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沐雪瑤要真能逃出去,那什么都好說。
但她要是逃不出去,計緣就只能動用遁天梭了。
可這結丹修士制作的符寶,想必也甩不了他們多遠了,而且只有一次。
計緣想著等甩脫了他們之后,就催動逐電。
動用這奇寶,別說結丹中期,就算是結丹后期,計緣也有把握將其甩掉。
一旦確定了要動手,計緣就沒想著跑了。
他身形猛然轉身的那一刻,便從出儲物袋中取出了一綠色葫蘆。
法力注入,法寶催動。
一道道綠色濃煙便從中這瘴龍葫蘆之中涌出,四周海面頓時被染成了綠色。
緊接著計緣又催動了另一件法寶覆海珠。
四周海域之中頓時被納入了計緣的掌控之中。
但這遠遠不夠。
想靠這點手段拖住三名結丹中期修士,無異于癡人說夢。
所以計緣身側的流螢劍也是瞬息演化出來了一片迷霧。
伴隨著被覆海珠困住的周遭海域,頓時將這沖殺上來的三位結丹中期修士困住。
“娘的,假丹境就這么多的法寶了,還說不是這計老魔!”
厲寒舟低喝一聲,連忙催動了玄金蛟龍。
蛟龍蹈海,短短不過一息時間,便破開了覆海珠的領域。
綠袍修士封不悔則是催動了他手里的噬心鼎,鼎中傳來吸力的同時,便將瘴龍葫蘆催生出來的毒霧盡皆吸收。
余下的岳磐雙手合十,只見他的手中赫然帶著一雙土黃色的拳套。
他左手朝上,右手朝下,猛地揮出。
剎那間便從他的手心催生出了一道璀璨刀芒,破開水域的同時,也將流螢劍催生出來的迷霧銷毀的一干二凈。
到底還是境界懸殊太大了。
計緣自覺自己要是有結丹初期的修為,他們想破開都沒那么簡單。
但也夠了,這些手段就已然撐了五個呼吸的時間。
他神識掃過。
只見沐雪瑤正蹲在他身后的海域,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個木頭支撐的仙鶴,正在用法力啟動著,看起來也不似凡物。
“不好,他們要跑!”
離著最近的岳磐察覺到了沐雪瑤的動作,連忙喊道。
封不悔立馬催動毒鼎上前。
最后的厲寒舟則像是感覺到了什么,玄金蛟龍飛回他腳下,帶著他往后退去。
起先就已經離著很近的岳磐雙手護在身前。
“叮——”
裂地拳套擋住幾柄飛劍劍胚的同時,兩柄飛針殺到近前,近乎強行將他逼退。
可也就在他后退的那一瞬間,他眼角的余光看見剛還在幾里地外的計老魔,竟然瞬息就到了近前。
抵達了封不悔身邊。
遁術?
還是什么。
怎么速度竟然這么快!
同樣驚訝的不止是他,還有封不悔,他看到計老魔出現在他身邊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慌了。
手中的噬心鼎護在身側,擋在了自己跟這計老魔中間。
計緣…已然出拳。
“轟——”
他一拳轟在這噬心鼎上,鍛筋境中期的巨力傾瀉而出。
純粹氣力的一拳,縱使有這本命法寶抵擋,都讓這封不悔五臟震動,口吐鮮血。
噬心鼎內出現了一個肉眼可見的凹陷拳印。
至于他本人,則是被打的破開水面,飛快的朝身后掠去。
最后還是厲寒舟出手,才將這已經昏迷過去的封不悔接住,免得其受二次傷害。
而計緣的接連幾次出手,終于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
沐雪瑤手里的木鶴已然被催動,她騎在這仙鶴的脖子上,朝著計緣飛快的招手,同時興奮的喊道:
“計哥哥快來,快來呀。”
計緣神色沉著,隨手一招,瘴龍葫蘆,天毒針,外加覆海珠三件法寶飛入他的儲物袋中。
他則身形一閃,出現在了仙鶴后背。
沐雪瑤催動仙鶴,頓時化作橙黃色的流光,以一股極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北方的天幕之上。
余下的厲寒舟和岳磐,只得面面相覷。
對于三位結丹中期修士聯手對付一位假丹修士,還被他跑了這件事…他倆也沒覺得有什么丟臉。
反倒覺得很是正常。
“這人…絕對就是計老魔!”
厲寒舟說完,便喚出一飛舟模樣的飛行靈器,將封不悔放在上邊,隨后又從儲物袋內取出了一枚藥香四溢的丹藥,喂了下去。
岳磐則是警惕著四周。
這計老魔向來詭計多端,現在看似跑了,但誰知道是不是躲在四周,見著自己放松警惕,就殺將回來。
這種事,發生的可不在少數了。
“絕對是他。”
岳磐也是篤定道:“假丹修為,一擊差點將老封打死…說他不是計老魔,你信?”
“更別說,他剛露面的時候,不是還自爆了身份。”
岳磐說著冷笑一聲。
“一來就自爆身份,然后又矢口否認,甚至還喊前輩,還求饒,臨走之前還要將我們打死,就這種瘋癲的作風,你說他不是計老魔…老厲你信嗎?”
厲寒舟則是深呼吸一口氣。
“先前整個極西之地都在傳,說那計老魔已經通過傳送陣去蒼落大陸了,所以我才這么以為,可現在看來…”
“障眼法罷了…”
飛舟上邊傳來一道虛弱的聲音。
服用丹藥之后蘇醒過來的封不悔七竅流血,但依舊不忘說道:
“我先前曾經見過他,剛剛他對我動手的那一刻…他那眼神,看我就不像是在看人,我見過這眼神,他絕對就是計老魔!”
岳磐則是和厲寒舟對視一眼。
“現在跑了那沙獄里邊逃出來的妖女,但好在捕獲到了計老魔的消息…算了,先回宗門吧。”
厲寒舟說著搖了搖頭。
封不悔則是獰笑道:“呵,他雖然將我打傷了,但是他剛碰了我的噬心鼎,受了我的噬心之毒,怕是也不好過。”
“計哥哥你…”
沐雪瑤看著眼前的計緣面不改色的削去了他右手手臂的大塊血肉,也是被嚇的花容失色。
同時心中也是下意識的冒出一個想法…難怪世人都稱呼計哥哥為計老魔。
這對自己都這么狠,能不是魔頭嗎?
計緣強忍著手中傳來的劇痛,而后左手取出一旁改良過的氣血丹,先是一口氣吞服下去三枚,又取出兩枚,一把掐碎,灑在了右手的傷口上邊。
而后神奇的一幕便出現了,他右手的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生長恢復著。
‘有用就好。’
計緣見狀便暗自松了口氣。
旋即他又內視己身。
只見筋脈之中一柄綠色小劍正在飛快穿梭著,但凡是這小劍所過之處,那些如跗骨之蛆般的毒素就盡數被清除。
‘好狠的毒!’
計緣修行以來,還是第一次中這么狠的毒,他自覺要想全部恢復,起碼需要四五天的時間。
而這還是在他擁有鍛筋境體魄的基礎上。
但凡沒有這體魄實力,現如今恐怕都已經化作一灘濃水了。
‘果然,能結丹的就沒有簡單貨色,尤其是這出自大宗門的結丹修士了。’
計緣腦中念頭閃過。
身上的傷勢已經沒了大礙,他也便有空看向了身旁這個名為沐雪瑤的金發少女。
后者察覺到他的目光,立馬坐的筆直,還低下頭去,只是兩只白嫩的小手卻緊緊的捏著兩側的衣擺。
這種情況無不在說明,她很緊張。
而且計緣神識始終在盯著她,不難看出,她這表現并非裝的。
是實打實的內心反應。
…結丹初期的女修,害怕我這假丹修士?
計緣沉吟半晌,隨后才緩緩說道:“我們…在哪見過?”
沐雪瑤聽到這話,臉色立馬委屈下來。
“我就知道,計哥哥你肯定是忘了我…也是,這些年你身邊這么多漂亮仙子,怎么可能還記得我呢?”
…不是,姑娘,我們明明第一次見面,怎么搞得我好像對你始亂終棄一樣?
計緣現在急需弄明白自己身上的問題,所以也便壓著心情,繼續問道:
“那姑娘…你不妨說說?”
“我是從西北沙獄出來的,計哥哥你忘記了,四十三年前,你在沙獄里邊從魔修救下來的那對主仆嗎?”
沐雪瑤抬起頭,略帶一絲激動的說道:“我,我就是當年的那個小女孩,你不是還說我長大了肯定是個美女嗎,我,我現在長大了…”
計緣:“…姑娘,我說我這些年一直在海外苦修,現如今才返回大陸,你信嗎?”
沐雪瑤聽到這話,沉默半晌,然后才幽幽說道:
“計哥哥你從極北之地殺到極南之地,又從極南之地殺到極西之地,惹下仇人萬千,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哈?”
計緣聽到這話,大驚失色。
…我這上一秒剛從墮仙溝里爬出來,下一秒就告訴我,我已經殺穿了整個極淵大陸?
沐雪瑤看著他這副模樣,也是覺得哪有些不對,于是她又低頭看了眼,然后說道:
“松木鶴的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先尋個地方藏一下再說吧。”
“往東五十里,有個島嶼,我們先去那躲躲。”
計緣面無表情的說道。
正好他也需要找個地方療傷。
沐雪瑤抬頭狐疑的看了計緣一眼…五十里,連她結丹期的神識都探查不到。
‘哼,還說你不是計老魔!’
沐雪瑤心中吐槽了句,便是趕忙催動松木鶴調轉方向,筆直東去。
半晌過后。
計緣看著這個被顛倒江湖陣庇護住的小島,心中多少有了些許安定。
但是再轉頭看著眼前這個可愛聽話的金發少女,他又有些頭大。
“計哥哥,我幫你包扎一下吧。”
沐雪瑤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些干凈的紗布。
計緣感知了一下手里的傷勢,搖了搖頭,“不必了,還是先說正事吧。”
說完他便就近尋塊石頭,坐下。
沐雪瑤見他這副正式的模樣,只好收起手里的紗布,跟著來到他對面,尋了塊更小的石頭,乖巧的坐著。
計緣沒急著說話,而是通過他目前已經掌握的消息,整理著思緒。
但就目前而言,也不難猜出了。
“先不管我是不是計緣…好吧,我就是計緣。”
“但是聽你的意思是,這極淵大陸有一個和我同名同姓的人,也叫做計緣,然后他殺了很多人,也得罪了很多人,所以被稱之為計老魔…對了,我先前一直跟著我師父在海外修行,直到前不久,我師父坐化之后,我才得以返回大陸,所以對很多情況都并不了解。”
計緣一口氣將自己內心的想法都說了出來。
然后沐雪瑤聽了…用力的點了點頭。
“對,一定是這樣的!”
計緣看她這模樣,就知道她不信了。
“不是,你為什么一定就認為我就是那個計老魔呢。”
計緣揉了揉眉心,極為無力的說道。
“可…可是,你就是計哥哥啊。”
沐雪瑤掰著自己的小短手說道:“你也說了,你就是計緣,然后那個計…計老魔也是計緣,而且計哥哥你是不是忘了,我當年見過你的,你長得就是這樣啊。”
沐雪瑤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什么?你說那個計老魔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若說先前那些事情,讓計緣覺得只是巧合,只是恰巧碰見那個計老魔跟自己同名同姓的話,那么沐雪瑤這句話,卻是把計緣干蒙了。
“對啊。”
沐雪瑤愈發疑惑,“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覺得你會是我計哥哥,不就是你們都長得一模一樣。”
“那氣息呢,氣息總不一樣吧?”
“呃…那太久了,我記不清了,但是能記得計哥哥你的長相。”
計緣再度強行壓下心中雜亂的想法,“好,你認為我是那個計老魔,是因為我長相和名字都跟那計老魔一模一樣。”
“那我們剛遇見的那三個結丹期的修士,難不成他們也見過計老魔不成?而且這長相也會作假的好吧。”
沐雪瑤點點頭,然后很快又搖了搖頭。
“長相和氣息都能作假,但是實力做不了假呀,計哥哥你假丹境就能從結丹中期手底下逃出來不說,還能將他們打傷,除了計老魔…還有誰能做到?”
聽著沐雪瑤的反問,計緣已經有些頭大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那計老魔不僅名字和我一樣,長相和我一樣,連實力都和我差不多?”
沐雪瑤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在掰著手指頭開始算。
“名字是計老魔,長相也是計老魔,跟計老魔一樣只說雅言,連實力都是計老魔…”沐雪瑤掰出四根手指,然后抬頭,一臉懵逼的說道:
“那不就是計老魔嗎?”
“…好像,還有點道理,不,我不是他。”
計緣說著下意識的站起,而后在這樹林之中來回走了幾圈。
接連深呼吸了好幾口氣,隨后又默默運轉《九闕鎮魂經》,這才將心境徹底平復下來。
他尋了塊巨石,盤腿坐下,看著跟過來的沐雪瑤說道:
“別打攪我,我理一下思緒再說。”
“好,我給計哥哥你護法。”
沐雪瑤沒有絲毫的猶豫。
見其走到一旁,極為信任的將后背交給了自己,計緣想了想,還是放出了百蟲老仙。
待這結丹初期的尸傀憑空出現的那一刻,還將沐雪瑤嚇了一跳。
她猛地回頭,待看清是怎么一回事后,這才給露出個甜甜的笑容,之后再度將后背交給了計緣。
‘她倒是真的信任我。’
計緣心中嘀咕了一句,便不再去想這事了,他轉而想起了目前最為棘手的事情。
‘巧合是不可能的,若說同名同姓是巧合,那么長相就絕不可能是巧合了,而且最為主要的是對方實力也極強。’
‘我這么強是因為我開了,對方也能這么強,說明對方絕對也開了。’
‘那他到底是誰?難不成是師父弄出來,在極淵大陸這邊給我拉仇恨,就是為了讓我快速成長起來?’
‘有這個可能,但是很小,師父真要有這樣的安排,她肯定會告訴我的,而且這種事情…也不是她的行事作風。’
‘那還能是什么?’
計緣沉默著,心中卻已然演了一出大戲。
比方說自己其實是某個大能的分身,在極淵大陸一個分身,在蒼落大陸一個分身…待自己成長起來,就會被收回,當做本體的養分。
‘不,這可能性是太小了,因為這都涉及了我最大的秘密…我是穿越過來的。’
緊接著計緣腦海之中又生出一個想法…有沒有可能,這其實都是一場夢?
大夢一場。
又或者是我成為煉虛,合體修士之后所經歷的一場幻境?
這念頭一出,就趕忙被計緣甩了出去。
這可不能細想。
若是順著這念頭想下去,等自己內心又接受了這個想法…會瘋掉的!
簡而言之,就是走火入魔了。
可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計緣想不通,但毫無疑問的一點就是。
極淵大陸上邊的這個計緣,絕對跟自己有關系,比如說知道自己的長相…不然斷不可能有這種巧合!
臨了一個極為夸張的想法便憑空出現在了計緣腦海里邊。
‘有沒有一種可能,就跟我在蒼落大陸頂著仇千海的名號大殺四方一樣,他在這極淵大陸頂著我的名號大殺四方?’
‘如此一來,就都解釋得通了,為何跟自己叫一模一樣的名字,甚至就連長相都一模一樣。’
但很快,這想法就被計緣排除了。
無他,因為太過離譜了。
仇千海明明早就死了。
而且當時兩座大陸之間的傳送陣都沒開,他如何能從蒼落大陸來到這極淵大陸?
可萬一,他也有什么天大的機緣呢?
一番思索下來,計緣只能表示…有這可能,但不多。
更可能的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看來接下來,連自己的身份都不能用了,長相也不能用,還得繼續用易形符,而且除了修行之外,還多了一件事。
那就是得查清楚,到底是哪個狗日的在假冒我!’
請:m.bada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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