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道性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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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宗，河灣，河水碧綠，靈機盎然。
隨著時間的流逝，受到魚靈法柱的影響，這方河灣的變化越發巨大，如今這里不僅靈魚成群，就連二階靈植玉液靈荷的生長都快了許多，兩者相輔相成。
泛舟湖上，隨意拋上一桿，姜塵顯得很愜意。
這段時間他除了與陳靜姝同參大道，探討修行之外，閑時便是釣魚、下棋、品茶，讓自己徹底慢了下來，細心感悟著周邊的一切。
此時此刻，姜塵雖然看似什么都沒有做，但在他的心海深處，一面心鏡已經成型，鏡身好似青銅鑄就，盡顯古樸，鏡面泛著金屬的冷光，給人一種冰冷深邃的感覺。
除此之外，鏡中還凝聚出了一道模糊的猿影，此猿影雖然讓人看不真切，但一雙暗紫色的眸子里卻滿是暴虐，僅僅只是看一眼就讓人心煩意亂。
它雖然本質是虛幻的，但情感極其充沛，給人一種真實生命的感覺，好似隨時都有可能從鏡子中跳出來一樣，這便是姜塵修煉魔猿照影大法入門之后的表現。
那鏡子中的猿影便是他凝聚出的心猿，又或者說以心鏡映照出的自己。
時間流逝，心鏡之中心猿躁動，時時刻刻想要跳出心鏡，占據主導位置，而在外界，姜塵依舊寄情于釣魚、賞景這類悠閑之事，絲毫不理會心猿的躁動。
這對他而言也是一種修行，心猿雖然神異，可終究只是他的一面，只要他心不動，這心猿便翻不了天。
某一刻，魚兒上鉤，好似在假寐的姜塵終于睜開了雙眼。
“偷得浮生半日閑。”
一聲輕嘆，好似大夢初醒，姜塵心中滿是愉悅。
魔猿照影大法頗為玄妙，他自身沒有心猿血脈，哪怕在神魂方面頗有造詣，想要入門也沒有那么簡單，不過有著魔猿妖王的記憶碎片以及陳靜姝靈犀寶體的加持，花費了些許時間，他順利參悟了這一道傳承，讓心靈修持走上了正軌。
而感受到姜塵的歡喜，心鏡中的心猿越發躁動，但始終無法脫離心鏡的束縛。
察覺到這一點，姜塵發出了一聲輕笑。
魔猿照影大法的修持，魔猿是核心，心鏡也是核心，代表著一個人不同的兩面，其中魔猿是人性，代表的是欲望，求的是隨心所欲，而心鏡是道性，代表的天道無為，求的是順其自然，兩者既對立又共生，只有兩者維持平衡，才能讓自身的心靈越來越強大。
而一旦失衡，就會遭受反噬，若是人性太強，修士輕則性情大變，重則走火入魔，若是道性太強，那修士就會逐漸失去情感，變成一個冷冰冰的木頭人。
“心靈多變，魔猿照影大法的修持確實不容易，好在我神魂強大，意志堅韌，目前一切都還走在正軌上，不過心鏡修持微妙，容不得絲毫大意，還需勤加拂拭，不惹塵埃，不然以后難免落得魔猿妖王一個下場。”
由自己想到魔猿妖王，姜塵不由搖了搖頭。
隨著不斷煉化魔猿妖王，他已經窺得了魔猿妖王不少的經歷。
這魔猿妖王說來也是一個有造化的，它本來是玄岳宗培養的靈獸，專門和其他猴妖一起負責照顧靈果，后來覺醒心猿血脈，機緣巧合才逃出了玄岳宗。
也正是因為如此，它在成長起來后才一直想要報復玄岳宗，不過成也仇恨敗也仇恨。
為了報仇，又或者說對魔猿照影大法的感悟不同，魔猿妖王選擇放縱自身的欲望，這讓它的心猿以極快的速度成長起來，讓它在極短的時間內擁有了不俗的力量。
不過成也欲望，敗也欲望，放縱欲望固然讓魔猿妖王的心靈之力在短時間內變得強橫非常，但也讓它變得更加容易失控，易怒易躁，若非如此，在與磐石真人的交手之中，它也不會輕易被憤怒和仇恨蒙蔽了雙眼，一腳踏入陷阱，落得一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在當時的那種情況下，以它心靈的強橫，不該察覺不到其中的危險才對。
“不可否認的是魔猿照影大法修持起來雖然有幾分危險，但確實頗為玄妙，特別是這心鏡，它代表的是道性的一面，我如今雖然剛剛入門，但玄妙已經初現，有此鏡在，我參悟各種法訣都輕松了些許。”
“有朝一日，待到這心鏡的本質提升上去，它的玄妙或許還要超過陳靜姝的靈犀寶體。”
“當然，心鏡如此，魔猿同樣不差，它代表的是人旺盛至極的欲望，狂暴而復雜，有它坐鎮，我施展很多神魂秘法都有加持，特別是迷魂、魂照這類手段。”
“魔猿照影大法的玄妙可見一斑，絕非尋常紫府典籍可比。”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心猿乃是傳說中的生靈，實力強橫，堪比仙真，魔猿妖王雖然位列紫府，但終究只覺醒了部分血脈，所得魔猿照影大法恐怕并不全，又或者說它是某道強橫法門的分支。”
念頭轉動，姜塵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再觀察自身的心鏡。
對于正常的修行者而言，哪怕魔猿照影大法入門，短時間內實際上也帶來不了多少增長，畢竟心靈之力的增長是需要時間的，不過姜塵神魂強大，遠超常人，在這一方面有著天然的優勢。
“魔猿壯大不算難，難在克制，反倒是心鏡壯大很是困難，需要經歷，需要悟、需要機緣、需要自身才情，難以說清，好在有著陳靜姝這位靈犀寶體相助，短時間內我不用為此擔心。”
心海中波濤起伏，自然有序，姜塵將新釣起的魚重新放入河灣之中，主打一個體驗，絕不是因為這條魚太小，品階太低。
而興致已盡，看了一眼天色，帶著空魚簍，姜塵徑直回了清心小筑，在這一個瞬間，他心鏡中的魔猿悄無聲息的壯大了一絲，隨心而動，這本身就是人性的一種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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