何安置,心中漸漸有了定計。
正于此時,耳旁有一音傳來,煌煌正大。
“閣下來我灌州城,無故施法傷人,還請道清緣由,論一論理。”
曹空心念一動,腳下縮地成寸,身形瞬息出現在城外。
看眼前之人,甚是偉岸,眉心有豎紋,豐神俊秀,衣銷金白袍,有出塵之姿,驚人之貌,若非閬苑瀛洲客,便是餐霞吸露人。
遂心知此人何等身份。
楊戩眸子微張,察覺眼前道人不凡,見其拱手。
“貧道洞真,見過真君。”
楊戩聞言心驚,能掌五雷法,又敢起此名,絕非俗輩。
于是回禮,身后六兄弟隨之回禮,哮天犬也叫了兩下。
“道長還未回答我的問題。”
曹空思考片刻,道:“路見不平。”
楊戩聞言,法眼一掃,即知此間事,不禁覺眼前人頗合自己胃口。
笑道:“道人既掌五雷法,當知神道不宜插手人道,便是論罰,也該是人間法度,亦或是死后由陰司來懲。”
曹空道:“自然是知曉的,只是碰見了,難免心有忿怒,故欲使此心干凈,便將忿怒傾出。”
又道:“真君可是前來拿我?”
楊戩哈哈大笑:“不錯,我乃此城神祇,如今你插手人間,拿了游來的惡人,我自要拿你!”
說罷,手中三尖兩刃槍一晃。
不多時,真君府內,擺酒設宴,宴請曹空。
楊戩雖心高氣傲,卻更是一方正神善神,多降妖伏魔鏟除奸惡,故曹空此番行為,合他胃口,于是“拿”來宴請。
至于那被折割之人,楊戩也一并安置。
只是此間多有無奈。
畢竟折割之人,身體殘缺至極,活著對他們未必是幸福,于是施法力問心聲。
欲求生或求死,求生者許一世生,求死者送去陰司輪回。
答案也是明了的,被折割者盡數求死,于是盡數送去陰司。
處理完后,便是如今擺酒開宴之景。
幾杯酒水下肚,酒氣直沖天靈,談起話來又覺合己身胃口,故也聊得熱鬧。
只是這話題,卻漸漸的從所聞趣事,說至舞槍弄棒上去。
遂見楊戩眸中有光,道:“我見曹兄弟氣息圓滿無漏,又掌五雷,當是不凡啊。”
曹空看楊戩身上的戰意,哪能還不明白對方的意思。
他亦思如今自己證了天仙,且習得一身神通武藝無處施放,遂笑道:“愿與真君切磋一二。”
“好!”
楊戩大笑一聲,一掌拍落,兩側桌案紛紛排開而去,清出空間來。
康太尉道:“二爺,真人,此番空間,是否太過狹小,不若出了真君府再戰。”
曹空笑道:“須彌納于芥子,天地藏于一粟,心念所至,便是無垠戰場,真君,請。”
說著,有一古樸劍現,一聲清越劍鳴貫徹心魄,赫然是道樞之章。
楊戩望此劍,眸有所思,遂大笑道:“不錯,曹兄弟此番說的甚得我心,來!”
說罷,二人即兵刃相接,大開大合的三尖兩刃刀被楊戩用的精妙絕倫。
而曹空手中之劍,則發金曜殺機,演繹人發殺機和地發殺機之妙。
一時間,當真是一場好殺,二郎顯圣君,在世真天仙,兩個乍相逢,各人趁酒興,刀鋒如舞鳳,寶劍映星斗,左擋右攻,前迎后映。
不覺間,兩人已斗至上千回合,看的旁側四太尉二將軍心驚不已,哮天犬目瞪狗呆。
“我向以為二爺武藝蓋世,沒想到這位曹真人,竟能與二爺較一時威風,雖是二爺未動殺心,卻也極為了不得。”
“是極是極,天地廣闊多高人啊。”
在梅山兄弟稱贊之時,曹空已漸入頹勢,他之武藝乃是傳自劍經,根底甚高。
可面前之人的根底又何曾弱于他,且多斬妖除魔,是于殺伐中磨礪而來,故以武藝來論,曹空不及楊戩。
好在曹空身披九霞,等閑攻勢可以無視,故能以支撐,且于此間,感自己對劍術武藝的領悟飛快提升。
遂又步踏罡斗拉開距離,笑道:“真君,不若較量一下神通。”
說罷,身化雕鵬而飛,楊戩縱身一躍,頃刻間便化為一只猛禽。
兩人于天上,地下,水中,極盡變化之妙。
又各自暗運神通,行五行相克之理,你驅水來他御風,你使木來他吐火,不以其威,只以其巧。
戰得可謂是酣暢淋漓。
約有半日之后,二人止住身形。
曹空抱拳道:“真君武藝高超,是我不能及也。”
楊戩亦笑看曹空:“真人神通高深,何必作謙詞。”
又道:“真人若得閑暇,不若于我府中暫居住一二,你我正好論道論武,也算是一樁快事。”
曹空思忖,這位二郎真君,法力無邊,本事高強,如能與其論,于己身道途大益。
且曹驤約還要一兩年方能摘金花成功。
遂道:“樂意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