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島。
正在處理一起魔道入侵之事的玄水真人頭也不抬的從儲物袋當中取出了一張傳訊符,隨后靈氣注入。
這種事,他每天都得處理幾十個。
畢竟這上百年來,他給出去的傳訊符早已不知多少。
哪怕人均傳訊一次,每天都要接收不知多少消息了。
現如今也是如此。
他靈氣注入傳訊符后,腦海當中立馬響起一道虛弱的聲音。
“掌門大人,我風逸塵…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了,你傳訊給我作甚,也不知是誰教出來的,一點規矩都沒有!”
本就有些心煩的玄水真人在收到這樣一張莫名其妙的傳訊后,更是心煩意亂,下意識就想將這傳訊符捏碎了。
可臨了就在他抬起右手之際,卻忽然想到了什么。
“風逸塵…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玄水真人皺眉思量了片刻,然后猛地抬起頭來。
“是他!”
當年水龍宗練氣期第一人,帶隊前往九幽洞天的鬼蛟湖,出發之前玄水真人甚至已經跟他約好了,只待他成功歸來,便收他為徒。
可沒曾想,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物,竟然意外死在了九幽洞天里邊。
最后拿著那樣東西,活著出來的人,變成了原先名不見經傳的韓飛雨,也即是他現在的徒弟。
而這些年來,韓飛雨雖也是以偽靈根之資筑基成功。
但修行速度卻并不慢,修為不僅達到了筑基中期,實力還極為強悍,甚至在跟其余五大仙門的比斗當中,斬獲了較好的名次。
也算是沒給他玄水真人丟臉。
所以他看待韓飛雨的態度,也由一開始的給個名分應付了事,轉而變為了真正的親傳弟子。
可現在…風逸塵竟然回來了。
他到底在鬼蛟湖里邊經歷了什么?
沒死在九幽洞天也就罷了,竟然還能從里邊出來。
這九幽洞天可是八十年一開,沒到時間之前,別說一個練氣期修士,就算是元嬰修士都破不開其門戶。
那他是怎么出來的?
一時間,玄水真人腦海里邊立馬就浮現出了許許多多的疑問。
疑問這么多,自然是得找人前來問問了,所以他神識侵入傳訊符中,問道:“你現在在何處?”
消息很快的得到了回復。
“弟子剛從黑水湖回來,現在在我們水龍宗的西邊。”
“你在那站著別動,我現在就過來。”
旋即一道金丹遁光便從這水龍島上升起,而后筆直向西而去。
風逸塵收起手里的傳訊符,然后原地坐下,開始恢復著靈氣,所等不過盞茶時間,就有一道流光從天而降,落到了他面前。
“風逸塵,竟然真的是你!”
玄水真人在感知到眼前這人的氣息后,終于是徹底相信下來。
風逸塵不僅沒死,還從九幽洞天回來了。
“弟子風逸塵,見過掌門大人。”
其身后的風逸塵對著眼前的玄水真人深深一揖,而后起身之際,已是滿臉苦澀。
“說說,你在九幽洞天里邊到底經歷了什么,怎么韓飛雨說你死了,現在又出來了?”玄水真人問道。
風逸塵深呼吸一口氣,直接說道:
“殺我的,不是別人,就是韓飛雨。”
“什么?韓飛雨殺的你?”
玄水真人稍有些詫異,但并不多,九幽洞天里邊殘害同門這種事…并不少見,恰恰相反,還挺常見。
只是這事發生在他的弟子身上,所以他才有些詫異。
“正是。”
“你且詳細說來,這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玄水真人大手一揮,此地便多了幾道禁制,隔絕了外邊的一切查探。
“是。”
隨后風逸塵便將自己在九幽洞天當中經歷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從剛開始在鬼蛟湖的一無所獲,然后到找上韓飛雨,兩人聯手做了御靈門的那一票,再到后來自己身受重傷,被韓飛雨偷襲得手,奪了自己的外在靈根。
再往后的話,風逸塵就說以為自己即將身死的時候,跳入了鬼蛟湖,沒曾想意外得到了一樣地寶,吃下后恢復了些許靈根,之后在里邊修行了幾年,意外發現一條能離開九幽洞天的通道,這才僥幸逃了出來。
玄水真人聽完后的第一反應就是,“你說的那通道,可還能進去?!”
對于玄水真人不管自己死活,反倒關心那通道能否進入的事情,風逸塵也不驚訝,他老老實實的說道:
“弟子沒敢冒險嘗試,出來后,就趕忙返回了宗門。”
“那你可還記得那通道在何處?”
“記得,就在黑水湖底。”
“好!”
玄水真人低聲應了句,而后這才問道:“你的意思是,韓飛雨不僅見死不救,反而落井下石,能奪人靈根?”
“正是。”
“好,此事若是當真,宗門定為你做主!”
玄水真人這點氣魄還是有的,這件事情若是真的,他必定會將韓飛雨拿出來立個典型,以正水龍宗風氣!
“你且跟我回宗再說。”
半晌過后。
水龍島,已經換了身干凈衣衫,又服用丹藥恢復了狀態之后的風逸塵站在玄水真人身后,除卻體型消瘦了些許之外,其余看起來已是和當年沒什么區別了。
兩人就在這大殿當中等了半個時辰,門外才有一飛舟落下。
緊接著韓飛雨的身形就從外邊走了進來,“師父,您找我?”
等著進門看清人影之后,韓飛雨的腳步當即就停在了原地,他目光死死的盯著眼前的風逸塵,而后一字一句的說道:
“風逸塵,你竟然沒死?!”
“托你的福,差點死了。”
雙手攏袖的風逸塵微笑著說道。
“好了。”
玄水真人見著韓飛雨進門后的反應,就知道事情如何了,但穩妥起見,他還是正聲問道:“具體的情況,風逸塵都已經和我說了。”
“韓飛雨,在九幽洞天殘害同門一事,你可認罪!”
韓飛雨眼中閃過一絲后悔和不甘。
“嗯?”
玄水真人聲音一沉。
韓飛雨這才極為艱難的舉起雙手,朝著他施了一禮,“弟子…認罪!”
“認罪便好!”
玄水真人伸手朝著韓飛雨一指,一道鎖鏈便從他的衣袖當中飛出,將他的這位親傳弟子來了個五花大綁。
“你雖是我弟子,但違反門規亦不能免責,來人,將韓飛雨送去執法堂,聽候審判!”
門外當即走進來兩個筑基修士,將已經被綁好的韓飛雨帶走,離開了此間大殿。
“好了,你也先回去吧,待此事了結,宗門自會給你補償。”
玄水真人說完,取出一道傳訊符稍加言語一二。
“我已經跟雛龍堂說好了,他們會給你安排新的住處。”
“是,弟子…叩謝掌門大人。”
眼見著風逸塵就要跪下叩首,玄水真人還是伸手將他攔下了,“不必多禮,去吧。”
“弟子告退。”
從這水龍島大殿當中出來后,風逸塵深呼吸一口氣,微微仰頭,好似在迎接著大難不死的新生。
短暫的宣泄完欣喜之后,他便喚出飛舟離開了水龍島,直奔西邊的雛龍島而去。
這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是風逸塵心中卻極為警覺,不對勁,十分得有九分的不對勁。
因為這事情超乎他想象的順利了。
按照事情的正確發展趨勢應該是韓飛雨不認罪,然后兩人爭吵,在關鍵時刻,自己捅出韓飛雨是商庭余孽的消息,然后玄水真人出手,若是那“曲老魔”不敵,萬事皆休。
若是玄水真人不敵,那就還能順勢喊出水龍宗的那位太上長老,到時將曲老魔一舉拿下。
等到那時,自己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大仇得報。
當然,這是最好的結果。
若是稍差的結果,那就是自己投誠水龍宗,靠著自己的積淀與水龍宗的那位太上長老做交換,以此鎮殺那曲老魔了。
最差的話,那就兩人都被水龍宗的元嬰老怪鎮殺。
只不過這個可能性太小了,真要見到了那元嬰老怪,風逸塵就有把握讓他不舍得擊殺自己。
一場勢在必得的交易,足以讓他活下來。
可千算萬算,風逸塵都沒算到會是眼前的這種情況,難不成那曲老魔不在韓飛雨的身上?
不可能啊,韓飛雨去取了那寶物,曲老魔肯定是會跟著他出來的。
那問題出在了哪里?
這韓飛雨若真是去了執法堂,活著出來的概率可就太渺茫了…退一萬步說,曲老魔不在韓飛雨身上,出來后曲老魔就跟別人走了,那韓飛雨也不會坐以待斃啊。
至少應該會反抗一下才對。
風逸塵想不通問題到底出在了什么地方。
可既然想不通,那就…跑!
萬事不管,溜之大吉再說。
敵在暗,我在明。
肯定是不能在這坐以待斃,報仇之事先緩緩,等著日后再說。
可正當風逸塵轉身準備離開之際,卻忽地發現,自己身后不知何時已然多了個人。
那是一個白紗覆面的女子,她就這么俏生生的站在風逸塵背后,緩聲說道:“司徒老妖,咱都是一個鍋里盛飯吃的人,你不吃也就算了,何至于把鍋掀了呢?”
風逸塵看著她,不說話。
女子繼續說道:“那顛婆娘已經在商西混的風生水起了,我們要是再斗下去…恐怕還是得死在她手里,這次再死,我們可就真死了。”
“她要成了?”
風逸塵終于忍不住了,開口問道。
“我們若是再不阻攔,她就成了。”
“小師弟,你可知我們云家在臨海城是何地位?”
靠近臨海城了,云千載飛舟稍稍放緩速度,來到了鳳之桃的飛舟旁邊,跟計緣詢問道。
“那必定是超然卓絕。”
此行需要云千載幫忙,所以計緣并不吝嗇自己的好話。
云千載雙手負后,立于船頭,“那倒不至于,無非就是這臨海城落下的每一滴雨水,都得姓云罷了。”
計緣:“嘶!!!”
鳳之桃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留聲珠,“等回了宗門,我就將這送到祖師堂去,讓那些長老們看看,這臨海城似乎是要自立門戶了。”
“三師妹你!”
云千載一聽這話,猛地轉過身來,伸手指著鳳之桃,怒不可遏。
眼見著他倆又要吵起來了,計緣趕忙打斷道:“臨海城…到了。”
這還是計緣第一次見到波瀾壯闊的臨海城,只一眼他就明白了,為何這臨海城常年有水龍宗的金丹真人坐鎮了。
就眼前這場景…左邊是浩瀚如汪洋大海的墜星河,右邊則同樣是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臨海城,要更遠處的天邊才能看到海天一線。
臨海城,比計緣見到過的所有城池,都要大。
比大愛城還要大。
許是見著計緣望著這城池有些出神,鳳之桃便趁機給他解釋道:“海外也有好些勢力,他們跟我們水龍宗一樣占據著島嶼,絕大部分都是筑基期創建的實力,但也有少部分的幾個,是由金丹真人創建的。”
“而臨海城,就是我們水龍宗與他們交易的地方,他們能帶來無盡海獸的仙材資源,我們則是能給他們提供修煉用的靈石丹藥,也算是各取所需了。”
計緣微微頷首的同時,腦海里邊卻是響起了云千載的傳音。
“小師弟,可惜這次把三師妹帶來了,不然高低得帶你去體驗體驗人魚的滋味…下次你我單獨過來。”
計緣眼角的余光看了眼云千載。
雙手負后的他紋絲不動,好似這話根本不是他說的一樣。
道貌岸然,斯文敗類啊…計緣傳音回道:“下次一定!”
計緣原以為這云家會是在臨海城里邊,可沒曾想云千載帶著他直接繞過了這大城,最后才在海邊見到了一座由諸多建筑群組成的巨大堡壘。
云家堡。
說是個堡壘,其實儼然就是一座小城了。
跟計緣先前去過的紅葉城差不多大。
“云家祖上也是出過金丹真人的。”鳳之桃倏忽開口。
云千載飛舟往前些許,雖沒說話,但意思卻已經表達的很明顯了,他…當仁不讓,他就將是云家的下一個金丹真人!
雖然略顯裝逼,但對于他能結丹這件事,計緣并不意外。
云千載…有這個天賦和實力。
思量間,兩艘飛舟就已然來到了云家堡前,此時計緣才注意到,這門口竟然有好些人在這等候,其中不乏有好些個筑基修士。
“二師兄知道我們會來,提前跟通知了云家堡,加之你又是第一次來,估計這次陣仗會不小。”
計緣腦海里邊剛響起鳳之桃的傳音,緊接著身后就有好些練氣修士點燃了煙花爆竹。
當頭的一個花白頭發的男子便打著哈哈迎上前來,“在下云家家主云萬年,見過鳳道友,計道友。”
“二師兄他爹。”
鳳之桃再度傳音解釋了一句,表面上則是笑著回了一禮,“見過云伯父。”
計緣有樣學樣,同時也感知出來了這云萬年的修為…筑基后期,也算還可以了。
隨后計緣又在云萬年的介紹下,認識了一下他身后的那三名筑基修士,都是云千載的長輩,要么是叔叔,要么是姑姑。
其中還有一個是他的二大爺。
彼此見禮之后,云萬年便又領著計緣他們幾個進了屋,在穿過一條橫貫南北的主街道,又穿過一巨大的廣場后,這才來到云家真正的主宅。
按照鳳之桃的介紹,外邊這些屋子,都是云家旁支居住的,主家都住在這核心區內。
除卻李家之外,云家就是計緣見過的最大的修仙世家了。
一行幾人來到主殿里邊,計緣又在這見到了云家真正的老祖,一個須發皆白,慈眉善目的…光頭老者。
云中天。
見到他,就連云千載都得上前見禮了。
“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氣。”
云中天模樣看著雖然很老了,但是一雙眼睛卻極其明亮,“敢問忘憂前輩近來可好?”
“師父一切都好,有勞云老祖掛念了。”
在這云家的正式場合,鳳之桃也沒了往日的隨意,轉而變得很是正式。
計緣同樣如此,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初次登門拜訪,加之對方又是這種老牌的修仙世家。
“那便好,既如此,老朽就不在這打攪你們了。”
云中天呵呵笑著,身形如云霧般消散,離開了此地。
鳳之桃又傳音計緣,兩人一塊上前,給了這登門拜訪的禮物。
計緣給的自是一些丹藥符箓妖丹之類的東西了,價值約莫是在30塊中品靈石左右,這也是他請教了鳳之桃之后才知曉的事情。
一番寒暄客套過后,也便到了吃飯的流程。
分食制。
云家家主云萬年坐在主位,計緣三位師兄弟坐在他的左手側,對面坐著的則是云家的三位筑基修士。
吃食豪奢,開胃的涼菜都是用的一些二階妖獸肉,取得還都是其中最精華的一部分。
再到之后的主食,最后的瓜果甜點。
計緣估摸著這一頓飯下來,單是他一個人的這份,價值就在百塊中品靈石之上了。
午宴過后就隨意些了,上了些靈果瓜子,眾人聚在一起閑聊。
多是云家人在找著話題,詢問一些魔道叛亂之事。
云家雖然不弱,但也只是一地豪強,跟水龍宗這種龐然大物自是沒法比的,所以一些事情,還得想著從水龍宗打探消息。
閑聊了約莫半個時辰后,云萬年才似想起什么似得,轉頭看向正襟危坐的云千載。
“千兒,你說計道友此次過來,是有事相詢,不知何事?”
“就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招呼一聲就是了,計道友的事就是我們云家人的事!”對面一個滿臉胡子的大漢立馬說道。
計緣記得,這人就是云千載的三叔。
被他逼著喊老祖的那人。
計緣正欲開口,云千載卻是抖了抖衣袖,起身淡然道:
“也沒什么事,就是我準備送一尊靈能炮給我小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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