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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可憐之人

瘤劍仙_第124章可憐之人影書  :yingsx第124章可憐之人第124章可憐之人←→:

  袁葵并不知道裴夏去了哪里,見了誰,又沾了什么人的血。

  但對于如今的她來說,任何人拿著劍走進她這個千瘡百孔的避難所,都能輕易地殺了她。

  更令她惶恐的是,她深切地明白,整個蘇寶齋不會有人在意她的死活。

  甚至,留她一個人在這里腐爛,乃至化成白骨,也未必會有人發現。

  所謂“夢醒”,是在提醒她,究竟哪一個才是現實。

  “你…裴長老,你這是…”她顫抖著發問。

  裴夏走向那個木盒。

  這一次,他打開了。

  如他上回感知的一樣,這里面放著的是一把形制樸實的法器短刀。

  從鍔口的紋路來看,應該就是玄庫里丟失的那一把。

  “回頭,就是要拿這個去上交給宗門,說是宋歡送給你的,沒錯吧?”

  袁葵渾身一震,凸出的眼睛盯著他,目光顫抖。

  “段君海沒法離開左山,但他給了你玉瓊,通過瓊霄玉宇,他可以很方便地將贓物轉移給你,再由你來偽造嫁禍。”

  “你如今修為全失,無論是竊案還是殺人,都不會有人懷疑到你的頭上。”

  裴夏每說一句,袁葵就縮的更緊了一些。

  當裴夏掂著那把短刀重新看向她的時候,她已經幾乎把臉埋進了膝蓋里,只能從全黑的兜帽孔洞里,上翻著眼睛,卑微而顫抖地仰視他。

  裴夏看著她這幅怯懦畏懼的模樣,感覺無比的諷刺:“裝什么弱小可憐呢!”

  手中短刀破空而去,“篤”一聲悶響,嵌進她的左肩里。

  痛楚剛剛傳到神經,還未來得及化成悲鳴,雪亮的劍光已連成一線!

  斜光斬過,整個屋頂悶聲滑落下去。

  日光照下,朽木頂端那還未合攏成木的一點寒芒,就抵在她的脖頸上。

  她不敢喊。

  袁葵只能顫聲說道:“這、這不怪我,人不是我殺的,而且,而且這件事本來不是這樣的,那花是我的,是我的花,因為我的花被人搶走了,君海才說的,他說蘇寶齋都是畜生,我們不能留在這里,我們得離開,所以才…”

  她的話沒有說完。

  然而剩下的話語只能混著血沫,在喉頭嗬嗬作響。

  裴夏把劍拔了出來,鮮血噴濺。

  回到長鯨門小院的這一路,走的并不安靜。

  神珍慶典正在舉辦,右山宗門來客極多,尤其今天是拍會的第二天,許多好寶貝都要登臺,不少宗門的修士都三五成群在聊這次拍會的物件。

  聊著聊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忽然從身旁溢散而過。

  原本還滿臉含笑的各派修士們抬起頭,就看到一個滿面是血的年輕人,穿著一件血痕斑斑的長衫,堂而皇之地走了過去。

  “這是誰家的后輩?”

  “看那服飾幘布,似乎是長鯨門的弟子…”

  “長鯨門?他們現在都敢在蘇寶齋地界上惹事了?”

  “你看,這小子一身血,卻沒有傷?”

  細碎的議論聲回蕩在周遭,裴夏沒有在意。

  等他回到客舍,推開院門,卻看見孟蕭已經在等他了。

  這位外事堂的長老,即便到了宗門生涯最緊迫的時候,依舊不忘自己的初心,正殷勤地圍著季少芙打轉。

  季師叔端坐在石凳上,兩手按著膝蓋,似乎是在默默調息。

  然而裴夏一回來,就看到她背后負著的長劍,劍柄在輕輕的顫動,好像已經到了出鞘的邊緣。

  抬頭看見裴夏終于回來了,季少芙長出一口氣,連忙站起身,對著孟蕭拱了拱手:“孟堂主,裴夏回來了,你不是有事要與他談嗎?”

  說完,她就三兩步回了自己的臥房。

  孟蕭轉頭瞥了一眼裴夏,仍有三分被打攪了好事的不耐煩。

  但正事在前,他還是沒好氣坐下,朝著裴夏揚了揚下巴:“你就這么走回來的?嚇著我宗門貴客怎么辦?”

  院子里有水池,裴夏先洗了把臉,把袁葵喉中噴出的血擦掉,才甩了甩手,回道:“修行者還怕血,不如早點回家種地吧。”

  “嗤,裝模作樣,”孟蕭翻了個白眼,“你殺段君海,是擅自干涉我宗門內務,知道嗎?”

  裴夏聳肩:“我是去取證的,他突然暴起,我總不能束手待斃吧?”

  孟蕭細看了他身上的血,哼哼一聲,沒有繼續深究:“不管怎么說,你算是幫了我一個忙,我本來是打算把宋歡的死栽在你頭上的,現在算了,你若是還要追查,我外事堂也可以幫你一幫。”

  兩案相連的關鍵,在于術法、玉瓊,這些裴夏都無意透露。

  他只能回道:“好。”

  孟蕭又交代了他一些守密上的事,尤其是關于四庫的安防,裴夏也只點頭稱是。

  正事聊完,孟蕭還想再磨一磨季少芙,可惜這位長鯨門的清冷長老顯然是無意見他,孟蕭煩悶地咂咂嘴,轉身離開了。

  等他的背影漸漸走遠,另一邊臥房的門才被打開。

  季少芙先是瞧一眼門外,再打量向裴夏那一身的血,沉默片刻,應該是有很多話想說。

  比如,我之前明明提醒過你,作為長鯨門的長老,行事要慎重,結果你居然擅自殺了蘇寶齋的弟子?

  責怪的話在胸口轉了半圈,她最終冷冷地問了一句:“沒受傷吧?”

  裴夏搖搖頭。

  她還想再說什么,卻突然朝身后看了一眼。

  宋歡的那名女弟子,小心翼翼地向外張望過來。

  昨日師父暴斃,又因為同門靈力的事被嚇得不輕,這小姑娘一時心神失守,就在季少芙的屋里休息了一天。

  她起先瞧見裴夏身上的血,還嚇了一跳,但很快,她又強壓下心頭的惶恐,細聲問:“那個,前輩,我師父的事…”

  按說這該是個秘密。

  但裴夏想了想,還是不避諱地告訴她:“兇手已伏誅。”

  女孩捂著嘴,片刻后,眼淚奪眶而出。

  晚上,長鯨門的小院里生起了一個火盆。

  宋歡的女弟子蹲在火盆邊上,默默地給師父燒紙。

  裴夏和季少芙就在邊上看著。

  快燒完的時候,裴夏想起了什么,他解開衣服,將身上沾著段君海與袁葵血跡的外衫丟進了火盆里。

  段君海說自己可憐,因為蘇寶齋四庫從不將弟子當人。

  袁葵也說自己可憐,因為她失勢之后,身體孱弱,所有人都欺辱她。

  但在裴夏看來,在這件事里,真正可憐的人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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