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
設置
前一段     暫停     繼續    停止    下一段

第三百五十三章 極淵飛馳·初次

  地方是老地方,人也是老熟人。

  就是這花樣…似是不太一樣了。

  計緣先前每次來的時候,周瑾都會在門口迎接,所以這一次當計緣沒在門口看見他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有些不太對了。

  但計緣也沒多想,覺得偶爾一次也沒什么。

  可當他在這密室里邊見到手摟佳人,坐飲美酒的周家公子時,他就知道,是真有些不一樣了。

  “來,坐。”

  周瑾姿態隨意,連起身都沒起,只是隨意的點了點腦袋,然后朝他對面的位置瞥了眼,便算是接客了。

  只不過這姿態,說難聽點,都已經算是有些侮辱人了。

  李長庚的人設向來不是能忍受這些的,所以計緣便是放出了些許結丹修士的威壓,直接讓這幾個衣衫襤褸的筑基期女修感受到了壓力,連手上動作都是下意識的一停。

  對她們來說,只有四個字。

  來者不善。

  “出去吧。”

  計緣無意為難幾個女修,所以也便淡淡的說道。

  只不過他這反客為主的行為,卻是讓這位周家公子有些不滿了。

  原本半倚在女子懷中的他,拍了拍滿身的脂粉氣,稍稍坐直了下身子,隨后才說道:

  “怎的,李道友還真把自己當主人了?”

  計緣大袖一揮,緩緩落座,他橫眉瞅了對方一眼,譏笑道:

  “周公子這前恭后倨的模樣,著實是讓人有些發笑。”

  “你這行徑,反倒是讓本座想起來了四個字…小人得志便猖狂!”

  “大膽!”

  周瑾聽到這話,臉色立馬陰沉下來,伸手在這桌面重重一拍,法力四溢間,這桌子瞬間化為了齏粉。

  至于他旁邊的那幾個侍奉人的女修,則是在這威壓下,雙膝下跪。

  “你們出去吧。”

  臉色陰沉如水的周瑾揮了揮手,這幾名女修便連忙躬身告退,離開了這間密室。

  沒了外人,周瑾也懶得遮掩了。

  他陰沉的臉色緩和過來,隨即站起身,緩緩走到了計緣身后。

  計緣并未回頭,更沒轉身。

  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真要動手,擔心的也不是他,而是這周瑾!

  “天工谷,李長庚。”

  周瑾說的忽而嗤笑出聲,“道友莫非以為我們周家,真沒什么人脈了?”

  他說著伸了個懶腰,身上法力鼓動間,酒氣頓消,人也回到了最開始的位置坐下。

  “說吧,道友究竟是出自何門何派,竟敢來挑釁我們周家?”

  “誠然,我們周家是沒落了。”

  周瑾說著往后一仰,靠在這椅背上,雙手攤開,“但也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上來踩兩腳的。”

  周家識破我的身份了?

  這不可能,他們頂多就是通過別的關系,聯系了天工谷那邊,知曉沒有我這號人的存在。

  但真要只是這點的話,想必還不足以支持這周瑾如此囂張。

  看他現如今的狀態和表現,應當是沒什么壓力了。

  那就是周家目前為止最大的隱患,也即是來自骨魘宗那邊的壓力,被解決了。

  換言之,也就意味著周家找到了新的靠山。

  不然不足以讓這周瑾如此肆無忌憚。

  只是這周家找的到底是誰呢,倒是有點難猜…計緣沒有絲毫的擔憂,更沒有絲毫的緊張。

  以他現如今的實力,外加光腳的身份,區區周家,還不足以讓他有什么畏懼。

  所以他依舊閑坐,手指甚至還在輕輕敲打著膝蓋。

  “所以聽周公子的意思是,這生意就不做了,而且貌似還要找本座算算賬,是這個意思嗎?”

  “不不不。”

  周瑾趕忙搖了搖頭,然后他雙手交叉,身子前傾攙扶在這桌子上邊,微微笑道:

  “生意自然還是得做的,只不過這生意…我們周家想換個做法了。”

  “哦?”

  “怎么換?”

  計緣隨口問道。

  “簡單。”

  周瑾極為裝逼的打了個響指,然后站起身來,“過往的交易都按一萬一斤算,你將欠下的那些靈石,補給我們周家便是了。”

  “至于這往后的交易,十斤空冥石,十二萬靈石,如何?這不算虧待你吧。”

  周瑾說著還一副極其替計緣考慮的模樣。

  計緣聽完這周公子說的話,禁不住笑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眼見著周瑾又要發怒。

  計緣卻是站起身來,一股結丹巔峰的神識威壓朝著對面的周瑾壓了過去。

  他身形微微往前,獰笑道:“本座既敢與你們周家交易,你還真以為借著你們周家的名頭,壓得住本座?”

  “你你你…”

  周瑾本就不過結丹初期,而且他這結丹修為,也算是靠著諸多修行資源堆砌而來,根基并沒那么雄厚。

  反觀計緣,神識本就已經來到金丹巔峰不說,長達數年的獵妖生涯,更是讓他練就了一股極強殺意。

  此時雙重壓迫之下,竟是將這周瑾逼迫的不敢起身。

  “道…道友,誤會,誤會了,都是誤會。”

  “誤會?不是你向本座索要靈石的時候了?現在輪到你身上,反倒成了誤會?”

  計緣說著,聲音愈發陰沉。

  “那依道友之意,該,該如何?”

  周瑾強撐著問道。

  “如何?”

  計緣神識掃過四周,發現這暗室的材質依舊能隔絕神識。

  所以一念間,他當即有了決斷。

  左右這個身份已經敗露,周家也已經算是得罪了,再留下這后患…倒不如一了百了。

  心中下定決心。

  計緣也就沒再遲疑了,他一步邁出,立馬來到周瑾面前。

  不等后者躲避,他就已然伸手捏住了這周家公子的頭顱。

  隨后一股綠色幽火從其掌中出現。

  周瑾身上當即浮現出了一套骨片鎖子甲,陰尸魔火焚燒而去,一時間竟真被這鎖子甲擋住,再不得寸進。

  周瑾自以為有了活路,正準備出聲呼喊,可他卻猛然感受到一股巨力從自己頭上傳來。

  不等他反應過來,他就好似聽到了自己顱骨碎裂的聲音,緊隨而來的強烈疼痛,幾乎瞬間就讓他失去了意識。

  而他到死都沒想到,自己堂堂元嬰世家的公子,諸多手段沒出,竟就這么憋屈的死在了這暗室里頭。

  沒了意識,周瑾身上的骨片鎖子甲就自行脫落,身形也被這陰尸魔火吞噬,焚燒。

  計緣則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過了他腰間的儲物袋,連帶著地面被焚燒過后的骨甲。

  也沒什么過多的手段,他直接將這儲物袋轉移到了靈臺方寸山內。

  這也是他這幾年新發現的隔絕氣息的手段。

  藏在靈臺方寸山內,靈臺方寸山又藏在自己的丹田之中。

  層層隔絕之下,尋常的追蹤手段根本無用。

  待他取了這儲物袋后,周瑾也就被燒成了飛灰。

  本來機緣的確是有留個全尸,然后再將其收入亂葬崗的想法。

  可到底是在這凜冬城內殺人,一個處理不好,極有可能引來黑白神殿的追殺。

  所以殺人自是怎么快,怎么穩妥來的好了,總不能因小失大,殺金丹的機會嘛…有實力了,日后自然有的是。

  而殺了這周家公子后,計緣先是撕下了自己身上的這張易形符,原本的身形樣貌都還沒顯現,他就已然貼上了另一張易形符。

  光華過后,他的樣貌氣息,都和先前的周瑾一般無二了。

  他檢查了一下身上的情況,又將剛剛收起的儲物袋取了出來,重新懸掛在自己腰間。

  隨后這才大搖大擺的出了門,也沒刻意遮掩、

  只是剛一出來,他就感覺到了另外一股結丹期的氣息,而且還是結丹中期!

  計緣剛感覺到,就發現這道氣息來到了他面前,化作一個兩鬢斑白的老年男子,他樣貌清癯,身穿灰色法袍,模樣跟周瑾略有些相似。

  “怎么樣了?!”

  灰袍男子沉聲問道。

  計緣也不知這人到底是周瑾他爹還是他叔,亦或是別的什么關系,于是只好學著他的模樣,咧咧嘴,露出一道輕蔑的笑容。

  “死了。”

  “什么?!你怎敢!”

  灰袍男子聽到這話,似有些生氣的伸手指著計緣,“哎呀!”

  他重重一甩衣袖,急忙推門進了屋。

  屋內除卻殘存著的那股強烈的陰冷氣息之外,再無他物,畢竟尸體灰燼什么的,都被計緣處理的干干凈凈了。

  “此人身份尚未明了,你就這般貿然動手,若是出了岔子你爹怪罪下來,看你如何是好!”

  灰袍男子愈發生氣,可生氣過后,又有些無奈。

  “瑾兒,我們周家現如今的情況你也知道,好不容易讓黑白神殿接納了我們,我們若是立馬招惹出來事端,恐怕引得上面不滿啊。”

  計緣識海之中響起了這人的傳音。

  …原來真是投奔了黑白神殿,難怪這周瑾一見面,腰桿子都硬了。

  而且眼前這人既然不是周瑾他爹,不是那位周家家主,那就好辦多了。

  念頭在計緣腦海里邊閃過的同時,他立馬就有了判斷。

  “嘿,你真以為我沒點把握,就敢動手?”

  計緣學著周瑾的模樣,眉頭一挑,頗為嘚瑟的說道。

  “什么把握?你發現什么了?”

  “放心吧,保準釣上大魚了,我先去找我爹,跟他匯報了再說,看我們如何從這人背后啃下一塊大肉來!”

  此言一出,灰袍男子似有些半信半疑。

  但見著周瑾眉飛色舞的模樣,他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

  “好,你快去快回,這里有我盯著。”

  “嗯。”

  計緣聞言,心中多少放松了些。

  旋即他也沒耽擱,當即出門,身化黑色遁光,徑直朝著北邊飛去。

  他也不知這周家家主到底是在哪,但這周家既是出自骨魘宗,骨魘宗又在凜冬城北邊,那么往北飛應當是沒問題吧?

  可也就在這時…屋內的周巖見狀卻有了些許疑惑。

  ‘大哥不是去了北江那邊嗎?瑾兒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不往東走,反而往北走?’

  但是周巖也沒細想,只當周瑾是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

  可返回屋內沒有片刻功夫,周巖卻是越想越不對勁,他總覺得剛剛的周瑾有些奇怪。

  ‘往日里瑾兒都是最怕我的,怎么今日沒有一點畏懼不說,反倒有些輕佻,這可不像他…而且見面這么久,連一句三叔都沒喊過。’

  “不對!”

  周巖下意識的出聲。

  他趕忙來到這二樓的密室,先是里里外外檢查了一圈,隨后雙手掐訣不斷,四周吹起陣陣陰風。

  陰風席卷地面四周,最后帶來些許粉末落到了他的手里。

  他雙手一捻,其中頓時傳來一股熟悉的氣息。

  “什么?!”

  周巖感知著手里傳來的氣息,豈會不明白,死的那人,根本不是什么李長庚!

  而是自己的親侄子,周瑾!

  那動手之人,剛還大搖大擺的從自己面前離開了。

  一想到這,周巖就感覺自己的腦袋都要炸了,“找死啊!!!”

  暴怒的周巖瞬間身化遁光,接連撞破旁邊的數道門戶,隨后朝著北邊飛快的追去,可臨了他也不忘傳訊他在黑白神殿的熟人。

  說了有人在凜冬城內行兇,還殺了周瑾。

  周巖雖然暴怒,但該有的思慮還是有的,那動手的李長庚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的殺死周瑾。

  說明什么?

  說明他的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自己貿然追上去,不能報仇不說,興許連自己都要交待在那,所以在這北城門外等了片刻,等到黑白神殿來人后,周巖才迎上前去,詳細說了此事。

  黑白神殿來者乃是一支結丹初期的隊伍,領頭之人是結丹初期,余下還有四個假丹修士。

  待周巖詳細說了此事,并以性命擔保此事必定是真后。

  黑白神殿就加派了人手,不過片刻功夫,包括周巖在內,一共五名結丹修士便浩浩蕩蕩的殺向了北邊。

  而其修為最高者,更是有結丹后期修為!

  在東西南北四境城中殺人,本就是黑白神殿的第一大忌,若是連進了四境城的人,黑白神殿都庇護不了,以后這黑白神殿還有什么信譽?

  所以違反這道禁令的人。

  必殺!

  ‘我殺了周瑾的事情,肯定瞞不了多久,我再往北一段距離,等著差不多了,我就轉去東邊,到時再從東城門進城,神不知,鬼不覺,誰也發現不了。’

  來到這北域荒漠后,計緣先是將腰間儲物袋收起,隨后又更換了一張易形符。

  可正當他準備換個方向,轉而向東的時候,他卻是發現背后傳來了幾道強橫氣息。

  他神識一掃,當即心中一驚。

  黑白神殿!

  還是結丹后期帶隊,周巖竟然也在里邊。

  這都暴露的這么快嗎!

  計緣心中驚訝的同時,彼此之間的距離卻也是在飛快的接近,他實力雖強,可這修為到底還是結丹初期。

  在不動用逐電的情況下,單靠遁光的速度,還是慢了些。

  “黑白神殿辦事,前邊的道友速速止步!”

  人未至,聲先到。

  這便是黑白神殿的霸氣。

  計緣感知著身上已然完全不同的氣息樣貌,便放心的靠邊停下,直至黑白神殿的這伙人來到自己面前。

  那結丹后期修士先是轉頭看了眼周巖,后者搖了搖頭。

  他這才放心問道:“你剛可曾看到別的修士往北去了?”

  “別的修士?”

  計緣佯裝回憶了一下,這才說道:“見到了一位道友,不過結丹初期修為,但是速度奇快無比,筆直往北而去…”

  “追!”

  不等計緣說完,這人便果斷往北。

  其余幾人連忙追了上去。

  計緣見狀也稍稍松了口氣,可正當他以為能躲過一劫時,卻聽那周家人大喊一聲。

  “不好,那人能改變氣息樣貌!”

  此言一出,原本已經遁去極遠的遁光紛紛停下。

  “該死!”

  計緣心中罵了句,嘴上則是輕聲喚道:“逐電。”

  “唰——”

  他身周一道氣息掠出,當即化作了一道烏云出現在他腳下,緊接著他右手做劍指,就當遠方那些遁光開始回頭之際。

  雷殛劍出,紫霄神雷劈打在了逐電烏云上邊。

  “嘭”的一聲輕響。

  等這些個結丹修士來到近前時,哪還有計緣的蹤跡?

  原地空空,只留道道電光,逼迫的他們不敢上前。

  “可惡,是他,絕對就是他殺了我家瑾兒!”

  周巖大怒不已。

  可那幾個黑白神殿的結丹修士,卻是彼此對視一眼,眼中各有慎重。

  “這速度,真他娘的快啊!”

  計緣還是頭一次全速催動這逐電云,而且他也發現了,紫霄神雷催動的逐電云,速度還要更快!

  “有這寶貝,疊加紫霄神雷,我估計結丹修士里邊,都沒人能追的上我了!”

  “只要不招惹元嬰老怪,這極淵大陸里邊,豈不是任我馳騁?”

  臨了計緣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花邀月說過的三仙島,說自己要是遇見什么問題,可以去那…三仙島的位置,計緣先前也打聽到了。

  乃是在極南之地,離計緣所在的極北之地,天遠。

  不過片刻功夫,逐電云就耗光了所有電光,計緣只好用紫霄神雷繼續充電,如此接連耗光了兩柄滄瀾劍的紫霄神雷后。

  換了兩張易形符的計緣,終于從城南,大搖大擺的返回了凜冬城。

  樣貌氣息盡皆不同。

  就算是周巖此時出現在計緣面前,他也敢與之辯駁。

  ‘還好有著逐電在,不然此次逃命少說也得幾個月的時間,現在就好了,只是耽擱了幾天。’

  ‘不過和周瑾儲物袋里的空冥石比起來,這些都是值得的。’

  計緣也沒想到,周瑾儲物袋里邊竟然有這么多的空冥石。

  所有零零散散的加起來,竟然有80斤之多!

  按照自己先前交易時候的價格來說的話,這都值80萬枚中品靈石了。

  且不提別的法寶之類的東西,單是這空冥石,此行都算是賺大了。

  重返這凜冬城后,恢復自己原本樣貌的計緣便徑直朝著他在城東的洞府飛去。

  只是這所過之處,他卻發現這凜冬城的防護嚴厲了許多。

  基本上到處都有執勤的甲士,連帶著這結丹修士,計緣都見到了好些。

  ‘娘的,該不會是因為我殺了周瑾這件事,所以才導致這防護嚴厲了這么多吧?’

  想法出現在計緣腦海沒多久的時間,就得到了驗證。

  因為他看見有一隊黑白神殿的甲士正當街制止了一處爭斗,而那兩個原本爭斗的修士,此時都在一個勁的辯解。

  “大人,我跟這兄弟真沒什么矛盾,我們罵架都是在罵著玩的。”

  “就是就是,我們都是好哥們,真不是動手,不信你看,我們哥倆還能抱一個。”

  黑白神殿的結丹修士左右看看,冷笑道:“本座再不來,你們都要當街打起來了,還沒矛盾?”

  “真沒,我們是劉家堡過來的,我們那邊的習慣就是這般,感情越好,說話聲音越大。”

  眼見著這倆人越扯越夸張,這結丹修士終于忍不住了。

  “行了行了,若不是那周家公子真死在這凜冬城內了,你以為本座愿意管你們這種狗屁倒灶的事情?沒矛盾就滾,下次再讓老子看見你們爭吵,直接都送進血獄里邊去!”

  “是是是。”

  原本被鎖住的這兩名筑基修士被放開,便齊齊長舒了口氣,然后還得朝這伙黑白神殿修士拱手道謝。

  “呵。”

  后者冷笑一聲,這才領著隊伍躍上飛舟,繼續朝前飛去。

  人群之中,一襲青衫的計緣見狀心中略有些嘀咕。

  “看來在城內殺人這件事,影響還真挺大…以后還想殺人,就盡量得去城外了,這次是沒了辦法。”

  旋即他便一路且走且停,也看到不少人被黑白神殿修士抓走,帶去了城中心的方向。

  想來是在這城內有了爭端,被抓去反省了。

  一時間,整個凜冬城內都變得風聲鶴唳。

  哪怕平日里再囂張的魔修,此時都變得老老實實,有那種夾著尾巴做人的意思。

  最嚴重的幾個,計緣甚至見到一個筑基修士不小心撞到了練氣修士,然后一個勁的道歉,甚至說要賠錢的…

  黑白神殿之威,可見一斑。

  計緣就這么一路慢悠悠的返回了自己洞府,全程下來,也算是接觸了好些個黑白神殿的修士,但他們無一認出計緣的身份。

  “呼——”

  回到自己洞府后,計緣也算是長舒了口氣。

  總之接下來是要好好低調一段時間了,往后也不能隨便在城內殺人…主要還是計緣想起了以前在云雨澤的事情。

  當時水龍宗也是嚴厲禁止在曾頭市行兇,所頒布的禁令跟這黑白神殿的一般無二。

  但當時計緣就在曾頭市內殺了不少人,殺完后,也沒見水龍宗有什么反應。

  他就以為這黑白神殿也一樣,可沒曾想…

  計緣搖搖頭。

  終究沒再去想這事。

  可正當他準備去冥想室閉關一二,順帶著清點一下這周公子的儲物袋的時候。

  他先是察覺到有一道氣息直奔自己的洞府。

  旋即他儲物袋內的一張傳訊符微微震顫。

  計緣下意識的就以為是自己殺人的事情暴露了,他取出傳訊符一看,發現竟然是他那位老鄰居傳訊了。

  “長庚道友,骨魘宗的麻鬼來了!”

  麻鬼?!

  計緣腦海之中逐漸浮現出一個人的形象,可不等他細想,他這洞府外邊就傳來一道聲音。

  “敢問,可是長庚道友當面?”

  聲音,一般無二。

  計緣早年還在西境城的時候,在聚賢莊的那場交易會里邊,除卻見到了梅莊這位老鄉之外,還見到了這麻鬼。

  只是…他怎么找到我這來了?

  計緣第一個想法就是當時梅莊給自己的那兩斤空冥石有問題,可真要是這個的話,麻鬼應該早就找上門來了,而不是等到現在。

  “道友,莫非看不起我骨魘宗不成?”

  門外響起麻鬼懶散的聲音。

  計緣一番思慮過后,想著不露面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只好身化遁光從洞府里邊出來。

  當他看到外邊漂浮著的那道人影時,心中一緊,但表面卻是不動聲色的拱了拱手。

  “老朽見過麻道友。”

  麻鬼看見眼前這老頭,笑了笑,“長庚道友客氣了,怎的,來者是客,這都不請我進來坐坐?”

  計緣臉上表情有些難看,一時間好似有了那種,請也不是,不請也不是的感覺。

  ‘結丹后期,還是元嬰老魔的嫡傳弟子,這身份,可是比我都還要高了,而且其能代表骨魘宗在外四處奔走,實力肯定不是周瑾之流所能比的。’

  計緣想到這,便出聲笑道:“在下洞府狹小,要不還是請麻道友去城內一敘吧。”

  計緣說著就要出門,可就在這時,他識海之中卻是響起了這麻鬼的傳音。

  “長庚道友莫慌,我此行過來,是友非敵,你不必擔憂。”

  計緣腳下一頓,雖然看似移動了身形,但卻并沒有離開陣法。

  “麻道友何意,請恕在下并不明白。”

  計緣同樣傳音回道。

  陣法外邊的麻鬼笑了笑,在這空中來回走了幾步,這才再度傳音說道:

  “我若真對道友有惡意的話…早就將道友殺了周瑾這事,捅給黑白神殿了,而非現在過來,跟道友在這廢話。”

  若說計緣先前還沒什么想法,可等他聽到這話后…

  他打開了陣法。

  大家都不是傻子,對方既然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自己要是還裝下去的話,那未免就有些太假了。

  浪費時間,沒必要。

  麻鬼見狀,臉上出現了些許笑容。

  “看來道友的確是個聰明人。”

  他就這么大搖大擺,堂而皇之的進入了計緣的洞府。

  反觀計緣則是默默開啟了這顛倒北斗陣,順帶著還喚醒了靈臺方寸山中的兩條寒冰蛟。

  “不知麻道友前來,所為何事?”

  進了洞府后,計緣就單刀直入的問道。

  麻鬼則是左右看看,然后回頭眉頭一挑,頗有些不悅的說道:

  “怎的,來你這洞府,連杯茶水都沒得喝嗎?”

  計緣則是雙手攏袖,微微笑道:“若是談得攏,再上茶也不遲,若是談不攏,上了也是白上。”

  麻鬼就這么直勾勾的盯著他。

  計緣毫無畏懼的直視著,也直到現在他才發現,這麻鬼兩只眼睛的顏色竟然不一樣。

  左眼和正常人一樣是黑色的,右眼則是深藍色。

  計緣上一次見到這藍色眼眸,還是在沐雪瑤的身上。

  “有點意思。”

  麻鬼似是有些不太自然的轉過頭去,可也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計緣敏銳的發現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怨恨。

  “行吧,那就直說了。”

  麻鬼來到上次刑霜坐過的位置坐下,“你既然跟周家做過這么多次交易,想必對周家跟我們骨魘宗的關系也了解。”

  “誠然,我們骨魘宗早就看這周家不順眼了,想著除掉,可沒想到他們好死不死的竟然又聯系上了黑白神殿。”

  麻鬼翹起二郎腿,還伸手揉了揉眉心。

  “所以你這次能宰了周瑾那廢物,著實是做的不錯。”

  計緣并未說話,也沒落座,就這么站在對面,直勾勾的盯著麻鬼,似是在等待著下文。

  “你現在既然也已經得罪了周家,我便給你個機會。”

  麻鬼說著打了個響指,一道令牌從他腰間飛出,懸浮在了兩人中間。

  令牌正面刻著“骨魘”二字。

  “加入我們骨魘宗,然后聽我調令,屆時一塊滅了周家。”

  “加入骨魘宗?”

  計緣似是以為自己聽錯了。

  “正是。”

  麻鬼點了點頭,“怎的,我們骨魘宗好歹也是八圣地之一,現如今還算得上是如日中天,怎么的也不算是辱沒了你吧?”

  計緣聽完忍俊不禁的說道:“難道不是麻道友想著滅了周家,但又怕得罪黑白神殿,所以需要有個人出來頂罪嗎?”

  這話一出,麻鬼臉上略微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就被他遮掩過去。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麻鬼說完雙手一攤,笑著說道:“莫非道友覺得,你還有跟我們骨魘宗談條件的資格?”

  一位元嬰老怪的嫡傳弟子,好像的確是有資格囂張了。

  計緣瞅了他一眼。

  “看來,我是沒得選了。”

  “不,我骨魘宗又不是什么窮兇極惡之輩建立的宗門,怎么可能會連選擇的機會都不給道友。”

  麻鬼起身笑了笑,然后忽而湊近了些,小聲說道:“道友也不想你在凜冬城殺人的事情,被黑白神殿知道吧?”

  計緣臉上的表情隨之一僵。

  好似被這話嚇到了。

  麻鬼看著他僵硬的表情,好似極為滿意,忍不住仰天大笑道:“放心,只要道友乖乖跟我們骨魘宗合作,我們骨魘宗虧待不了你的。”

  計緣臉色轉而變得鐵青。

  雙手都下意識的捏起了拳頭。

  麻鬼看出了他的反應,也不害怕,眼神之中反倒有些期待了。

  計緣猶豫,掙扎許久,最后才咬牙說道:“此事太大,麻道友可否讓在下思考幾日,再做打算?”

  “你想跑?”

  麻鬼一眼就看出了幾眼的打算,“行啊,你若真有想法…那就跑一個試試看吧,看到時候你是如何扛過我們骨魘宗,黑白神殿,以及周家的三方圍殺。”

  麻鬼大笑著丟出了一張傳訊符。

  “接下來這些時日,我都會在凜冬城內,我給你三天的思考時間,若是三天后你還不聯系我,我便斷定你不跟我合作了。”

  言罷,他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遁光,徑直朝著洞府外邊飛去。

  計緣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幾次生出將他留下的想法。

  可到底還是止住了。

  殺周瑾簡單,但要是殺這結丹后期,還是元嬰老魔的弟子…計緣自覺除非自己手段盡出,亡命廝殺,興許還有那么一絲絲的機會。

  如若不然,都是送死。

  更別說現如今還是在這凜冬城內了。

  看著麻鬼揚長而去,計緣再度關閉陣法之后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他是怎么知道是我殺了周瑾?!

  絕對是周家的懸藥鋪里邊,有骨魘宗的人!

  他們還在我身上留下了印記,不然不可能我前腳剛回到凜冬城,他麻鬼后腳就追了上來。

  計緣想到這的時候,神識已經在身上反反復復的檢查了數遍。

  可結果依舊是什么都沒能察覺。

  ‘手段竟然如此高明么?’

  計緣不信邪,他回想著自身的諸多手段,先是鼓動體內的血氣,使其彌漫全身,也是沒有發現。

  那么陰尸魔火呢?

  計緣作為這陰尸魔火的主人,自是不懼這魔火焚燒。

  所以他先是讓這魔火焚燒便全身…找到了!

  他雙眼圓睜,神識瞬間掃過腳底。

  只見在他左腳的腳心位置,赫然多了一個綠色的圓點。

  不管這陰尸魔火怎么焚燒,這圓點都沒有絲毫消散。

  反倒有著汲取魔火之中的能量,變得愈發清晰的感覺。

  陰物?

  計緣下意識的喚出了滄瀾劍。

  其間紫霄神雷閃爍。

  些許神雷下去,什么陰物都得消失,可正當計緣準備行動之際,卻又反應過來。

  “我將這追蹤印記一毀,麻鬼肯定就能察覺,到時他追殺上來,那才是麻煩事。”

  “所以就算要毀,也得是等我準備好了離開的時候,再將其毀掉。”

  計緣正想著,卻發現儲物袋內又有傳訊符震動。

  依舊是刑霜。

  計緣取出傳訊符,聲音在他識海之中響起。

  “長庚道友,這麻鬼為人素來陰險,與之交往切記小心!”

  …這刑霜,倒是還挺關心我。

  計緣心中感嘆了句,隨口回道:“好,多謝刑道友關心了。”

  很快,刑霜便回訊了。

  只是這次說話,她就有些斟酌,甚至連說話的語氣都有些飄忽不定了。

  她試探性的問道:“道友莫非…被這骨魘宗盯上了?”

  “嗯?”

  計緣聽到這話,下意識的皺了皺眉。

  她問這做什么?

  難不成她也知道點什么?

  正當計緣疑惑之際,刑霜的傳訊再度傳來,“長庚道友不必擔心,我跟這骨魘宗的關系也極為不好,甚至和這麻鬼還有過仇怨,所以先前他過來的時候,我都未曾露面。”

  計緣盯著手里的傳訊符,思量了一陣。

  也是試探性的回答道:“刑道友若是有什么想法,但說無妨。”

  “這…那我現在過來當面說吧,不知長庚道友是否方便?”

  計緣打量了四周一眼,傳音回答道:“還是我過道友這來吧,我這麻鬼剛來了,我擔心他留了什么手段。”

  “…好。”

  半晌過后,隔壁山頭的洞府之中。

  計緣還是頭一次來到刑霜的洞府,而且看她的這局促的表現,好似極少有人來過一般。

  因為這外表看似英武,灑脫的刑霜。

  其洞府竟然極為的…少女風?

  總之就是各處的裝飾都是粉色,看起來頗為可愛,連帶著這洞府的通道兩邊,都種滿了粉色的小花。

  計緣目不斜視。

  待其落座后,刑霜也奉上了茶水。

  “跟道友的話,我就懶得客套了。”刑霜來到計緣對面坐下。

  “好。”

  計緣也沒喝茶,而是稍稍側身,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

  刑霜沉吟道:“道友若真是得罪了麻鬼,在下這倒是有個去處,能幫你甩脫他。”

  “哦?”

  計緣低頭看著桌面上茶水泛起的漣漪,稍加沉默,他才緩緩說道:

  “那秘境…真這么難嗎?”

  一語中的。

  直接被拆穿了心中的想法,所以刑霜臉上也出現了些許尷尬的神色。

  “不愧是長庚道友,什么都瞞不過你。”

  計緣聽著這話,心道一聲果然。

  果真就是印證了那句老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刑霜對自己這般熱情,雖不是什么奸盜,但亦是有所圖謀。

  計緣先前還在自己洞府的時候,就已經有所猜測了,多半就是那秘境之中還有什么難纏的陣法。

  不然她不至于這樣千方百計的想著把自己哄過去。

  “我記得道友此次出門也有兩三年的時間了吧,怎的還被困在陣法里邊了?”

  計緣好奇問道。

  既然說開了,刑霜也就沒什么好尷尬的了。

  她皺眉沉思了一陣,隨即說道:“有長庚兄上次的指點,我們的確是順利的通過了那個黃沙陣,也得到了些許寶物,可隨著繼續深入,我們卻遇到了一個更難纏的幻陣。”

  “什么幻陣?”

  “一個能勾起人心里最深處欲望的幻陣,在那里,我們無所遁形…”

  刑霜說著眼神略有些黯淡。

  “不瞞長庚兄,我們同行的有一位道友,現如今還被困在那幻境中,不得出,所以我才想著長庚兄可否與我一同前往,勘破迷陣,共得機緣。”

  …所以,這就是邀我一起去秘境探險?

  誠然,要想甩脫骨魘宗。

  甩脫麻鬼的話,前往這等秘境探險,的確是個不錯的法子。

  可…真要去嗎?badaoge/book/140841/54554444.html

  請:m.badaoge

  新書推薦:

飛翔鳥中文    從升級建筑開始長生
上一章
簡介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